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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只有花知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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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欺骗之后回头是岸,安心看地直打哈欠,最终还是打算洗洗睡了。
花洒淋在头顶上,瞬间将她的头发淋、湿,她不自觉的闭上眼,仰起头,一粒粒温热的水滴落在她的脸上,顺着下颔脖颈流下,氤氲蒸汽将她的嘴唇染得鲜红湿润,整个人也稚气了许多。
忽然,她睁开双眼,猛然向浴室门口望去。
她刚才,似乎听到了手机铃声震动。
难道是花砾回电话了?
还是她出现幻听。
洗完澡出来拿起电话一看,果然有未接电话,却是朝朝的,安心一手拿着毛巾噌头发,一手将手机抵在耳边,电话很快拨通。
“朝朝?”
“嗯,有什么事儿吗?”
安心好笑:“是我该问你吧,我刚才在洗澡,没有接到电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朝朝那边沉默许久,才说:“没事,就是想告诉我,我安全到家了。”
安心愣住。
她刚才,只给花砾发了短信,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和朝朝拉开距离,没想到,朝朝竟然会主动联系她。
“哦,朝朝,你在哪里,怎么那么吵?”
朝朝没有回答,只说:“我就想和你说这个,那没别的,我先挂了。”
“……好。”
“安心,再见。”
“再见。”
果然说挂就挂,朝朝那边刚说完,这边安心就看到手机提示通话结束,她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朝朝。
刚才她说“再见”时,声音很轻,但又让人格外觉得沉重。
终究道不同不相为谋,多少人敌得过?
同样的时刻,不同的地点。
雪白的墙壁惨淡如霜,空气中弥散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一群人围坐在手术室前,男男女女,或熟悉或陌生。
朝朝看着手中的手机发愣。
耳朵里,吵嚷声,哭泣声,乱作一团。
大多是在劝,只有两个声音在吵。
分明是手术室里躺着的两个人的妈。
这世间最尴尬的事,莫过于此,都算有些名气的贵妇,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见了面也会笑盈盈的打招呼,这时确如泼妇一般,纠缠在一起。
“我告诉你,我们家就这一根独苗,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没完,到底谁该跟谁没完!明明是你儿子做了陈世美,喜新厌旧,好,他喜新厌旧也算了,还把我家花砾……我家花砾……你也是女人,花砾怎么回事,你心里也该清楚,要是没事还好,要有事,有的也是你们!”
“哈,好大的口气,自己的女儿不自爱,被人睡了,又去堕胎,现在还好意思拿出来说理,我要是你,生出这样败坏门风的女儿,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还争个什么理!”
“不自爱?不自爱的是谁?她年纪到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又怎么了?哟,宋夫人可真不愧是名门出身,这放了古代,铁定拿贞洁牌坊,你看看这三从四德的,难为你丈夫养了那么多小情人你还云淡风轻该看秀看秀该喝茶喝茶,贤惠啊,要换了我,也一刀子捅进对方肚子里了!”
“果然只有这样一个毒妇妈才能养出这样一个毒妇女儿!”
“是啊,我倒是毒妇,可你看你,空守寂寞那么多年,你儿子也不想着心疼你学着深情一点,整天拈花惹草,难为你还护着她!”
真真难看到极点。
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如果不是她和花砾说那番话,花砾怎么会找宋冉,会捅宋冉一刀?
朝朝觉得,自己该离开,要是花砾醒来,什么都说了,她还真抵不住这两家人合起来对付她。
霍连生在旁边看着,将外套脱下来,递到花砾面前:“穿着吧。”
朝朝怔了一下,摇头拒绝:“我没事。”
“这样等着也是等着,他们两个的手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做完。”
朝朝的大拇指放在手机屏幕上,又不自觉摩挲了几下。
霍连生说:“我发现你在想事情的时候,大拇指总是喜欢抓着就近的东西蹭。”
“是吗?”
“别想太多了,他们成这个样子……和你没什么关系。”
“当然和我没关系,能和我有什么关系。”朝朝说:“这世上,爱而不得的那么多,有几个像花砾这样去捅人的?你会吗?安心说不要你,你会拿着匕首去捅她吗?”看霍连生皱眉,朝朝哂笑一声:“你看,大家都不会那么做,根本是她自作自受。”
霍连生看了她许久,才说:“那你刚才,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挂了安心的电话,为什么不问她,花砾为什么会流血。”
“问她有什么用,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有谁肚子被踢一脚,血能流成那个样子。
无非是,曾经受过创伤罢了。
什么创伤能是在肚子上?想起想来,也只有一种可能。
两个月前,花砾未来得及公诸于众的好消息,现在想来,也挺容易猜的。
——她怀了宋冉的孩子。
是安心陪她去堕的胎吧。
分手的那晚,花砾惊痛的眼神,她就该想到,不止是被抛弃那么简单。
第二天,两个人相继离开,回来时又一起,她也该察觉到异常。
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不可思议。
她们,都还是学生啊,即使暗中争夺,她也以为,花砾失去的,只会是一个不爱她的男子,可真实是这样的残酷,她竟然怀了宋冉的孩子,还为宋冉堕胎。
她以为,她即使露出狰狞面目,花砾嘲弄也好,大吵大闹也好,从此和她敌对为难她也好,再不来往也好,怎么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太疯狂了。
原来所有事从来不像她计划的那样简单,一步走错,满盘皆覆。
朝朝抬起头看着霍连生问:“霍连生,你猜,安心若是知道了花砾和宋冉的事,会怎样?”
霍连生微微一怔,苦笑:“旁的不知道,我肯定是没好果子吃。”
“你何必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花砾和宋冉当初在一起,又不是你撮合的,况且……”况且花砾走到今天这一步,追根究底,安心也有份。
是她当初怕麻烦,只想息事宁人,决口不提她从中作梗的事,让花砾一个人承担苦果。
积郁了太久,花砾终于在今日得知真相后崩溃爆发。
朝朝说:“霍连生,你啊……”
“我什么?”
朝朝说:“你啊……”
你是个笨蛋。
明明对谁都很好,对宋冉也好,花砾也好,她也好,所有人也好,都很好。
对安心更是难得深情。
偏偏态度太过轻佻散漫,让人总以为,他是敷衍,是逢场作戏。
如果他能喜欢她有多好?

、第二十一章

接到陆修远电话时,安心正在刷牙,因为昨天洗澡没有接到电话,今天安心算长了记忆,哪怕是在卫生间里都要带着。
她囫囵不清的“喂”了一声,陆修远就在那边笑了:“在刷牙?”
“你怎么知道?”
“抱歉,那我稍后打给你。”
“唔,不用,等我一下就好。”快速的漱口,用清水清洁口腔中的泡沫,再用毛巾擦擦唇角边的水渍,动作一气呵成:“好了,唔,今天起迟了,现在这个点你都上班了吧。”
“刚上班。”
“你的上司会哭瞎的,刚上班就打私人电话。”
电话那边似乎又笑了一声,陆修远说:“没关系,我是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打的。”又问:“回家了吗?”
“嗯,这下就彻底和学校saygoodbye了,念了十几年,终于脱离苦海了。”
“婷婷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安心将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胛之间,开始梳头发:“好了,究竟是什么事?”
“是一件类似于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
“哦?”安心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是什么好事?”
“既然是好事,那当然要你贿赂我之后再告诉你。”
安心顿时有些窘,“不许卖关子!”
陆修远叹了口气:“你怎么不像从前那么经逗呢……”
梳到一半的发瞬间停顿,也只一两秒,呃安心说:“那个时候还小嘛。”
那个时候还小,没有顾虑,满心只想着怎样喜欢一个人,恨不得将心肺剥出来奉在对方面前任其践踏,失恋了也只哭一场了结,可现在怎么能一样?
终究是陆修远让了一步:“算了,告诉你吧,是我姑父他们研究院最近在招行政,婷婷已经去了,还有个空缺,你要不要去试试?”
安心愕然:“我?行政?”
“刚毕业总要从基层做起的,怎么样,如果你愿意,我就告诉姑父一声,让他们人事安排面试。”
……果然是天上掉馅儿饼。
这哪里是基层。
陆修远的家世,在高中时安心便听说过,祖父那辈极辛苦,陪着人民币头像上那位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炖皮带当牛筋吃,可日子总会熬出头,到了陆修远与陆婷婷这里,地位已经不能用显赫来形容了。
本市经济之所以这样飞速发展,好几个大型项目都是陆家争取来的,更何况一些不为外人道也的科研项目,陆修远的姑父,据说当初也是极有才的一名学生,毕业就被拉到研究院,主持发射过好几次火箭,十多年来功成名就,终于坐到院长的位置。
能被国家录用的,自然全是食物链顶端的人物,陆婷婷进去浑水摸鱼还好,人家祖父打个喷嚏市长都要亲自去电慰问,可她呢?
想着自己成天和一堆穿着白色外衫,扎在数据与实验室的科学家在一起工作,安心觉得压力很大。
她委婉的表示拒绝:“我觉得吧,一口不能吃成个胖子。”她还是去找真。基层的工作比较好。
“安心,不要一开口就拒绝,你考虑一下,再给我回复,如何?”
安心:“……”
馅儿饼还硬要往自己脑袋上砸。
不过还是说:“给我一些时间。”
其实安心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陆修远对她的一些不同寻常,可她与陆修远偶遇也不过两个月,之后见面更少,他这样为她,却也不是为她。
他怀念的是那个十七岁之前的安心,尚未受伤之前,一天一条短信,向他诉说情衷。
越长大,越怀念自己年少无知的时候。
陆修远所做的这一切,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怀念。
只不知怀念的是她,还是他过往逝去的时光年华。
花砾仍然未接电话。
安心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平常的花砾,不会这样,过这么久还不理她的。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端?
安心首先想到的是车祸,可是若真出了车祸,也不会现在也没一点音信啊,早炸翻天了,哪里还等到她在这里忐忑。
安心挂断电话,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是花砾母亲的。
她与花砾常在一起,形影不离,花砾母亲有时找不到花砾,就会给她打电话。
换了平常安心是不愿意和上一辈的人说话,说话要礼貌客气,唐突半分都不行,所以从未联系过花砾的母亲。
可这次,实在是情势逼人。
电话很快接通。
安心礼貌地向对方问好之后对方才慢慢说了一句:“哦,是安心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了。”安心说:“请问花砾回家了吗?她让张叔先送我回家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她,是不是手机丢了?”
她没有说是不是出事了,而是以手机丢失为托辞,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的儿女被猜测出了事,不吉利。
花砾的母亲似怔住,隔了许久才说:“原来是这样,她的确暂时不方便接听电话。”
“……哦。”
“安心。”花砾的母亲难得这样正式的称呼她的名字,安心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正襟危坐,竖起耳朵,听她说:“如果今天有时间,我和你见个面吧。”
“啊?”
“我有些话想问你。”
不好的预感终于化作现实,安心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东西,可当真要她说,又什么名堂都说不出来,只要说:“可以啊,阿姨什么时候比较方便?”
“那就今天下午吧。”她随口报出一个地址,说:“到时候我让老张来接你。”
“嗯,好的。”
其实花砾的母亲能找她问的事,定然和花砾脱不开关系,花砾向来乖巧,最近也只和宋冉那点搬不上台面的破事儿值得追究,十有八九,花砾的母亲想问她的,就是这个了吧。
挂断电话,一直到司机将她接走,安心都是这样以为的,在这个大前提下,她还设想了种种情景,到时问话她怎样替安心开脱。
可是她所有的一切都估料错了。
事情的确与宋冉有关,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花砾的母亲是先陪着她去了医院的监护室之后才到她电话中所报的那个地址的。
是一家咖啡厅,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苦香,舒缓的音乐一起嵌在风中,飘进客人的耳中。
可安心,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刚才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花砾的母亲还在旁边为她解说:“医生说,她之所以大出血,是因为前不久那里动过手术,所以这次的创伤,并不是简单的胃出血,而是更严重的……”她似乎有些不忍,没有将那个最坏的结果说出口,而是跳过之后继续问:“安心,你老实告诉我,当初,你是不是陪着花砾去……堕胎。”
一个母亲,能说出“堕胎”这两个字,足见她是真的受伤了。
安心低着头,好久才回了一句:“是。”
花砾的母亲顿时将手抵在额头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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