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姿态-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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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姐苏冲话中遽然的转折让她心中绞痛,她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炎凉世界所刺痛。
她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道:“sue姐,你肯定误会了,我背后哪里有人;过去我太不懂事,还请sue姐多多担待。”
“不管你承认与否,我自有我准确的消息来源,”本性里的咄咄逼人依旧,御姐苏冲忽然凑近,道,“有句话忠告妹妹——他毕竟是有家有室的人,做别人的二姨太总归不如妻子名正言顺。”话毕,御姐苏冲裹了裹围巾,带着胜利者的喜悦走了。
良久,李时珍望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感谢她加固了那岌岌可危的“三大守则”。
紧接着出现的人,竟然是存欣,李时珍看了看腕表,通常这个时候,她应该出现在五公里以外的麻辣烫店里。
“珍珍姐!”存欣笑容明丽。
“坐,”李时珍第三次放下筷子,求个清净怎么那么困难呢,“怎么回事?志明呢?”
“他还在吃麻辣烫,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要迫不及待地告诉珍珍姐,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李时珍看着对面女子一脸的天真烂漫,露出了长辈一样关怀的笑容,“说吧,什么急事?”
“珍珍姐,你要小心些。”存欣神秘兮兮地说。
她蹙眉,继续听。
“今天早上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慢地跟在你身后……额,应该是从公交车站一直跟到公司门口……本来我也没太在意,但是刚才志明说他有好几次也看到一辆黑车跟着你,不止是上班,下班的时候也跟着你,我觉得这事儿挺紧急的,就赶紧回来告诉你,你要小心些……”
“李时珍芝麻开门三大守则”自觉地防御性开启,她命令自己绝不能自作多情,绝不可胡思乱想,抱有期待。
然而,之后的整个下午,她魂不守舍,一秒一秒,不,一微秒一微秒地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是的,她要亲眼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倘若那是陈可汗,她要活捉他。久疏问候
即将下班的时候,李时珍改变了策略,不,是调整了策略。倘若那是陈可汗,她打算先不露声色,再周密计划,最后包围歼灭。
六点一刻,第一小分队志明和存欣出发。小两口腻歪着围着微型摩登大楼走了三圈,仍不见平日里那辆黑车的踪影,等了又等,将近六点半的时候,存欣险些在寒风中冻晕,小两口才万分歉疚地跟她道别,请她千万保重,有事情随时召唤。
李时珍正在暗中疑惑,不经意间望见了不远处玻璃房子里微弱的灯光——原来有间谍,看来非得她亲自出马不可,于是,她稍加收拾,故意做出很大声响地下班。
她走到门口,今日阴雨绵绵,她决定打车,于是做出四处张望寻出租车的模样。今日如得天助,整整五分钟,待她将周遭环境全然掌握后,一辆空车也没有,这让她焦灼的打量显得十分自然。
而且,十秒钟前,她认出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车,以及那车里躲躲藏藏的身影。
她背对着他止不住地激动颤抖。她忽然决定要走路回去。
接着便唇齿含笑地迈开长腿走在湿哒哒如海绵一样的街道上,并且,绵绵细雨下,她并没有撑伞。
倘若岑溪知晓她的所作所为,一定惊异地大竖拇指,赞她孺子可教也。她从前读三十六计时,觉得苦肉计真是下作,然而此刻,此计用在检验一个人的心上,实在是适合。
她一边想一边顺势缩了缩身子,装作一副十分寒冷痛苦的模样。与此同时,她听到身后发动机的微小响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十分钟后,她觉得自己快发烧了,碰巧看到了一个地铁口,二话不说便钻了进去。她从扶梯旁的玻璃上的倒影里,看见了陈可汗。分别一个月以来,她终于,再一次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珍珍起初兴奋无比,计划的第一步俨然已经成功。然而很快,她的眼睛黯淡下来,她眼睁睁地望着玻璃上的倒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竟然想要伸手抚平他脸上的哀伤……
跟岑溪相约去练瑜伽,自然,更重要的任务是将戒指给岑溪。李时珍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让岑溪不睹物思人而伤悲的方法,在地铁上,她握着那枚戒指,一边端详一边苦思冥想,却是未果。
然而,很快,上天帮她做了一个决定。
李时珍从地铁口出来时,人潮拥挤,又是冬天,棉袄皮衣的,她被人拦腰撞了一下,尖叫之后发现戒指顺着人流划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欢快地一路跑向了下水道,接着消失不见了。
她暗叫不好,奔到下水道处,望着不断流向其中的雨水,悲悯地叹了口气。于是,她决定遵从天意。
岑溪已经在热身,她近来气色渐好,虽因为失恋身体有所清减,却因为冬天脂肪囤积而得到中和,所以总体来说还算匀称。李时珍不知隐瞒戒指是对是错,却下定决心帮助岑溪斩断情思。
“珍溪”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还是在咖啡厅里,李时珍捧着热乎乎的蜂蜜水,说:“我碰见陈可汗了。”
岑溪的眼睫毛一抖,镇定道:“是吗?”
珍珍点点头,道:“就在公司楼下,他开车小心翼翼地跟踪我。”
岑溪一晒,“他还挺有童心。”
“谁说不是呢。”
“你打算怎么办?”
珍珍搅了搅蜂蜜水,兴趣缺缺地说:“我可没精力跟他玩幼稚游戏。”
岑溪忽然将手搭在她的肩膀,露出慈祥而欣慰的笑容,却并没有说话。
“对了,明天我去C大,你收拾收拾,准备接驾。”珍珍说着披上外衣,两人起身下楼。
“娘娘驾到所为何事?”
“公事。”
“果然陈可汗一跟踪,你就底气十足了。”岑溪拍了拍李时珍的脑袋,咬牙切齿道。
“那自然……”李时珍话未说全,抬头看见了笑盈盈的蔺封,她瞬间换了副嘴脸,双手飞快地攀上了岑溪的右臂,“那自然不是了;又见到你了,蔺大人。”
“蔺司机吧?”岑溪埋汰地乜了她一眼,拉开车门,说:“娘娘请上轿。”
蔺封这厢笑地岔气,被岑溪瞪了一眼后,恭恭敬敬开了车门,道:“骁将请上马。”
“好好好。”岑溪一面笑着,一面在上“马”的最后一秒一脚踩在了蔺封的皮靴上,害得他一阵惨叫,高呼“娘娘饶命”,那位“娘娘”这才眉开眼笑。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肆意的笑。
那笑几乎灼伤了他的双眼。倘若她能一直拥有这般笑容,他在所不惜。
***
李时珍与他俩挥手作别后,下意识地注意了下四周,果然,在小区正门的梧桐树下泊了一辆黑色的车,看样子,那车已停了许久。仔细看去,陈可汗并不在车里。
她心中一阵欢呼雀跃,照例跟门卫寒暄两声,抬脚进大门时,忽然折回来,悄声问门卫说:“门口那辆黑车经常停在这里吗?”
“哦,你说的是真心蛋糕店的车吧?”
“真心蛋糕店?”
“上个月刚开的,那车是蛋糕店老板的,都停在这儿快一个月了。”
“你……确定?”她惊得不知所措。
看着门卫使劲儿地点头,李时珍回身定睛看了看车牌号码,是那辆车,千真万确,绝不会错,但是——“他竟然在她小区楼下开起了蛋糕店?他到底是何居心……”
她决定造访蛋糕店。不幸的是,老板不知所踪,只有个伶俐的小姑娘在打点生意。
“请问您想要点什么?”
“我随便看看。”李时珍含糊地说着,眼睛却定在了一排排鲜亮的蛋糕上。她从前觉得他吃的东西极其考究,现如今见了他选的蛋糕款式,又认定他是个在吃上做生意必定要成功的人。
“给我一个奶酪蛋糕吧。”
“只要一个奶酪蛋糕吗?要不要试试镇店之宝?”
“噢?”她挑了挑眉,倒要看看陈可汗的镇店之宝是什么。
“真心蛋糕。”伶俐姑娘引她去了橱窗前,指着一块脏兮兮、甚至表面凹凸不平的蛋糕自豪地笑了笑,说:“这里面是一个故事,如果你愿意把这块蛋糕带回家,你就能听到一个感人的故事。”
“你成功激发了我的好奇心。”珍珍道。
“马上打包。”伶俐姑娘欢快道。
于是,李时珍拎着两块蛋糕,带着万分的好奇心上了楼。低头掏钥匙时,冷不丁地,被一双大手拉了过去,紧接着,她跌跌撞撞埋进了一个怀抱里。
“珍珍。”她听见有人在低吟,如一道闪电,不知是惊吓还是惊喜,她手一软,蛋糕闷哼一声摔在了水泥地上。
他贪婪地吮吸着她的气息,足足有两分钟,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记得怀中是她,无奈与自制,反抗与挣扎皆不见影踪。
她被他那样紧得抱着,又何尝能够清醒,他抱得那样紧,她一时觉得呼吸不畅。及待回过神来时,却闻到了浓烈的酒气。
“你喝酒了?”她双眉颦蹙,面露忧色。
“是喝了一点。”他推开她,软塌塌地靠上墙壁。
隔了一个月再去看他的面容,只一瞬间,眼里便噙满了泪。这是一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她是无论如何否认不掉的。望着他清瘦的脸,她的心唯有颤抖。
“靠得住吗?”她问。
他微弱地点了点头。
她进屋倒了杯热水塞给他,两人相顾无言,却也不曾垂泪。
他握住杯子的一瞬间,全身都在剧烈颤抖,水真是热,却也热得那般温暖,一如他的阳光。他克制了片刻,终于还是抱住了她。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珍珍……”
她一怔,眼泪终于簌簌坠下,然而,随即,她听到自己呜咽的嗓子里飘出一抹飘离不定、冰冷却异常决绝的声音,“放手,你已经结婚了。”
陈可汗脊背一僵,抱着她的双手越发紧了,李时珍挣了挣,最后竟轻而易举逃脱。
李时珍望着走廊上的遍野横尸,说:“你是何居心?”
他一晒,从脚边捡起一个袋子,塞到她手中,道:“我新研制出来一款蛋糕,送给你。”
她不肯接。她怕她接了这个蛋糕,他会转身就走,从此再无瓜葛。她不肯。绝不肯。
“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你不想知道吗?”
“说来听听。”
“‘真心’。”
脑中嗡嗡作响,然而转瞬便恢复平静。她满含笑意地望着他足足有一分钟,这才收起嘴角的寒气,慢悠悠道:“你是在表露一颗’真心’吗?”
熟料,陈可汗脸上并无窘色,相反,他明显精神一震,见她不肯接,他进屋将蛋糕放在鞋柜上,一眼望见了过去常穿的那双拖鞋,隐忍不发地退出。
“你……保重。”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再见了,陈可汗。”这是她最后一句话,可惜,并未得到他的响应。
李时珍想,她当真只是个柔弱的娘娘,大汗一出现,全线坍塌,好不容易保住了理智,却颜面尽失,先前占据的城池,也尽数沦陷了。原本要质问的气势,被他一个拥抱,轻轻松松便化解了。
一碟蛋糕软软地摊在茶几上的盘子上,那一团脏兮兮黏糊糊的东西,扒开来,内里竟然是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她从未见过这般冰洁的蛋糕。舀一勺入口中,只觉得如鲠在喉。
她将整个人掩在窗帘下,遥遥地望着楼下那辆黑色奥迪,愣愣地出神。
***
怂人陈可汗已然酒醒,稍稍头痛,却抵不过心痛。
七点一刻,他的手机欢腾地唱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屏幕,随后,挂断了电话,掐灭了烟。再去望她的窗口时,灯已然灭了。
晚安,珍珍。
这样霸道做决定的我,是不是太小孩子气?
怀疑精神
如预见,这是个不眠之夜。饶是李时珍那样洒脱的个性也敌不过爱人一个纵情的拥抱,更何况那是个酒后的拥抱。酒,往往是真心的好姐妹,更何况那位新晋蛋糕店老板还提着一盒叫做“真心”的一滩泥或者一滩白雪一样的蛋糕来拥抱她。
漫漫长夜八个小时,前三个小时,李时珍用来说服自己,切莫自作多情,他陈可汗如此做必定是因为负了她而内心煎熬难耐,无奈老婆李思思诗又是个善妒的主儿,于是趁着夜黑风高、酩酊大醉的时候,偷偷给旧情人一个拥抱……
自然,她李时珍也不是个傻瓜,这样狗血的桥段自然骗不倒自己。
她辗转反侧,三个小时后,尽管口中坚定不移地相信陈可汗属性顽劣,婚后偷会前女友实在算是个人渣,感谢释迦摩尼观音菩萨耶和华将她从那摊烂泥里救出来,将来再找到个王子,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但是,事与愿违。
她的疑惑越来越深,她不算心思缜密,却悟性颇高。如今陈可汗在她楼下开了蛋糕店,镇店之宝叫“真心”,也许是“珍心”也说不定,更或许是“珍惜”,总之,他颇费周折做了一些事;更巧的是,那些事又通通指向一个方向,即:他一直在关注她,关心她,也许还有关爱她……
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