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轮-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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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长，他……”他吞吞吐吐的说着，丝毫不敢抬头看我。
　　我轻轻的叩着椅子扶手，一言不发，等待着他说下去。
　　“营长他，他是个女的！”阿龙一咬牙，说出了一个让我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的事。
　　我猛的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一时间，甚至无法理出一丝头绪。心里，乱如麻，也分不清到底是愤怒，还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一直过了很久，我终于冷静下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次，营长带领我们突袭辽宫时。她受了重伤，属下将他带到军医营帐。因为她以前认识江轩雨，所以属下想，如果是江郎中照顾她的话，肯定能照顾得更好。谁知，江郎中让属下单独准备一个帐篷，并让属下守在帐篷外。其间，属下听到营长突然一声惨呼，一时担心，就探头去看。谁知……”
　　阿龙说到这里，面色有些发红，有些局促不安。
　　“为什么现在才来报告？”我无甚表情的问他。
　　江轩雨，早就知道舞是女儿身了吗？居然阿龙也知道。全世界，就我一人不知道吗？想到这里，我十分不悦。
　　“营长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担心王爷知道后，会按军法处死营长，所以一直不敢说。但是，王爷对属下也有救命和再造之恩，属下觉得还是应该禀报王爷。只是，请王爷看在营长立过大功的份上，饶她一命！”
　　阿龙说完，深深的叩下首去。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消化阿龙的话。我从来没想过，那个做我贴身侍卫，刺杀皇帝、辽军大将、冲锋陷阵的人，居然会是个女人！
　　那她和江轩雨，会是什么关系呢？
　　我派人暗中观察他们，这才发现，他们原来早就私订了终身。
　　我的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绝妙的，打破这战争僵局的主意。
　　我安排了几名心腹，杀了江轩雨及几名受了重伤无法医治的士兵，然后，我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给我传来的消息。
　　不久后，阿龙来找我。
　　“营长她，去了军冢。疯了一样找江郎中的尸体，谁的劝都不听！”阿龙面无表情的说。我却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和不经意透出的对我的不满。
　　我冷哼一声，直接拿了雨披，去往军冢。
　　远远的，便看到军冢周围围了一圈士兵。看到我，他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我径自走到舞的跟前，她正在挨个翻着尸体，未着雨具，浑身被淋的湿透，还在止不住的颤抖。见到这样无助的她，我的心，突然就有些慌，好像，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但这个念头，在看到舞毫无生气的脸，对我低吼出一声“滚”的时候；便被愤怒完全取代了。
　　她以为她是谁？敢对我说滚的人，早已见了阎王。
　　我咬了咬牙，却始终没下了决心杀她。
　　我和阿龙暗中跟着她，看到她背着江轩雨的尸体，一路摔到河堤处。其间，阿龙几次忍不住想要去帮她，都被我阻止。她让尸体靠在河堤边的大树上，哭着倒在江轩雨的怀里，很久，都不动一下。
　　阿龙焦急的在我面前踱着步子，让我心烦意乱。
　　就在我以为她已经昏过去，正想前去抱起她的时候，她却突然坐了起来，狠狠的刨地，边刨边哭，直哭得嘶心裂肺……
　　一直到第三天，她才醒过来。昏迷的时候，我去看过好无数次，她都是喃喃的说着什么，我俯身到她唇边，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偶尔，能听清他在叫江轩雨的名字，每到这时，我就会觉得更加心烦意乱。
　　醒来后的舞，像极了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娃娃。
　　她让我着人打造强弩，我便知道了她有了对付萧挞凛的方法。
　　果然，她没让我失望。
　　仅仅两副强弩，没损失一兵一卒，便杀了辽国第一大将。
　　只是，我却并没有原来想象中的那么兴奋。
　　回到汴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给她安排任何任务。我不承认是自己的内疚或是同情心在发挥作用，我告诉自己说，只是想让她快点恢复状态，尽早为我卖命。
　　那天，她在酒楼喝醉酒。我坐在她对面叫她的时候，她只是微微抬头，醉眼朦胧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根本没有认出我。
　　我轻叹一口气，将她抱起来，一直走回府邸，将她放到门边，然后轻轻叩了叩门环。眼看着门房的人将她带进去，我就在外面逛了一圈，才回去。
　　接下来的许多时日，我都很忙，忙着改朝换代的事。
　　那日，我正与寇准一行人谈论刺杀真宗的事时，突然发现舞在外面。我不动声色的继续说我的计划，听到窗外舞的气息明显的絮乱起来。果然，第二日一早，她独自一人来到我的寝宫外。我匆忙穿上衣服，打开门，微笑着问她有什么事。
　　她的脸色并不平静，站在我面前时，也有些心猿意马。我不动声色的和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暗中让人熏上可使人丧失内力的软骨香。
　　知道我有武功时，她吃惊不小。练剑的时候，她立马就察觉到自身中了毒，看到我刺来的剑时，索性不闪不避。那时，我真的很想杀了她，因为不知哪一天我突然发现，以前我认为的对的一些东西，在面对她的时候，经常会变得很不确定。我不喜欢让人影响我的决策，任何人都一样！
　　“刚才，本王真的很想，一剑杀了你！”我冷漠的说出这句话。
　　她的脸色，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就是她这种笃定的神色，让我讨厌。我真有些希望，在我的面前，她可以多展现一些平静以外的其它神色。
　　我成功的做了皇帝，并撤了舞贴身侍卫的职。可是，她劝阻我做皇帝的一番言辞，又让我愤怒起来，却只有无力之感。为什么，她说了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我仍然没有杀她？
　　我将她软禁了起来。
　　期间，听侍卫们说，她去过一次济世堂。
　　我有些不开心！隔了些时日，我再去找她，却发现她开朗了许多，脸上露出的，是真心的微笑。难道，只是因为去了一次济世堂，她就脱胎换骨了？
　　我对她说，让她陪我出去微服私访。其实，只是想带她去一个我从小就喜欢、至今未带外人去过的地方。
　　那是处天然温泉。到了那里，我故意装傻，让她下水和我一起泡。果然，她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却还故作镇静的和我周旋。我突然发现，这样的她很可爱，就又起了分逗她的心。故意只着一条亵裤走到她面前，她明显惊慌起来。我努力憋着笑，面上却正儿八经的软硬兼施的逼她。眼见她走近了温泉边，我只拿手轻轻的碰，她便直直的跌进了温泉池。
　　时下正是春季，都是只穿两件单衣。她抹着一脸水，有些恼怒的从温泉池里站起来的时候，我就正好看见她胸前隆起的部分。她起先只是恼怒的看着我，只少顷，便觉得不对，忙低头看自己的胸部。这一看，她便愣住了。
　　我本意并不没有想过要这样揭穿她的身份，此时见她暴露了，心中不知怎的有了几丝喜悦，面上努力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她。
　　她和我对视了很久，然后有些木然的上岸。
　　“你是女人？”我问她。
　　“是。”她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可知，你犯了欺君之罪？”
　　我问她。
　　“皇上，属下记得自己从未向您说过，属下是个男人。”
　　她微垂下头，不卑不亢的说。
　　我心中暗笑，她这个借口想得好。
　　其实，我并不想杀她。
　　我把长久以来的疑惑，尽数告诉了她。不曾想，她只是满脸戒备的望着我，这让我很不开心。我忍不住提醒她，她有软肋在我手上。果然，她妥协了下来，却显得那么无助和绝望。
　　那样的神色，突然让我想起了母后。无数个夜晚和白天，她总一人暗自伤神，脸上也是这样的无助与绝望。
　　我终于不再忍心伤害她，想告诉她，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对你，如果你可以好好的相信我的话。
　　我不明白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惜，这样的话我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只见她惊慌的突然一把抱住我，一个转身。
　　只见一名黑衣刺客手持利剑刺了过来，那剑正对我心脏，她肩头的位置。我暗松口气，还好没刺到要害。我将她推入泉水，与刺客缠斗起来。
　　刺客的武功不弱，却也无法胜过我。在被我刺了一剑，伤了胳膊之后，他落荒而逃。我担心着舞的伤势，并不追赶。
　　池水被染成了深深的暗红色，触目惊心。
　　太医告诉我，她先前旧伤未好，却没好好保养，落下病根。现在，再次受伤又中毒，即便是好了，以后身体也会很弱，怕是活不过五年。我愣愣的坐在床前，仔细的端详着她，她确实比刚认识那会儿瘦了些，眉目间也多了许多忧愁。
　　我轻轻抚着她的眉，心中发誓：以后，我一定会保护这个女人！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在她撞见我对侍寝之人大发雷霆的时候，我真的有些尴尬的想要找个洞钻下去。
　　晚上，处理完朝庭的事。福全问我，今晚在哪里歇息。
　　我下意识想到的，竟然是舞住的归园斋。如果是其它女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过去。可不知为什么，对舞，我却反而变得畏缩起来。
　　这样的心情，让我无比烦闷。睡不着，起来四处走走，就这样走到了归园斋。
　　她住的房间里漆黑一片，我悄悄潜了进去。
　　本以为她不会发现，谁知她虽然虚弱，警戒心却依然那么强。
　　在得知是我后，她轻轻松了口气。
　　我坐在她床边，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心情，竟然是前所未有过的放松和惬意。
　　她对我，似乎没有了先前的戒备和不信任，竟然和我说着话就睡着了。在她睡下后，我和衣躺在她身边睡了。这一夜，睡得特别香甜。
　　我决定纳她为妃。
　　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说，她不会和其它女人共侍一夫。我笑，这个世界，稍有权势的人，都会三妻四妾，你应该面对现实。她只是给了我一个，我姑且认为是鄙视的表情，转身就走。
　　她的态度让我很生气，却无法拦住她。
　　中秋时，她抛下我，独自回到轩雨堂。我还来不及愤怒，就收到一张纸条，是舞的笔迹，她说她落在了雪影手上。
　　我恨她这样轻易落入敌手，恨雪影居然敢动我的女人，却仍然无法放下她不管。我赶去救她，为她挨了四箭，终于在她面前昏迷过去。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身体被紧紧的捆着，舞正拖着我一下一下的往前挪。她的喘息声在窄小的地道中尤其粗重，我很想说，停下来吧，来的时候，我已经抱了和你死在一起的决心。她的努力，却让我把这句话始终卡在了喉中。
　　就在我们以为生命即将终结时，一位神秘人出现。他说，他可以给我永生，我看了看身旁的舞，说，不用。说完这句话，我很坦然，如果我们可以平安回宫，我想，我会遵守一生只娶她一人的承诺。
　　最终，阿龙带人找到了我们。回宫后，舞答应了做我的皇后。
　　让我意外的是，居然有人泄露了江轩雨的死因。我震怒之余，将他以及知道此事的济世堂众人暗中处死。为免以后再生事端，我终于决定将所有参与调查、谋害江轩雨的人，通通杀光。他们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如果有一天被舞知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我，以她的性格，想必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我。这是我无法接受的事。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
　　在断肠崖上，她被我手中的弑神匕刺中。我不想杀她，一点也不想，我只是想阻止她疯狂举动，不想她死后入地狱。
　　她，真的很残忍！她明知道我宁愿将匕首刺向自己也不愿刺向她，却躲也不躲，甚至微笑着迎上我刺向她的匕首。
　　我永远都记得，舞随地藏王走时，回头看向我的那一眼。
　　这才知道，原来，我竟是她的一段孽缘。
　　当那位赠送我弑神匕的神秘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如他所愿，我变成了僵尸。
　　我愿意生生世世去寻找她的转生，同她一起寻找丢失的魂魄，并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