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处景自幽-第3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哦。”
穆曼君的卧室里传来付云晴细微的鼾声,她是真的睡着了。
穆曼君那张公主床是张单人小床,她站在那儿一时觉得为难,好在付云景发觉了,他说道:“曼君,你去我床上睡。”
“那小哥哥呢?”
二楼两间卧室,只有两张床,付云景总不可能去一楼睡客厅,也不可能去阿生和阿南的房间,他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我看会儿书。”
“哦。”穆曼君又再度乖乖地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抱了被付云晴压在身下的兔子玩偶,然后还轻手轻脚地关了门。
自从她慢慢长大,付云景就开始注意自己的举止,穆曼君也开始躲着付云景,两个人反而不如小时候亲密无间。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人心里最不设防的时刻。
一些在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问出口的担忧,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容易倾吐。
刚才穆曼君回房间拿东西的时候,付云景也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棉布T恤和深灰色的麻布裤子,整个人清清爽爽,只有靠近的时候才能闻到他身上还有残余的酒气。
他揉了揉眉角:“曼君,去睡觉。”一整天忙的团团转,晚上又被折腾,此时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柔软的带着点凉意的手,牵住了他的手,穆曼君说道:“小哥哥,你也要早点休息,我觉得你好辛苦……”她顿了顿,牵着他往卧室走去,“上周你每天都是很晚才回来,早上又起来那么早,书房的灯总是亮着……小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好像只要是她牵着他,哪里他都不会犹豫,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因为他要变得强大,就如同阿公在世的时候,撑起一片天空。
付家不倒,她能安然。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应该怎么做,可是少年的心底仿佛知道自己要踏上的是怎样一条路,权势和金钱交织,只有一片地方不容玷污,有不辜负母亲期许的决心,也有守护穆曼君给他的温情的愿望。
付云景帮穆曼君盖好被子,才轻轻地躺在她身边。
“曼君,晚安。”
“小哥哥,晚安。”
她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付云景的床并不大,可是两个人都瘦,各占一边也不挤。
穆曼丽的挑逗还让付云景心神不安,可是看到穆曼君宁静的睡颜,他觉得天地俱静,心里有一块地方暖暖的,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如此依赖他,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穆曼君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人排挤她指责她,她坐在阿公的书房里,付云景握着她的手教她一笔一划写字,窗外的时光悠长宁静,那是她最安心的时刻,在小哥哥身边。
可是忽然小哥哥就被枪打中了,血顺着胸腔流出来,万桂芳那尖利的叫骂响起来,还有乐姐不经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
她的命相不好,克尽亲人,是天生的煞。
穆曼君在噩梦中皱紧了眉头,不住地挣扎着,她在梦里不停地摇晃着付云景,求求你不要有事,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付云景被她这么一闹,醒了过来,打开了床头的灯。
灯光下,女孩白皙的脸上透出细密的汗珠,用力地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表情极其地痛苦,他拍了拍穆曼君,却措不及防地被她猛力抱住,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
“小哥哥!”
第044章 噩梦缠绕(下)
付云景被抱住,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揽住穆曼君,她的额上都是冷汗:“小哥哥……你不要离开我……”
付云景爱怜地拨了拨她湿漉漉的额发,真是个傻孩子,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做噩梦的时候,母亲总是紧紧地抱着他,然后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他也依样画葫芦地这样做着。
少女的脊背弧线优美,付云景轻轻地拍打着她,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疲倦。
在平缓的节奏下,她渐渐地松开了手,从噩梦中缓过神来。
密如蝉翼的睫毛忽闪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穆曼君依偎在付云景的怀里,傻愣愣地看着他半晌。
付云景的手没有停下来,温声问她:“曼君,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还是愣愣地看着他,大眼睛里忽然就蓄满了泪水。
“怎么了?”他坐起身来,想去帮她擦眼泪,却又一时找不到纸巾,情急之下,只能用手指去擦,他的大拇指划过她的眼角,指尖微微粗粝,真实的触感让穆曼君抽了抽鼻子,抓住他的手,叹了口气似的说道:“小哥哥你没事真好。”
“傻丫头,你做了什么噩梦?”
穆曼君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想将梦里的全部都忘掉。
灯光下,她的眼睛莹润如澄净的宝石,穆曼君的眼睛很大,瞳仁却并不是付云景一般的墨黑,而是有些发褐的琥珀色,此时她的样子就像一只刚刚睡醒的小猫,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付云景已经坐起身来,就顺势靠着床头,将原本放在床头的那本书翻开。
穆曼君往下躺了躺,好奇地问道:“小哥哥你在看什么?”
他翻了下书面,穆曼君念出声来:“企业管理概论。”
光是听名字,就觉得是一本她不会感兴趣的书,穆曼君抱着兔子布偶乖乖地躺着,也不再吵他。
“快点睡觉,我醒了后就有好久都会睡不着,不如趁时间看会书,灯光有没有照到你?”付云景翻了一页,说道。
“我醒了后,也会有好久睡不着。”
付云景依然翻着书,说道:“曼君,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嗯?”
“我不打算再用乐姐了。”
他没有侧过脸去看,所以没有发现穆曼君的表情有些怪怪的,只是听到她问:“为什么?”
“素妈的意思。”
素妈是最为照拂他们的长辈,付云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多问,他用一个人就会信任对方。
“小哥哥,如果以后有人跟你说我不好,你会不会赶我走呢?”
过了一会儿,付云景又翻了几页书,才听到穆曼君小声地问道。
他有些奇怪,目光移开书本去看她,发现她紧紧地搂着兔子侧着脸仰视着他,神情里竟有一种他没有见过的惶恐。
就像一只恐惧被丢弃的小猫,所有的害怕和企盼都在眼睛里完全地表露出来。
“怎么会呢?”付云景揉了揉她的头,那是个很亲密的动作,“越长大就越变成个傻丫头。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为什么要赶你走?”
他的语气平和,仿佛说着一件最为平常不过的事。
“哦。”穆曼君这才放心似的点了点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纤细的身影,少女的身体也有了细微的起伏,付云景没有继续看下去,他垂下眼睛,深黑如墨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曼君,不要畏惧这些,”付云景吸了口气,在想着如何表述自己的观点,“我知道你从小就努力想要让所有的人都喜欢你关心你,可是除了真正关心你的人,其他人是否喜欢你根本就不重要,一个人,原本就不可能被所有的人都喜欢,只要你在意的人喜欢你,就已是圆满。”
“小哥哥是真正关心我的人吗?”
“当然。”
“是因为我们血脉相连吗?”
“当然。”
其实他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两个问题,在付云景说出这句话后,穆曼君似乎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她又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再也没有说话。
付云景以为她睡着了,他拉扯着被子为她盖了上去,然后翻身下了床,不多时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冰凉的水冲在身上,肌肤因为寒冷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年轻男人修长而有力的身躯赤裸着站在水下,一动也不动。
心头和某个部位的热,被凉水一点点浇熄。
付云景重新换了一套衣服走出来,穆曼君已经睡着了,她的手里依然抱着那只小兔子,侧颜安静美好,薄被滑落下肩头。
付云景动作轻柔地将薄被拽上来盖好她,捋了捋她略显凌乱的额发,才起身出去了。
付云景站在书房的阳台上,此时正是凌晨一两点钟,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和漫天的星光,夜幕宁静,他双手扶着栏杆,垂着头一动不动。
当一个人想要抗拒本能的生理反应,需要压倒性的自我意志力,隐忍似乎从他生下来那天起就深埋在血液里。
此时的付云景觉得非常地难过,曼君不过还是个小孩子,可他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亲近她的欲望,这简直是禽|兽的想法,他管不住自己的想法,也不舍得松开抱着她的手。
他有些懊恼地想,也许今晚上喝了太多的酒,也许因为穆曼丽的挑逗让他心猿意马。
再少年老成的少年也会长大,也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付云景暗暗下了个决心,以后他要和穆曼君保持适当的距离。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对曼君是兄长对妹妹的照顾,可是穆曼丽的挑逗犹如一剂重击,忽然撕开那层自己也一直都在掩饰的真相。
他直到二十岁也没有沾染过女人,其实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个隐约的念头。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将穆曼君当做妹妹看待,他一直想要等着她长大,他想要她在他的身边,成为怀抱里唯一的那个人。
这……应该是不对的吧?
可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欲望,付容安使出雷霆手段将穆晨南送进监狱的时候,他虽然去劝阻可是心里难道不是暗喜的吗?
因为曼君终于可以留在他身边,他会做到自己的承诺,保护好她不让她再受一点儿委屈。
他竭力地想要变强,想要握住权势,仅仅是因为托付?
难道没有自己的野心,没有强大的保护欲作为支撑吗?
这些复杂的心事让付云景握紧了拳头,他应当做个宽厚的兄长,可是他做不到。
龙城的上流社会,近亲联姻并不算是罕见,为了保证家族血统和财产不受分割。
可是付云景却是有着自己骄傲的人,他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等下去,等她长大并且同样将他当做一个男人来对待。
天亮之后,付云晴揉着还在痛的头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坐在桌边的穆曼君已经穿戴整齐,见到她醒来甜甜一笑:“云晴姐姐你醒了。”
而付云景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宿,凌晨的时候叫着阿南一起去公路上晨练。
付云晴和穆曼君一起坐在客厅的餐桌前,就见付云景穿着运动服额头淌着汗开门进来。
付云晴叹道:“哇哦,哥哥,你还真是热爱运动,这么一大早就去跑步。”
后面的阿南也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湿漉漉的。
端着牛奶和三明治的阿生惊讶道:“你们怎么跑成这样?”
付云景上楼前解释了一句:“我们从这里到启运路,再跑回来。”
怪不得,来回15公里呢。
付云景冲完凉,换了一身外出的休闲衣服下得楼来,看穆曼君还没开始吃早餐,她还在等他,乐姐戴着围裙正从厨房里端出一份煎蛋。
付云景走到餐桌边坐下,说道:“乐姐,做完今天早上的工,让阿生给你结账,明天起你就不用来了。”
他吩咐阿生:“帮乐姐收拾下东西,安排人送乐姐回家。”
乐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手一松盘子落在地上,煎蛋摔出了蛋黄,她急忙蹲下去收拾。
穆曼君也站起身来,去厨房拿了抹布递给乐姐。
乐姐一把拽过她递来的抹布,神色竟是有几分恨恨。
付云景坐在餐桌的另一端,并没有看见地上的一幕,乐姐站起身来嗫喏道:“云少,我犯了什么错?”
第045章 身世之谜(上)
阿生也被突如其来的事弄得愣住,但是他立刻应声道:“云少我知道了,我今天就会安排。”
付云景点了下头:“我知道。阿生,这个月的工资给乐姐发5倍。”
乐姐的手里捧着盘子的碎瓷站在那儿,忽然充满怨气地看了一眼穆曼君,那一眼看得她愣住,手不知不觉抓住了椅背。
“云少,我有件事情要说。”乐姐说道。
付云晴却有些不耐烦:“你被解雇了,肯定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不要纠缠这件事,就算是今天走,也要把你分内的事做好,还不快点把盘子收拾了再去做了早餐送过来。”
她坐在穆曼君的旁边,自然看到了乐姐对穆曼君不同寻常的态度,此时皱着眉头训斥起来,颇有几分当家主事的威严。
乐姐不敢再说话,拿着盘子就进到厨房内去了。
付云晴给穆曼君递了个剥好的鸡蛋,说道:“曼君,吃个鸡蛋。”她是有点蛮横,但是性格直爽,该站出来的时候绝对不会畏缩,穆曼君冲她笑了下,坐下来喝着牛奶。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阿生前去开门,就听到他略显殷勤地说道:“素妈,您怎么来了!”
来的人竟是素妈,她穿着件深蓝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稀薄的头发在顶上盘了一个小小的髻,戴着口罩。
“离我远些,我身上带着病,不方便进来。”
乐姐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扑到素妈身边,用手紧紧地揪着她的袖子,一叠声地说道:“素妈,我知道错了。”
个头矮小的老妇人锐利的眼睛扫向她,冷声说道:“知道错了?我当初真是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