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妖瞳-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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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她放弃继续叫它的打算，起身坐到镜前梳理。镜中映出她有些凌乱地遮住少许脸颊的漆黑短发，略微浮肿的苍白的脸，以及一双——金色瞳孔。
怎么又成金色了？难道睡着的时候也使用灵力了？
姬夜有些疑惑地抚摩着眼睑。
不过……这双眼睛的确很好看……还有，刚才出现在梦里的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其实也很漂亮呢。
她站起，拉开窗帘，苦笑。真不愧是风泉中学的传统，每次一到开运动会的时候，不管是哪个季节，下雨似乎已经成了必然。盼了好久的运动会看来又要泡汤了，反正我和小飒都没有项目，本来还想可以轻松两天的。唉！要是能让这场雨停下……
她拧着眉，突然灵光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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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扶渊的帮助下，丹砂将旱珠现有的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
七点左右，本来就不大的雨渐渐停止，地面上的积水也以惊人速度不断蒸发。
S市城北区最高点——灯塔顶层，在一点仿佛是领航灯一般的红色光点之下，五条黑黑的人影发出得意的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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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那双曾在姬夜梦中出现过的碧绿眼眸忽的扩大。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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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整。风泉中学运动场。
学生们期盼以久的运动会终于拉开序幕。运动员进行曲，解说员报道，观众的呐喊，热热闹闹地此起彼伏。
米飒坐在观众席上。左边，原本属于姬夜的座位上趴着一只长着一身豹纹的猫；右边，星野的膝上抱着身穿红色洋装的丹砂。三个女孩子正惬意地大嚼薯片，不时微笑着对运动场跑道起点处的姬夜挥挥手。
倒霉！姬夜恨恨地瞪着远处忙来忙去的体育委员。直到刚才她才知道，上报运动员名单时因为参赛人数不够，竟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把她的名字填到了50米短跑名单中。刚才面对姬夜的杀人目光，那家伙冒着冷汗赔笑说什么个子小的人跑得比较快，还说事后以零食赔罪，而且还很识相地补充了一句“三人份”。一听这后半句，米飒星野那两个没义气的马上不知从哪儿变出运动鞋和运动服来，笑眯眯地送到姬夜面前。哼，跑就跑吧！反正以我的速度，拿个小组前三还不是轻轻松松，不会丢脸就是了。想到这儿，姬夜的唇边浮现出一丝略显邪气的微笑。她开始活动手脚，做着准备。
看台上扶渊的目光始终在姬夜和另一个人之间游移。那是坐在离扶渊不远的地方的姬夜邻班的一个男生。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长相也相当一般。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尤其是那长长的还微微有点上翘的睫毛，简直跟姬夜的差不多。这个男生从大早上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姬夜，现在更是万分认真地盯着运动场上她那难得一见的活跃姿态，刚刚姬夜露出一点笑容的时候他白净的脸上还轻微地泛出红晕。
哼！看什么看，再看，当心你扶渊大爷我把你一口吞下去！
正出神望着姬夜的男生突然感觉身后一片冰凉，禁不住打个寒战。他莫名其妙地向周围张望，却只看到一只猫正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
那是她的猫……漂亮眼睛男生一愣，然后立即微笑着冲小猫轻轻挥了挥手。
哼，还想讨好本大爷？扶渊不屑地扭过头。
漂亮眼睛男生看得呆住：我没看错吧？那只猫刚才好像……在冷笑？他狠狠晃了几下头，眨眨眼睛再看，那只猫已经懒洋洋地趴下，除了那身特别的花纹，完全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猫了。
眼花……是我眼花……他放下心来，再往运动场上望去，姬夜已经弯下身子，两手撑地，跟同组选手一道作好起跑准备。
“砰！”发令枪声响起同时，姬夜正欲冲出，忽然身后一道强劲的风冲来。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刚刚奔出几步的她被那道风猛的一推，一个脚步不稳，“叭”的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嘴啃泥。
全场哗然。姬夜班上的老师同学连呼可惜。漂亮眼睛男生更是激动得“刷”的一下站起来。
感受到身边来自米飒星野丹砂的冰凉视线，扶渊不自然地干笑两声：“嘿嘿，我是想帮她的，不过刚才一下……力度没掌握好……”它望着满脸灰土阴气沉沉走过来的姬夜，心中暗暗祈祷：亲爱的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请保佑你们的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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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比赛在凄惨的猫叫声中轰轰烈烈地结束了。
退场的拥挤人潮中，三人一妖一猫忽然同时一愣。
有那种气息……而且正在接近中！
因为太过拥挤，所有人现在都是缓缓地随着人海移动，因此那个家伙接近的速度也很慢。大概是幻化成人类的形态，现在也混在这人群中吧。
大家迅速交换着眼神。
“往人多的地方走还是……”
“看来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直接面对好了。”
“那就往人少的地方走。教学楼后面的树林！”
三人一猫都没有留意到，丹砂的脸上正一阵红一阵白，紧咬着嘴唇，捏成拳头的小手也微微颤抖着。
这种感觉……不会有错的，是他来了……可是我现在……要怎么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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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隐藏在教学楼阴影下的小小树林果然很安静。大家警觉地注视着偶尔走过的每一个人。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
出现在教学楼转角处的男孩子，向他们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了过来。他的外表看来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身全黑带金条纹的立领制服，黑色柔软的头发，刘海遮住额头，露出一双碧绿的眼睛。
是梦里的……姬夜的双瞳瞬间变成金色。男孩看了也是一愣：“原来是你。”
“认识的？”米飒奇怪地看着他们。姬夜想了想，摇摇头。
星野上前一步正色道：“你刚才发出那种挑衅的气息，到底要干什么？想打架吗？”
“不是，我……”
“宣浪！”一直躲在银发白衫的扶渊身后的丹砂探出半边脸，看了男孩一眼，又立刻垂下了眼睛，“你走吧！”
“哦，这两个才是认识的。”米飒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丹砂，跟我回去吧。”宣浪眼睛里的警戒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
“不，我现在不能走……”丹砂为难地低下头。
“为什么？”宣浪脸色一变，目光在姬夜几人身上来回扫射着，“难道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你被他们抓住了？”他盯住扶渊：“快放开丹砂！”
扶渊无辜地举起双手：“拜托，你看清楚，是这丫头抓着我的衣服不撒手！”
宣浪闻言，这才细细打量着扶渊——白色长衫裹着他瘦削而修长的身体，银色长发之下露出一张绝美面容，而那双和姬夜一样的金色双瞳闪亮着，透出姬夜所没有的魔性美感。此刻恰巧一阵微风拂来，扬起他的衣衫和银发。飘逸的长发之下，他露出尖尖的雪白犬牙，给了宣浪一个透着些微邪气的迷人笑容。
除了姬夜和星野，其他人或者非人都瞬间石化。
宣浪回过神来，看到丹砂正一脸痴迷地仰望着扶渊，两手紧紧地抓住他长衫下摆。他一阵心痛：“原来，要追求自由只是你的借口，其实你已经喜欢上其他人了……”
“什么什么？”三人一妖立即反应过来。
宣浪依然自顾自地说着，伤心欲绝的模样：“当初你悔婚出逃，我还以为真的是像你以前说的，不想听从父母安排，要自己追求幸福。因为我一直喜欢你，所以我成全你，纵容你，只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幸福，哪怕那份幸福不是我给的……”
三人一妖终于大概听出个端倪，齐刷刷扭头望着满脸通红的丹砂。
“可是你一逃就是这么久，音信全无。我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事，所以到处找你，也……是因为我想见你……”宣浪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声音低落，“开始我一直察觉不到你的气息，还以为……今天早上，才终于感觉到旱珠的力量。我以为你是被这几个人抓住了，想来救你。可是，现在看来……你是自愿留在他身边的……”
“哎哎，你好像误会了……”扶渊一把扯下自己被丹砂抓在手里的衣服。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我确实比不上他……”宣浪根本没听扶渊在说什么，那碧绿的双眼竟然含满眼泪。
“哇……好深情的妖怪啊……”米飒羡慕地望着宣浪和丹砂。
好白痴的妖怪才对……姬夜和星野互望一眼。这个家伙，根本是什么状况都没搞清楚嘛！
丹砂眼中也噙着泪。她偷偷望了一眼低着头一脸悲痛的宣浪，却又立刻红着脸扭过头。
莫非……扶渊看看宣浪，又看看丹砂，好像明白了什么。
“算了，既然你的愿望是留在他身边，那我还是和当初一样……成全你们。”宣浪硬生生将眼泪忍了回去，换上一副坚毅的表情又对扶渊说道：“你要好好照顾丹砂，不要辜负她。要是你敢对她不好，我不会放过你。”说完，他一回身，身形一晃，现出本来面目——
碧绿通透的身体，似蛇又似兽。人一样的面孔，基本上可以看出宣浪人形的样子。背上长着一双翠绿色的羽翼。它发出几声犹如叱呼般的叫声，展开翅膀飞走。
“化蛇……”姬夜和扶渊同时开口说道。
“那到底是什么？我对这些妖兽不太了解。”星野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山海经·卷五·中山经》上记载，阳山，多化蛇，‘其状如人面而豺身，鸟翼而蛇行，其音如叱呼，见则其邑大水’。就是说它出现的地方就会发生大水灾。”姬夜边回忆着边解说，“还有传说化蛇是女娲创造人类后留下的最后一股神识所化。能操纵山川河流。修炼得道的话还能飞升成龙。”
“哇，这么厉害！”米飒不禁咂咂嘴。
星野则是两眼放光：“要是我有这么厉害的召唤兽……”
姬夜冲她翻个白眼：“人家可是你徒弟的未婚夫！”
“恩……”星野无奈的点点头，突然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丹砂，把脸一沉：“这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从实招来！不然……就逐出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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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林里，大家盘腿席地而坐。
原来，正如她从前所说，丹砂自幼体弱多病，等到身体好些了，却又成了家族中力量最弱的一个。家人担心她以后照顾保护不了自己，就同世代交好的化蛇家族订了亲，对象正是丹砂从小的玩伴宣浪。宣浪一直跟随名师，外出修业十多年，妖术在同辈中是最强的，而且他也确实爱慕着丹砂。所有长辈都很赞同这门亲事。可是丹砂却在得知亲事后从家里逃跑了。
“现在还包办婚姻，太老土了。”丹砂撅着小嘴，“人类都提倡恋爱自由啊，我也要追求自己的爱情！包办的婚姻是绝对没有幸福的！”
“哦，原来不仅是离家出走，还加上逃婚……”三人一妖再次恍然大悟。
“当时我也直接找过我父母，可是他们说只要我能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就随我的意思处理这门亲事。他们的意思就是除非我能打败宣浪，才可以取消亲事。所以我才从家里溜出来到处拜师学艺的啊……”
“不过你现在什么都还没学成，而那条小化蛇已经找上门来了……这下可麻烦了。”
“有什么可麻烦的？他不是已经走了吗？”米飒不解。
扶渊悄悄对星野使个眼色，星野立即领会，咳嗽两声，做出很严肃的样子：“丹砂，你先回去，罚你今天在我回来不准出门。知道了吗？”
“是。”丹砂委屈地应声离去。
“为什么要罚她？”米飒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星野耸耸肩，“是扶渊想让她先走。”
“恩，有的事，当着丹砂不好说。”银发金瞳的少年点着头，“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宣浪是误会我跟丹砂在一起才会那么伤心的离开，他要我好好照顾丹砂，可是实际上我跟她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嘛！现在要解除婚约的话也是不可能的，丹砂怎么可能赢得了宣浪？而且，你们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扶渊故作神秘的一笑：“丹砂其实也喜欢宣浪啊。只是她一味地想着要追求自由的爱情才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吧。”
“啊？”三人大吃一惊，“真的吗？”
“你怎么会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面对三人的疑问，扶渊微笑不语。
他望着激烈地讨论着的三个女孩，目光最终停留在姬夜身上。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我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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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夜晚，一轮弯月半隐在云中。
这样夜深人静之时，却有两条蛇儿，此一方，彼一方，遥望着同一个月亮，满怀心事，各自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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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运动会继续进行着。
喧闹欢笑的人群中，懒洋洋地趴在姬夜肩上享受温暖阳光的扶渊不时被身后来自某个地方的视线刺得绒毛竖立。
唉，那个死小子，明明说放弃了，走人了，结果还不是躲在一边偷窥！
它也懒得理会，抖抖身子，又打起了呵欠。
比起那条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