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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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了一口鱼汤,似乎淡了一点,拿起盛盐的小勺,想了想,又担心他吃不惯口味太重的,于是又缓缓放了下去。镬
好不容易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我期待着他一进门就抱住我,大呼玖月万岁。
然而,还是设想得太完美了,我暗自想,果然理想与现实是有差距的,看着他沉默地走进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撇了撇嘴,心想大概他心情不好,虽然心里有着小小的失落,可是还是没有太多在意的。
好不容易三个菜全部做好,盛出来一一摆在餐桌上,解下围裙走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吃饭啦!”
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是甜甜腻腻的。
他看了看我,却只淡淡地:“好。”
一顿饭都没有什么话,我问他:“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
他却也不答,只是静静地摇头。
偶尔手机响了起来,他低下头看短信息,思索很久,然后小心地打着回复。
我默默地吃饭,默默喝汤,并不理会。
不久,他的手机又响起,他看了看,没有说话。
“有什么事么?”我问。
“没有。”
好吧,师北承,既然你不肯与我说,我也不再过问就是了。
我沉默地捡起碗,见他也没有吃了几口的样子,无比心痛我做了两个小时的菜。
本以为这样也就罢了,可最后他的手机却尖锐地响了起来,这次是电话。
他接了起来,我在厨房里,水流哗哗地响着,于是也就不是很能听得清楚他说了什么,没过多久,他轻轻走到我的身后,我回过身,发现他已经穿好了外套。
“你要出去吗?”我问。
“嗯,是,我出去一趟。”
“好的。”我转过头,继续洗碗。
“我可能……”他吞吐地:“可能今晚不会回来了。”
“好的。”我依然洗碗。眼泪滴进水里,好在我背着他,他看不到。
“你就不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要问?问了你就会不去么?”
“小月……”
“好,”我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语气中显然已经放下了我在他面前努力堆积的尊严:“那么,师北承,你不要去,好不好?”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他说。
我摇头,“可是我知道是什么人。”
“嗯,是她,”他说,“可是,我真的要去一趟。”
“你看,”我绝望地一笑。“我就说,我拦着你,你也会去的,去吧,我们……还是只能这样子而已。”
“你相信我。”
“我也想。”
揉了揉眼睛,他娘的辣椒真辣,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煞是楚楚可怜,可是又能怎样呢,即便向来骄傲的我眼泪逆流成了河,他也仅仅是抱了抱我,然后转身出去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幽幽地说:“师北承,如果你今晚回来,我就原谅你,如果没有,那我们就到这里。”
他走到门口,拉着门把的手微微停顿,转过身看我,用力地点头。
这一幕,多么像一出生死诀别,我还是要再淡定一点,再镇定一些才好。
于是洗过碗后,又开始一遍一遍擦地,打扫房间,整理衣柜。
过了很久很久,我伸了伸已经僵直的腰,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2点半。
他还没有回来。
严格意义上讲,过了十二点,就是已经过了今晚了。
然而我安慰自己,不,不算,要过了这一夜,直到明天早上才好。
于是一直到三点,三点半,四点,四点一刻,四点半……
我跌坐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用手支着疲惫的额头,然后拉开窗帘,看着天空已经逐渐放亮,我疲惫地想,无论如何,我还是挡不住他走向她的脚步,就像无论我如何也延迟不了太阳照常升起的时间。
我安静地为自己煎了一个蛋,上面撒了些葱花和香菜,又放进一点点的醋,端到桌子上,默默地吃完。
这顿早餐,是我给你最后的时间。
当然,后来你还是没有回来,于是我收拾了碗筷,走进浴室,放水冲澡,出来吹干头发,穿了我最漂亮的鞋子,出了门来。
上班,工作,像往常一样。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51)
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欧尧再次适时出现,站在我办公桌面前,我抬起头,才发现他如此英俊,尖尖的下巴,倨傲的表情。
然而这样一个大男人,公司里人人惧怕的男人,却每一次都会在我面前温柔而寂寞地笑,他,很寂寞吧?肋
那么多女人喜欢他,崇拜他,可是还是抵挡不了他的寂寞。
我站起身来,说:“欧总,我想,晚上有空的话,陪我去吃饭吧。”
他点点头,说:“好的啊,反正我也正有此意,结果被你先说出来了,那么就该你请客了。”
我撇撇嘴,“欧总,抠门!你那么有钱,总是来榨员工的这点碎银子。”
他笑,拿了我的包,说:“走吧。”
我看了看手机,上前去扔进他手中的包里,跟在他后面走。
现在真好,也不用打电话发短信给师北承,告诉他不用等我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上了车子,他问我想吃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看着他,我相信,我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可怜极了,因为从欧尧的脸上我看到了叫做心疼的东西。
他说:“是不是不开心?”
我点头。
他问:“因为师北承?”镬
我点头。
他不再说话,用力打了一圈方向盘,车子急速拐向出口处,我一个坐不稳,赶紧抓住车门。
“去哪?”
“去找他!”
“不要!”我拦住他的手,定了定神,祈求他:“欧尧,不要去,我们已经完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胸口隐隐作痛,那一句“完了”,以及那一句脱口而出的“欧尧”,让我们两个人都瞬间停滞了。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转过脸,认真地问我:“你叫我什么?”
我有些尴尬,脸颊两侧的头发也已经长到胸前了,我用手指绕过发梢,想来这个动作也是极为煽情的。随后我轻轻念:“欧尧,我叫欧尧,可是,这个名字,因为我把你当成朋友,而不是我的老板。”
他的神情瞬间落寞下来,然而转瞬便化为了苦笑。
“也好,至少比老板更进了一个级别。”
我也笑了,“那么,可不可以陪我去喝酒,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失恋了,我只想喝酒,喝很多很多的酒,然后天旋地转,想不想他都会变得很开心,没有痛苦。”
他望着我,我从不知道这些话对于他来说究竟有多残忍,因为我从来不曾估测相处仅仅几个月的我们,他会有多深的感情给我。
我以为,那只是单纯的好感,喜欢,因为我从不喜欢他的身份,从不爱他的钱,所以,他想把我纳为己有,毕竟,遇到一个不爱他的名号的女人不容易。
那晚我们去了酒吧,只有我们两个人。
喝了很多酒,酒后乱语我记得并不是很清楚,但是还犹存清醒的时候,我记得我一直在念师北承的名字,师北承,师北承,你这个痴情种!
手机在包里一直响,然而我和欧尧都没有听到。我们开心地说笑,我给他讲在米兰的故事,给他讲我在米兰的那个男友。
我说,他叫傅恒,很帅,并不输你,也不输师北承。
我说,傅恒很有钱,但是你可能更有钱。
我说,傅恒家世很好,和师北承一样是富二代,只是他这种程度的富二代,却不能落入季小晴的眼里。
我说,傅恒后来骗了我,不,或者说,三年前就骗了我,他有另外的女人,那个女人是家里给安排好的结婚对象,他说他不能拒绝,否则他会什么都没有。
我说,我很幸运,有过傅恒那样优秀的男友,虽然后来他甩了我。我有过师北承那样优秀的富二代,曾经和他在一起,如果那算在一起的话。我有你这样人人赞羡的男人陪我喝酒,听我发牢骚,我好幸运,为什么今天不是感恩节,我想感谢全世界,感谢我妈妈,如果她没有跟着有钱人跑了,我也就不能出国留学,也就不会认识你们这么多的幸运。
我感谢我有钱的继父,虽然是因为他害得我亲生爸爸一直躺在病床上,一睡就是十几年。
我说了很多很多话,欧尧也不阻止我,只是一味用他那独特的方式听我,眼中的深情被醉酒的我完全地忽略。
最后,我说:“对不起,欧尧,我好像,利用了你对我的好,我好像很卑鄙。”
他摇头,说没关系。
后来摇摇晃晃地去洗手间,洗了脸,企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然后拿纸巾的时候才看到包里的手机屏幕正一闪一闪,我掏出来,笑。
“喂?”我的声音含糊不清。
“你在哪?”他的声音焦急万分。
“我……”我看了看四周,“我也不记得名字,只知道是酒吧——哦对,上次那个酒吧,哈哈,上次你告诉我不要再来这种地方的地方。”
“玖月,你别动,等着我!”
还没待我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我定了定神,努力沉稳自己的步伐,脚上的高跟鞋丝毫不影响醉酒的我正常走路。
出了洗手间,回到我们的座位,看到欧尧,我说:“欧尧,我是不是特别傻?”
他伸手,撩起我眼前的长发,温和地说:“不,傻的是我。”
我扯了扯嘴角,坐下来,困得厉害,眼皮已经抬不起,我趴在桌子上,呢后来,欧尧张开手臂,让我倒在他的怀里,我闭着眼睛,清晰地闻到这不是师北承的味道。可是师北承,你在哪里,现在,是她在你的怀里吗?
你们那样伤,那样爱,如今,会更加珍惜彼此的吧。
喃着,只觉得口渴得要命。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52)
我这样想着,最后如我所愿,安稳地睡了去,果然,酒精是这样好的东西,它蔓延在我的血液里,让我不论想你还是怨你,都可以不再失眠。
两天一夜没有合眼的我,终于倒在欧尧的怀中沉沉睡去,没有梦境。
以至于,我根本不知,也无从知晓,师北承在半个小时候赶到,站在酒吧门口,看着我在他怀里安然入睡、气息平缓,嘴角还挂着笑。肋
他看了不知多久,最后就那样默默地离去,没有回头。
我也不知道他的眼眶发红,胸口疼痛。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欧尧的车子里,倒在副驾驶上面,一整晚沉沉的睡眠让我的腿麻得厉害,刚一动,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身旁的欧尧,闻声也醒了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我。
两个人突然哈哈大笑。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车上过一晚。然而,心里突然漫开的浓浓的感激,让我又一次清楚地认识了欧尧。
这个大老板,竟然还是个正人君子。
他像是看透了我的心事,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说:“别以为我是坐怀不乱的君子啊,我可告诉你,是因为你是玖月,我才放过你的。”
因为你是玖月,我才放过你的。
这句话,深深打动我。
不禁想,如果没有师北承,多好啊,或许我就可以爱上欧尧了,然而,遇到了师北承,一切都变了。镬
我拿出手机,看到一个未接电话,是早上小晴打来的。
于是又打了回去,刚一接通,那边就吱哇乱叫了起来,“喂!我说玖月,你干嘛呢!”
我疲倦地说:“睡觉了啊,刚醒。”
“什么?你在睡觉?!你在哪里睡觉?”
我坐正身子,是啊,现在的状况是……
“我在车里睡觉。”
“你疯了啊?没事跑车里睡觉去,昨天师北承打你电话不接,跑来问我你去哪了,我怎么知道你在哪鬼混?”
“哦,是吗?”我依稀记得昨晚在洗手间接的那个电话,“没事了,可能昨天酒吧太吵,开始没有听到他的电话,后来接到了。”
“你们怎么了?”
“没事,没事了。”
我说着,然后挂了电话,该回去吗?回去哪里呢?
我不能再回去他买的那套房子里了,那不是我的家。
早知如此的话,当初真是不该搬过去的,到头来,还是要找房子,灰溜溜地离开。
“想什么呢?”欧尧清脆地按了下打火机,点燃一根烟,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没,我得回家了。”
“我送你吧。”
“不,不用,我自己回。”
“听话!我送你回去。”他把我按回到座位上,这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些别扭,他的那句“听话”像是情人间的安抚。
于是他载着我向师北承那个家开去,我还是要回去拿我的行李的,也好歹跟他说一声再见,将我们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整理得干干净净。
这样,才是我玖月的风格。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我与欧尧道别,然后上了楼。
当我打开门的时候,很惊讶,他竟然在家,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刚刚我们车子停靠的方向。
我沉默地走进去,打开衣柜,从柜子上面费力地拿下我的箱子,平放在地板上,然后一件一件往里面塞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衣服大概都装满了,我直起身,才发现他一直在我的背后。
“你在干嘛?”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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