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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得不到已失去-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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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海边,天气还是挺凉的;苏品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毛毯替李墨陵围上;然后她才握着他的手在他身边坐下来。

此时阳光正好,太阳晒在身上让人觉得暖烘烘的,李墨陵觉得自己在病床上躺了多时的身体在这温暖的阳光下的到了舒展,阳光似乎渗进了身体里,从里到外都暖烘烘的,他几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疾病的严重的损耗了他身体的元气,在好长一段时间里他的身体从骨子里都透着寒凉之气。

耳边听着海浪哗哗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日夜不停,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他想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浩瀚的大海,总是容易让人想到永恒,仿佛对着它你就能看着时间的尽头。

也是这大海亿万年来都是如此,亘古不变,它几乎就是永恒的代名词了。

苏品言握着李墨陵的手,感觉到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心里觉得很安静,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并不觉得惶恐或悲伤,大概是一段时间李墨陵受的苦实在是太多了,多的让她几乎不忍心求老天再给他们多一点的时间。

“墨陵,你放心。”突然,苏品言说了这么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李墨陵低下头,看了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孩,其实他那里还能坐的住,应该是他靠在她怀里才对。他拢了拢手指,轻轻摩挲她手臂的肌肤:“我知道,你总能让自己过的好的。”

“你说我们两要是能像这海该多好,多少年来都是这个样子,不用改变也不需要改变,当然也没有什么能让她改变。”苏品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在我心里,你就是大海般的男人,包容而深沉,可在平静的外表下却有厚重而汹涌的情感。 

太阳越生越高,两个人在地上的影子却越来越短,最后终于完全的淹没在了两人的身下。

“苏苏。。。。。。”

“嗯?”

“那个日出,我恐怕要欠着你了。。。。。。”

苏品言忽而握紧了他的手,把他从怀里轻轻的扶起来,面对着他认真的说:“墨陵,至少还我个日落吧,算是你欠我日出的利息。”

李墨陵困难的牵起嘴角,用充满了爱和哀伤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苏品言:“苏苏,对不起,可是我忍不住想多欠你一点,好让你不能轻易就忘了我。”说着他自嘲一笑,颤抖着抬起右手,轻轻抚上女孩的湿凉的脸:“苏苏,原谅我到最后还是自私了一次,此生欠你的,来生一并加倍还给你吧。”

“李墨陵,我从不相信有来生,呜呜。。。。。。。”

李墨陵伸手,把她的头摁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泪顺着他英挺的脸部线条一路悄无声息的滑进了她的发顶:“苏苏,我信就行,你放心我学过最好的追踪术,总有办法找到你。” 

“你说的,到时候找不到怎么办?”苏品言的声音他胸膛里闷闷的传来,还着一点胡搅蛮缠的孩子气。

李墨陵低头,一遍遍的亲吻她的发顶:“傻瓜,不会的,我总能找到你。”

太阳渐渐西沉,巨大的海风夹杂着凉气向她扑来,可是苏品言想她已经不知道身体和心到底哪一个更冷一点。

金乌西坠,红霞满天,林元白站在车旁,眺望着远处礁石上,那两个人相互依偎的身影周身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晕,仿佛融进了那漫天的霞光里。

握在手心里的手渐渐的凉了,苏品言的泪无声的落下来:“李墨陵,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当天夜里,苏品言在病房里发起了高烧,她嘴上起满了水泡,昏迷中她整夜喃喃自语,泪流不止。

40度的体温却怎么也将不下去,林元白几乎以为她要跟着李墨陵去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凌晨,苏品言的体温却奇迹般的降了下来,然后她的人也苏醒了过来。

大病后的苏品言脸色苍白,神情坚毅,只是她很少说话,可以说除了和李墨了陵身后事有关的事之外,她几乎不说任何一句话。

三天里,她事无巨细不假他人之手的安排了关于李墨陵火化的一切事宜,擦身,换衣服,最后她甚至亲手按下了火化炉的点火按钮,全程没有掉一滴眼泪。

然后,在通往北市的那辆绿皮火车上,人们看见了一样的一幕场景。年轻的女孩,苍白而消瘦,通体黑色,全身上下只有鬓边一朵白色的小花和她苍白的脸色互相辉映,在这通体的黑色里显得尤为刺目。

她黑玉般的眼眸沉静而哀伤,手里抱着一个裹了红布的方盒子,全程没有放下来过。 在两天一夜的旅程里,她坐在那里几乎凝结成了一座雕塑。

在她身边,有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全程陪伴着她。可是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每隔一段时间,这个男人会给女孩喂一点水,然后继续沉默的坐在她的身边。在女孩累的时候,他会轻轻的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有的时候,女孩坐的那里会突然的泪流满面,失声痛哭可是男人却只是沉默的坐在一边,给她递手绢或揽住她的肩,但却从不出言安慰她。

所以,尽管因为年底,车厢里很嘈杂,可是却从没有人试图接近过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仿佛成了这节车厢里的异度空间,人们可以看到了他们,可却永远也无法靠近他们。 

然后,在第三天的早上,人们终于看见女孩有了动静,只见她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话,然后挂断了电话,仍旧沉默的坐在了那里,让人几乎以为刚才自己看见的一幕都是自己的幻觉。

其实苏品言只是拨打了李墨陵留下的那个号码。

全程她只说了一句话:“方大队长,你好,我是李墨陵的妻子,按照他的遗愿,我现在送他回家。”

尽管方大刚很奇怪,李墨陵什么时候结婚了,不过在电话里他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沉声说道:“好弟妹,我知道了。最后谢谢你。”

挂上电话,方大队长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打了几次火才点着了。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去军校挑人,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时的摸样。很瘦,眼神远比同龄的孩子要沉静些,当时一看这孩子的眼睛,他就知道他要的人找到了。然后看了他在学校的档案,果然,样样都是拔尖的。原本他以为他会是自己的接班人,自己年龄大了,伤病太多,是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而他的表现也确实没让自己失望,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孩子最后没有倒在战场上,却在这样年轻的时候被病魔夺去了生命。

北城的火车站月台上,停了一辆挂军牌的越野车,车下站着几个身着军装神情严肃的年轻男人。

在一声长鸣的汽笛声中,火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开始有旅客陆陆续续的从车上下来。来接站的几个人,直到许多年后还能记得那天的情形。

从火车上下来的女孩非常年轻,她穿着黑色的羊绒长大衣,胸前抱着那个红布包着的方盒子,就这样镇定而从容的走来。

等她走近了,人们就看清了她鬓边的白花和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只有那双墨色沉沉的黑眸,在脸上显得极为明显。这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的不真实,仿佛是个个幻像,一碰就会消失在空气里。

接站的几个都是李墨的战友,他们看着一步步走进的女孩,不由的一个立正,向她行了个庄严的军礼。

“你们好,我是李墨陵的妻子苏品言。”苏品言镇定的想来人介绍自己。

“哦,弟妹,我们都是墨陵的战友。谢谢你把墨陵送回来。”说着这几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睛都有些红。

这时,有一个人想上来接过苏品言手里的东西,可是苏品言退后一步,躲开了,抬眼静静的看着那人。

那人见她这样,一愣有些手足无措,:“哦,那个弟妹,我没恶意。”

“我知道,可我自己可以。谢谢你。”

“哦那个,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就出发吧。”这时,林元白出面打圆场到。

这时,大家似乎才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彼此介绍一番,当那些军人知道林元白是李墨陵最后日子的主治医生时,对他非常客气。

一行人上了车,车子驶出市区进入北城南部的山区,在蜿蜒盘旋的盘山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在一个山坳里看见了阳光庄严的部队大门。

车子在大门口停了下来,那几个人客气的请苏品言下了车。然后,当苏品言抬头时,就看见大门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军人。只见他们肃穆的站在路的两侧,待苏品言下车后,只听一声令下,“敬礼。。。。。。”

几百个人同时齐刷刷的举手行军礼,这时,有几个士兵小跑着来到苏品言面前,他们把事先准备好的军旗盖在了李墨陵的骨灰盒上,然后站到苏品言的身后,一路护送着她缓缓的向里走。

苏品言抱着骨灰盒,看看路两旁来迎接墨陵的战友们,突然觉得墨陵其实是个幸福的人。

苏品言缓步往里走,她觉得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终于,在路头他看见了一个四十岁所有,肩上扛着两杆四星的男人,苏品言知道,这就是大队长方大刚了。

苏品言站定:“大队长,我代墨陵谢谢你和大家。难怪墨陵死也要回来这里,因为今天你们让我明白了,这里就是他的家,你们都是他的家人。”

第二天清晨,按照李墨陵同志的遗愿,他们把他安葬在了部队大门斜对面向阳的山坡上,这样他就能听见每天起床的号角,看见艰苦训练的队友们,就不会觉得寂寞了。

苏品言谢绝了李墨陵战友的挽留,在简单而庄严的葬礼结束后便要离开。

临行前,方大队长把部队里每个人识别身份的金属牌,郑重的交给了苏品言:“弟妹,按照我们这里的传统,这是要给家属的。”

苏品言双手接过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牌子,看了一眼上面有李墨陵的名字和在部队的编号,她把它挂在了脖子上,离心脏最近的位置,然后抬头真诚的说:“大队长,谢谢你,墨陵说他感谢你。”

方队长闻言一愣,然后笑笑挥手到:“去吧,以后想他了就来看看,这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作者有话要说:哇 泪流满面  到这里 第一卷就结束了
恩 俺写的很伤心
求包养 求安慰啊




、你好,唐沐渝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个秋天;再有几个月;李墨陵离开就整整三年了。这三年里,苏品言过的很平静;虽然她常常会想起和李墨陵在一起时安静而美好的日子;但却从不觉得悲伤。

重回北城后,苏品言就彻底的淡出了北城社交圈。在休息了半年后,她拒绝了家里的种种安排,出人意料的选择了去城东的某个街道居委会当了一名普通的社区工作人员。

为此,家人都非常不解。只有苏品言自己知道,那是李墨陵从小长大的地方,在哪里李墨陵留给了她一套小小的两居室,房子在一栋老旧的八十年代居民楼的三层;那是李墨陵的家。

关于套房子,李墨陵身前只字未提,有关房子的所有证件是苏品言回北城后一个律师送来的,同房产证一同送来的还有李墨陵的一份绝笔信。

这一天,苏品言和往常一样从社区下班回家,一辆停在她家门口的车吸引了她的注意。倒不是应为这辆车有多好,说实话能开进这院里的车就没有次的,当然这辆车放到哪里也都能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但吸引苏品言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这辆车的车牌,就苏品言所知,这是那个人的专属车牌。

他回来了?这是苏品言的第一反应。然后,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现在就进家门,倒不是说她怕见他,而是苏品言觉得她也不知道自己见了他还能说些什么。 

犹豫了一下,苏品言还是如无其事的走进了大门,因为她想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而且以他们俩的关系,过分矫情也没设么意思,自己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刚进了院子的大门,往里走了几步之后,苏品言一抬眼,便看见了那个双手插兜,一脸闲适站在樱花树下的男子。

一贯精致的眉眼,在岁月的淬炼后,更加艳丽,整个人的气质显得迷离而大气,他微笑的看向你,眼神纯净。

对苏品言而言,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都仿佛是年少时一个迷离的梦境。看着这样的他,苏品言突然原谅了年少的自己,有几个怀春少女,能拒绝这谪仙般的人物。

墨陵,多谢你,多亏有你,让我的双脚着了地,而现在的我早已爱上了这脚踏实地的感觉。

想到这里,苏品言微笑起来。管你是仙是魔,我都只不过是最最普通的一个凡人罢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苏品言打量那人时,对面的男人其实也正在打量她。

唐沐渝看着进门处的苏品言,三年来全无消息,她好像没怎么变,又仿佛是有了很大的不同。

脸上略微的婴儿肥消失了,脸色有些苍白,更显得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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