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千金太难养-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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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开口,就听到他沙哑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徐徐传来。
“我哥哥他,28岁就因得了肺癌,医治无效而去世。
当时我身在国外,根本不知道他患病的真正原因,我只慨叹老天为什么待他如此不公,竟然让他得了这种绝症。
回到香港之后,逐渐了解家中近况,心中一直疑惑,爸爸为什么会同意嫂子带着雨欣离开顾家,毕竟雨欣是哥哥唯一的血脉。我多次询问爸爸,可爸爸却一直闪烁其词,不愿将真相告诉我。
直到三个月前,你和杜若旻发生意外,他身负重伤,我远在广州的嫂子竟然失魂落魄地赶到这里,他竟然求我带她去见那个男人。
那个时候,我才彻底地醒悟过来,哥哥曾经忍受着怎样的耻辱;也就是那个时候,爸爸才肯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详细地告诉了我……
我哥哥,就因为娶了那个女人,从结婚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她背叛了他,就知道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却因为爱她,一直帮着她苦苦隐瞒。
那短短的四年,可怕的四年,曾经风华正茂、优雅健康的一个人,因为日日沉沦在酒吧和烟瘾之中,竟然得了肺癌……
凭什么,凭什么李心竹可以重获新生,重拾旧情,而一切的痛苦和灾难却都要让我哥哥一个人去承担?”
他的声音从喑哑的质问变作了发怒的咆哮,到最后,竟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一颗再干净澄澈的心,都经不起这世间磨难的污浊,一旦陷入这红尘中的恩怨纠葛,任凭是谁,都无法逃避。
这一刻,她反倒有些同情顾俊生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白姝安已经坐在了他的身侧,她安静地听着他的讲述,直至那片低低的呜咽声渐渐平息,才轻声说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哥哥的死竟然跟若旻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也无法想象,究竟需要多深的爱,才能让你哥哥拥有那样宽大的包容心,竟然能够看着雨欣平安健康地出生长大。
可惜的是,这一辈子,他没有跨过心中的那道坎,他护住了最爱的人,到最后,却没有护住自己……”
白姝安的眸中泛起晶莹的水泽,侧头静静地望着顾俊生,语气轻柔:“如果你一定要将若旻哥当作是这场孽债的罪魁祸首,你大可以跑到美国去破坏他跟心竹姐平静的生活,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可是,我只怕,那并不是你哥哥的心愿。”
杜若旻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是一句话都不说,白姝安抬起头,望着高楼尽处虚无缥缈的云烟,淡淡地说:“其实这些年来,若旻哥一直都不知道雨欣的存在,直到去年春天,心竹姐带着雨欣来云城找他,他才知道了其中缘由……
这段孽缘曾让他们三个人一起痛苦。
倘若一定要从头说起,我想告诉你的,却是另一个真相。
当初,要不是你哥哥执意要娶心竹姐,心竹姐就不会为了李家的家业,在狠心拒绝了若旻哥之后,又因为心有不甘,而留下了雨欣……
倘若不是雨欣的存在,你哥哥就不会清楚地知道心竹姐内心那段无法割舍的过去……
你是否想过,如果没有你哥哥,或许在六年前,他们一家三口就已经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了。”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放在他健硕的肩膀上,目色颤动,语气执着,“俊生,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世事难料,缘起缘灭,这一切,只能怪命运太会捉弄于人。”
陷入沉思的顾俊生,一直将目光停留在窗外遥远的地方,很久以后,才缓缓地回过头,他的眼神中充满迷惘和无助,竟然莫名地说了句,“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应该去强求吗?”见她不答,他苦笑一声,“也许从一开始,我根本就没有理由怪你。我只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顾俊生唇边的笑意变浓,月牙状的小眼睛里重新聚起往日的星光,声音也动听了许多:“无论如何,谢谢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但是我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大度,我无法这么轻易地原谅杜若旻。其实我今天找你来的真正目的,是受人所托。”
白姝安刚松了口气,听到这话,全身的神经又一下子紧绷起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惊天计划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白姝安望着他月牙般的眼睛里忽明忽暗的眸光,心中顿时疑虑重重。
“很快你就会明白的。”顾俊生的语气变得郑重,“现在,我带你去个地方见一个人。”
白姝安被他强拉着走向门边,脚步迟疑,不甘心地问:“你是怎么得知我已回到了云城,又是怎么知道紫云公寓的电话,难道这次不是你想见我,而是另有其人?”
顾俊生的手刚刚触及到门锁,听到她一连串的提问,回头朝她意味深长地淡淡一笑,“我想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到云城并不难,难道你忘了,我跟沙第是什么关系?”顾自开了门,走到门外,见她仍站着不动,继续解释,“至于其它的疑问,等你见到那个人之后,自然会明白一切的。”
其实,前来酒店赴约的一路之上,白姝安已经深思熟虑过。顾俊生曾是阮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如今阮氏被洛氏合并,他跟阮凌秋之间又颇有渊源,所以他能及时了解到洛氏集团的内部机密并不是不可能。
倘若他口中的这位神秘人物,果真是阮凌秋的话,自己这样孤身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阮凌秋现在胜券在握,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地让顾俊生代劳,秘密地见她呢?
如果不是阮凌秋,那个人又会是谁?
白姝安思前想后,终没有得出答案,望着门外静静等待的顾俊生,望着他弯起的小眼睛里清冽的星光,终是鼓起勇气,朝他慢慢走去,原来在她心底,始终愿意相信他依然是从前的那个他,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来。
顾俊生的车子穿过几条繁华的大街,最终拐进了一条小巷,缓缓驶入地下车库,白姝安记得这里是云城医院的后门,想来他是为了掩人耳目,才选择了这条稍微隐秘的通道。
车子停稳之后,他带着她乘坐电梯径直来到住院部9楼。
白姝安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却并不开口询问,只静静地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起走到楼层尽头的重症监护室前,两个穿着白衣的护士恰好从里面出来,看到顾俊生和白姝安时,礼貌地一笑,说了句:“顾先生来了!”
顾俊生却只朝她们微笑着点了点头,便拉着她开门向病房内走去。
宽阔敞亮的病房内只放了一张大床,一片澈静的白色中,洛天齐一身病服,正安静地躺在上面,多日不见,那张被氧气罩覆盖的憔悴脸庞更显苍白瘦弱,看起来是一副奄奄一息的病重模样。
他床头一左一右立着两个黑衣保镖,见到顾俊生,都露出温和的笑容。
白姝安苦苦压抑的万千疑虑终于按奈不住,正想开口询问,却见对面床头的一个保镖突然俯下身子,在洛天齐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那原本笔直躺在床上、状似昏迷不醒的洛天齐突然睁开了双眼,利落地摘掉了鼻子上的氧气罩,并双手支撑床板安然地坐了起来。
白姝安屏息看着眼前足以令人震惊的一幕,脑中突然闪过半个月多前张诗瑶在剧院办公室里向她流露的那副狠戾面容,当时她狭长的凤眼中带着一抹蔑视,讥诮地说,“你是舞女黛云的女儿,你跟洛涵风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妻,你千方百计潜入洛园,是为了骗取洛氏的钱财,是为了替你那个不知道廉耻的妈妈报仇……如今,你的真面目,早已被洛天齐得知了……”
“真面目……”白姝安将这个词语无声地重复一遍,心里虽觉可笑至极,在面上却不流露出一分,真正的杀人凶手近在眼前,此时她却无能为力……
她只能定定立在远处,通红的双眸中带着燃烧的恨意,死死地盯着他。
洛天齐却好似十分理解她的感受,竟朝她温和一笑,柔声说道:“姝安,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管你心里有多少怨气,都请听我把话说完。”
白姝安没有回答,只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个纵横商场几十年,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向亲生儿子隐瞒真相的杀人凶手;这个诡计多端、犹如狐狸一般狡猾的罪魁祸首,当世人都认为他已然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人世,一个个都原形毕露,背着他为所欲为之时,他却向自己暴露了这真实的一面。
原来,他之前都是在演戏,他没有陷入昏迷,或者从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有因为心脏发而晕倒。一时之间,她虽然还想不通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她也绝不会再随随便便地再相信他的一切谎言……
却见洛天齐苦笑一声,平静地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眼前你所见的一切,究竟代表了什么,心中已经有数。我那天的确是被涵风气得晕倒了,但其实早就已经苏醒,并没有外界传言中的那样严重。”
白姝安的唇角泛出一丝冷笑,讥嘲地说:“既然早就醒了,又为什么要一直装病?”
“今天叫你来,就是想把这些不为人知的真相都告诉你。”洛天齐的语气诚恳,此刻他虽行动自如,但面上的憔悴容色却不像假装。
敞亮的病房里,突然袭过一阵阴风,白姝安莫名地感到心口被涔涔冷意环绕,身子狠狠一颤,不由自主开口反问:“真相?”
洛天齐却全然不顾她的冷漠,依旧和颜悦色地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已经猜到了你的身份。
一年多前,跟你曼姨在张市长的饭局上相见,她以为相隔多年,我早已将她遗忘,其实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之后,我便派人私下去调查了你的身世。你曼姨行事谨慎,向身边的所有人隐瞒了真相。但你的年龄和五官都跟我当年见过的小女孩十分吻合,再加上你曼姨回到月城的时间正是血案发生后不久,我将这些线索串连在一起,虽没有十足把握,却已基本断定你就是当年那个跟涵风一起生活过的小女孩。”
白姝安被洛天齐的一席话怔住,原先僵硬的躯体竟在突然间变得摇摇欲坠,幸亏被一直默然立在身后的顾俊生一把扶住,才没有摔倒。
“不知是缘分还是天意,过不了多久,涵风竟然回来告诉我,他要娶你,他说,这一辈子,非你不娶!
当时我明知道,你对他或许恨多于爱,明知道你进入洛家别有用心,却仍然排除众议,同意你们的婚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这是我欠你们的,当初就是我害得你们相隔天涯……”
“别再说了……”白姝安突然抬手捂住耳朵,打断了洛天齐的忏悔,她孱弱的身体瑟瑟发抖,一下子由顾俊生的怀里滑至地上,两行泪水静静坠落,她垂了头,只无助地呢喃,“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再说什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妈妈,涵风的妈妈,她们再也回不来了……”
望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洛天齐的脸上却闪过一道光彩,平静地问:“姝安,现在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了吗,如果我告诉你,其实当年,并不是我亲手杀了你的妈妈,你会相信我吗?”
白姝安缓缓抬起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不确定地望向病床上语气殷殷恳切的洛天齐,她的眼中虽有疑惑,更多的却是希翼。
只见洛天齐的睿智双目中突然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迫使房内众人不得不屏息聆听,他的语气亦变得深沉,“其实当年案发的那天下午,我赶到梦婳和你妈妈居住的洋楼时,你妈妈和梦婳已经被害,凶手使用的凶器是锋利的短刀,你妈妈胸口连中三刀,已经断气,梦婳虽还存有一口气,却只跟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便死在了我的怀里。”
洛天齐一边说,一边仰起了头,那眸中晶莹的水珠便随之倒流进心里。
“既然你不是凶手,为什么要当着阮凌秋的面亲口承认,还害得涵风痛不欲生。”此刻,白姝安已被顾俊生从地板上扶起,她被洛天齐口中的真相震住,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冷冷地质问。
洛天齐长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哽咽,“梦婳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要我好好地照顾涵风,她说,小烨其实是我的亲生儿子。而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她……背叛了我。”
仿似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所压迫,洛天齐锐利的双目在瞬间变得暗淡无光,一张苍白的脸孔更是毫无血色,白姝安的胸口一阵憋闷,喉头被巨物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虽然不是直接的凶手,可我知道,正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抛弃,才逼着她走到了那样伤心欲绝的地步。这些年来,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张血色的面孔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我带着悔恨,带着痛苦,一直藏在暗处秘密地调查,却始终没有查出凶手。”
洛天齐颓废地垂下了头,声音稍稍恢复了平静,“其实8年前,我之所以选择回到云城发展,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找出当年这场血案的幕后黑手。8年了,真相就快要浮出水面了!”
洛天齐抬头的刹那,恰好遇上她投过来的清冷目光,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