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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命毋求-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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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倩儿尽管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谭翠花和叶宝富一直把她视同己出,事到如今,生死劫难当口再次偶然逃生,叶宝富就更觉得倩儿不但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且是自己的幸运之星,这次若不是倩儿的事情提前返回,自己已经与絮菲一样魂归大海。天啦,这倩儿与自己真是前世有缘,今生有报了!想到这些,叶宝富不觉汗毛直竖。尤其让叶宝富难忘的是十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早晨。那是香儿去世的第二年。那天早上,叶宝富要去东亭联系钢材。谭翠花的意思雪太大,积雪深路太滑,乘车危险,就别去了。叶宝富说连续下雪,如果再不进货,厂里可能就要停产。叶宝富简单吃点泡饭,拿上包准备出门。叶宝富推开院子大门,一派银装素裹,然而,门前墙角的一个快被积雪掩埋的红被角,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好奇地走过去,轻轻扒开一看,天啦,原来是个襁褓,里面居然包着一个冻得脸色发紫的孩子。这让叶宝富吃惊不小。他赶紧扒开雪,将襁褓抱进屋子,对谭翠花说:“翠花,你看,这都什么人干的,这么大的雪天,居然将孩子丢在我家门口雪地里,这,这,这怎么弄啊?”

谭翠花一听,同样吃惊不小,她顾不得穿衣,赶紧下床打开襁褓,天啦,一个冻得奄奄一息的女婴呈现面前。出于母性的本能,谭翠花二话没说,赶紧将冰疙瘩一般的孩子衣服脱掉,抱到怀里钻进被窝。她让叶宝富冲个热水袋,再冲点红糖水,看能不能救活孩子。三拖两扯,叶宝富乘坐的班车已经过点。无奈,叶宝富只好改在第二天再去。

说来也怪,小家伙进入被窝,一会儿功夫小手小脚就动弹起来,喝下糖水后,居然尿了一泡,而且哭出了声音。这说明孩子只是冻僵了,身体并没大毛病。再看看五官手脚,一切缺陷都没有,这就让叶宝富和谭翠花纳闷了,一般情况下,父母抛弃孩子大多数不是兔唇就是五肢不全,这孩子健健康康的,他们为什么要丢掉,而且丢在自家门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孩子由于受了凉,身子暖和了一阵子,现在居然开始发烫,谭翠花知道,小家伙受了风寒开始发烧了。一个新儿就够劳神的了,无故又多一个毛娃,这可吃不消。叶宝富谭翠花商量,待会儿先抱孩子到医院治病,然后到派出所报案,这孩子无论如何不能收留。

正当他们准备出门,叶宝贵慌张过来脸色极其难看。一见叶宝富,叶宝贵先是一愣,继而惊喜交加:“天啦,原来你没去?”

叶宝富问:“噢,碰上事,没有赶上趟。怎么了,今天材料就没了?”

叶宝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慨叹不已,一个劲地重复:“我的个天啦,我的个天啦,真是吓死我了。”

谭翠花见叶宝贵话说得没头没脑的,忙问:“你这一惊一咋的,究竟怎么了?”

叶宝贵说:“刚才听到消息把我吓死了,说是早上开出的班车,刚出秦时就出了大事,翻到河汊里,前面有人讲,救出了一些人,可能一半的人被闷在车里头,即使捞上来,基本没救了。听到这一消息你说我是什么心情,真正快吓死了。”

一听这些,叶宝富、谭翠花全都愣在了那儿。他们心照不宣,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刚刚捡到的弃婴,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出现,今天可真的要出大事了!老天长眼,善有善报,这话今天终于有了应验!足见,这是老天派来的守护神,是个非同寻常的孩子。想到这一层,叶宝富赶紧让谭翠花送孩子去医院,刚才不想留下的想法顿然改变。谭翠花同样自言自语:“天啦,这世间就有这么可巧儿的奇事,这女儿我要定了!”

孩子送到医院,叶宝富谭翠花说是乡下一个远房表妹的孩子,因为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大人不敢回家,只好将孩子暂时寄养一段时间。说来也怪,经过检查,孩子除了发烧,其他一切正常。

之后的日子,这女孩十分乖巧,十分好带,因此成长得也十分顺利。加之长得娇好,新儿又特别喜欢,叶宝富谭翠花悄悄办了领养手续,一直视为己出,爱得像什么似的。尽管后来也有风言风语,但开始倩儿年龄幼小,加之她自己以为别人在开玩笑,所以随着时间推移,之后就再也没人提及这事。

新儿去世之后,谭翠花一度精神失常,有时就连叶也倩都不认识了。偶尔清醒一阵,总用眼神呆呆地看着叶也倩,甚至冷不丁地问上一句:“你妈呢?”

每每此时,叶宝富都会安慰茫然无措的叶也倩:“妈妈精神出了毛病,倩儿不要怕,要理解妈妈。”

叶也倩毕竟大了一些,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内心隐隐感到先前的一些传说似乎越来越有道理,可想想爸妈平时对自己那么好,同学说自己长得又像爸爸,觉得那些传说实在荒唐可笑。

叶宝富回到家中,叶宝贵等手下几个已经将灵堂布置妥当。鲜花丛中,柳絮菲生前那张遗像始终微笑着,人们骆驿不绝地前来吊唁,袅袅青烟缓缓升腾,一切显得那么庄严肃穆。倩儿已被接回,正孝服盈身,默默地焚化纸钱。这使叶宝富想起了谭翠花去世的场景,那一天同样在这里,同样是这样的氛围,只是悬挂的遗像不同而已,那个泪痕满面女孩比现在个子小一些而已。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个个死亡的面孔给孩子带来的又何止是伤痛啊!

正当叶宝富深思难返之时,一个奇怪的吊唁者出现了。此人穿着黑色的呢风衣,戴着黑色墨镜,拿着一束鲜花和两沓草纸,进入灵堂后,先是凝视柳絮菲遗像,然后下跪祭拜,起身时有意看了看焚纸的叶倩儿。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脱叶宝富的眼睛。这个女人甚是眼熟,可她到底是谁?叶宝富一时无从记起。然而她的突然到来与她凝视叶也倩的举动,让叶宝富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女人没有说话,吊唁完毕便径自走了。可叶宝富的思绪一下活动开了。这人是谁?既不是亲朋也不是好友,平白无故,她来干什么?这不能不让叶宝富纳闷。突然,叶宝富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田茜兰,对了,很像这个人,然而,多少年不曾来往,突然来吊唁柳絮菲干什么?一个巨大绵长的问号,将叶宝富的思绪拉向远方。

其实,谭翠花去世之后,在认识柳絮菲之前,叶宝富的生活中曾经短暂地闯入一个女人,说是短暂其实只是一夜而已。叶宝富曾多次想,当时如果不是谭翠花抱着儿子闯进医院大闹一场,自己也不会离家出走,也不会认识田茜兰,更不会干出那些羞愧荒唐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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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天命毋求第二十一章 一夜迷情(下)
第二十一章一夜迷情(下)

作者:赵培龙

赵月香去世那天,谭翠花带着新儿赶到医院,不容分说又哭又闹,把叶宝富原本冰凉的心境推向更加痛苦的深渊。赵月香的死对叶宝富来说已是万分愧疚,排除那份儿女私情,自己赚了那么多钱,如果没有香儿帮助,根本不太可能。而且,赵月香已经去了,你谭翠花还来撒泼?难道人死了,送最后一程都不行吗?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兴师问罪,知道内情的人还好,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以为叶宝富与赵月香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如此胡闹,不仅污辱了叶宝富的人格与自尊,同样也玷污了赵月香的清白与声誉。

是可忍孰不可忍,叶宝富十分恼怒,悲愤之余,非但没跟着谭翠花回家,而是选择了离家出走。

脑袋胀裂的他迷迷糊糊来到了县第一招待所。叶宝富是这里常客,每次来县城办事都住这里。由于天色已晚,进门后,他没有登记,而是坐在大厅角落里,一个劲地抽烟。半个小时后,餐厅部经理田茜兰刚好路过,见是叶宝富,连忙上前招呼。田茜兰见叶宝富情绪低落,问他怎么回事。叶宝富长叹一声,说没有什么事,只是很想喝点酒。田茜兰以为叶宝富开玩笑,于是,笑着调侃道:“想喝酒,这不容易,不过,我现在刚好闲着,请我喝一杯如何?”

当下,田茜兰安排一个包间,摆上酒菜。叶宝富情绪很坏,说真的,此时很想有人陪他喝酒,他希望田茜兰陪他聊几句。田茜兰说等安排好其他客人马上就来。半个小时后,田茜兰真的来了。

不知为什么,三杯酒下肚,叶宝富突然话多起来,开始诉说曲折的身世,接着诉说不幸的香儿,最后抱怨起不可理喻的谭翠花。没想这些话很快引起了田茜兰的共鸣。喝了酒的田茜兰,似乎也找到了倾诉心迹的突破口,借着洒劲同样将自己的不幸婚姻一古脑儿说出。

原来,田茜兰还不到三十岁,虽是丰姿绰约,貌美如花,在婚姻上同样不幸,因从事酒店行业,传得一些风言风语,前年与部队服役的丈夫离婚,至今单身一人,不知是同病相怜,还是话过投机,两个人不觉中喝掉一瓶白酒。

一个醉意迷离,一个醉态芬芳,两个情感遭受重创的男女,说着说着双双醉眼朦胧。田茜兰问叶宝富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叶宝富说已经没有家,这儿就是自己的家。叶宝富问田茜兰怎么也不回家?叶茜兰同样说这儿就是自己的家。两个人相视而笑,相拥而泣,一个为可怜的香儿,一个为逝去的爱情。酒到烈处,情到迷时,两个本来并无特殊关系的人,竟然自然地融为了一体……

田茜兰,没错,就是她。那天两人清醒之后,穿衣服时虽然都很尴尬,内心也都十分后悔,因是自愿行为,都没有责怪对方,而且从容得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事后,叶宝富内心愧疚了很长时间,总感到对不起谭翠花,从此即使到县城办事再也没有勇气住到第一招待所,生怕不经意碰到田茜兰。不过,开始的日子叶宝富多少有些担心,生怕田茜兰纠缠自己,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田茜兰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直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听到关于她的信息。可是,这个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比如翠花去世时不出现,偏偏在絮菲出事后马上出现,而且搞得神秘兮兮的田茜兰,究竟想干什么,着实把叶宝富弄得一头雾水。叶宝富想;田茜兰吊唁柳絮菲毫无理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静观细察,。

晚上,叶宝富独自坐在灵堂发愣。董大妈在楼上帮助叶也倩收拾衣物。叶也倩问董大妈窗台上的那盆枯萎的海棠花扔掉没有,她说看到花就想起柳阿姨,晚上睡觉眼睛一闭就很害怕,睡着了就做梦,感觉自己特别冷,好像睡在了雪地里,奇怪的是,有时梦见妈妈和哥哥,他们还都活着,但一点都不害怕。然而醒着的时候只要想到楼下的灵堂,就毛骨悚然,所以她让董大妈关紧门窗,一时一刻也不要离开自己。

为了不影响叶也倩中考,叶宝富决定让女儿尽快返校。第二天下午,他让司机小刘送叶也倩。女儿临上车前的忧郁眼神,让叶宝富吃惊不已,这个表情怎么有些眼熟?

汽车开出后,叶宝富仍然在记忆里努力寻找,可稍纵即逝,那眼神怎么也找不到出处。回到家,电话突然响起,叶宝富拿起电话接听,等待许久那头就是不吭声,好一会儿才挂断。叶宝富感到很是纳闷。董妈说,最近电话经常这样,弄得人心里毛毛的。

汽车开出董贤不久,也就是快上国道了,一个戴着墨镜穿着入时的女人挥手示意停车。停车之后叶也倩发现,这个女人就是昨天来给阿姨妈妈吊唁的那位。小刘问女人:“有什么事?”

女人笑了笑,问:“是去吴江吗?我想去季市,能捎一程吗?”

叶也倩见女人和蔼可亲,没有更多迟疑,马上答道:“既然是顺路,那就上车快走吧。”

女人连声说谢,麻利上车。

女人上车后开始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便与叶也倩答腔,先夸叶也倩长得漂亮,然后问她叫什么名字,在吴江读几年级?”

叶也倩本不想说话,出于礼貌还是做了回答:“我叫叶也倩,对了阿姨你就叫我小倩好了,我现在吴江读初三。阿姨你贵姓,认识我柳妈妈吗?”

“叶也倩,也倩,哟,这名字好听。我姓田,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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