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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隐形爱人-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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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际遇如白云苍狗,变幻莫测,她舒了一口气,感慨万千。



清风送来阵阵琴音,由远及近,她停下脚步,屏息细听,琴声古朴幽雅,带着说不出的忧伤。



不由心中微诧,循音而行,步至湖畔水榭。



只见慕容珩一身白衫坐于月下,面对着湖面独自抚琴。



凄然的琴声从他指下泻出,空旷地回荡在湖面上。



素白的手倏忽按上丝弦,琴声顿收,慕容珩诧然抬头。



沐紫挤出一丝微笑,“明月当空,良辰美景,夫君为何奏此凄伤离别的‘雏雁失巢’?”



慕容珩神色清淡,默了默,缓缓道:“今日是我母亲的祭日,只是,想弹一曲给她听。”



他的脸隐在水榭画檐的阴影里,她却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淡淡的悲伤。



她心中不免困惑,太太的祭日还差两个多月,莫非他病糊涂了。



她微微一笑,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下,撑着下巴轻松道:“那么,你不介意多一个听众吧?”







因着慕容珩的身体欠安,沐紫隔三差五地去铺子里代为处理事宜,后来她身子越发沉重,行走不便,慕容珩怕她劳累,便让白总管定期将要批阅的文件带到府上来,由他自己批阅。



这一日,吃过晚饭后,慕容珩精神好了很多,在房中捧着本《说岳全传》给佑辰和端敏讲故事。



两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比如“荷花缸和船哪个开得快”



“赵构用什么兵器?”



“陆文龙用的是手枪吗?他为什么不用手枪?”…。



沐紫在一旁织着小毛衣,经常被他们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子的对话逗乐,然后看着慕容珩一头黑线的样子,在心里不停地偷笑。



秋荷端了托盘从门外进来,看到房内其乐融融的天伦景象,不由莞尔。



她把盘中的药放在桌上,道:“大少爷,吃药了。”



“哦。”慕容珩应了一声,秋荷正要把药端过去。



沐紫忽然心中一动,“等一下。”



她站起来接过药,对秋荷道:“还有些烫,放在这里凉一凉,你先去忙吧。”



秋荷点头出去了。



沐紫坐了下来,用银勺将药汁舀了舀,盯着碗里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闻气味,她慢慢皱起了眉。



漆黑的药汁散发的浓烈的草药味中,有一丝淡得几乎寻不着痕迹的清香,犹如冷梅的花香。







沐紫独自出了房,不动声色将秋荷唤至偏厅,问她药是谁煎的。



秋荷说,药是她亲手煎的。



沐紫又问,当中有人碰过吗?



秋荷肯定道,药从夫人手里拿过到煎好端进房间,她都是一刻未离地在旁边看着,并没有人碰过。



沐紫听着她的回答,紧锁双眉。



这时,顺子出现在门外,往里面看却徘徊着不进来。



沐紫对秋荷道:“你先出吧。”秋荷答应着悄悄出去。



顺子抬脚跨进门槛,道:“大少奶奶,你让我打听的那个人我打听到了。”



沐紫神色一凛,“快说。”



“那个人叫严庆,最早的时候是沧州的一个黑帮叫聚义堂的小头目,十来年前不知怎么跟胡天恩走到一起,他就脱离聚义堂跟着胡天恩混,现在在胡手下谋了份差事。”



沐紫沉吟片刻,道:”此人身份如此复杂,大少爷都不知情吗?”



顺子摇头,“姓胡的给他伪造了一个新的身份,说他以前是他们家的长工。“



“这么说,大少爷当家之前,这严庆就在铺子里了?”



“是的。”



沐紫想了想,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顺子答应:“是。”



他走到门口,沐紫又叫住他,吩咐道:“大少爷身子不好,这些事情不要告诉他。”



“明白。”



她走出了偏厅,心事重重地走在园子里。



转过回廊,远处的厨房还亮着灯,她想着敏儿这几日有几分咳嗽,下午她吩咐做了银耳羹,想着去盛一碗让他热乎乎地睡前喝了,便向厨房走去。



轻轻推开门,她不由一怔,“悦容姐,你在忙什么?”



悦容站在灶台边在摆弄着什么,听到她的声音猝然回头。



她的脸在灯光下白得有些吓人。





过了几日是个大晴天,府里的下人把被子和衣物都拿到后院去晾晒。



“啊呀!你看这被子都被老鼠咬了两个大破洞了!”秋荷在软塌旁翻着被子心疼道,一旁擦花瓶的小鸿也探头过来看看。



沐紫正在窗边翻看一本医书,闻言便道:“前儿府里不是买了耗子药,小鸿,你有空去取了来,在府里各处角落再放置一些。”小鸿点点头。



秋荷叹道,“可怜了这床好被子。”



沐紫走过去,伸手翻了翻,“棉花还很新,拆掉重新弹一弹再缝个被套,又是一床新被子。”



秋荷点头,又笑道,“你这个少奶奶可真会当家啊!”



沐紫笑笑道,回到桌旁,“家大业大开销也大,能省则省嘛!”



“大少爷娶了你真是福气啊!”秋荷叹道,“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你应该多休息休息,我看你一天到晚都在忙。”



沐紫一边翻书,一边在记着什么,头不抬道,“现在不忙点,等孩子出来想忙也忙不了了。”



“你啊,真是劳碌命!”秋荷道,小鸿也在一旁微笑。



“大少奶奶!”顺子急惊风似地从院子外跑进来,一进门就上气不接下气道:“胡天恩上门寻衅来了!那个…严庆跟他一起来了,家院没拦住,他们在前厅吵闹说要见大少爷,大少爷已经过去了。”



沐紫心内一沉,眼中蓦地透出森冷,站起身来沉声道:“我过去看看!”



胡天恩叉着手傲慢地站在正厅中央,身旁站着神情冷漠的严庆。



他看了一眼堂上面无表情的慕容珩,指着桌上的几件物什:“这就是你父亲慕容澜害死沐展鹏的物证。”他得意洋洋道:“除了物证,我还有人证,我会把这些都交到巡捕房去,然后再把事情公布于众。”



慕容珩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冷笑道:“原来后院地窖里的东西是你放的?我很好奇,你是如何随意出入慕容府的?”



胡天恩“呵呵”一笑,“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手上有让你们慕容家完蛋的证据。”



“你想要什么?”慕容珩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见他口气松动,胡天恩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眯着眼说:“我要你把姓白的撤掉,由我来做总管。”



慕容珩道:“胡掌柜的眼界什么时候放得这么低了?区区一个总管怎么能塞住你的狮子大口。”他眉心一动,“你的目的不是一直是慕容府和整个济慈堂吗?”



胡天恩一愣,斜着眼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容珩道:“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怎么会借太太之手给我下毒,又怎么会派人去清平追杀我。”他伸出手指向严庆,沉声道,“这个人,就是你派去清平接我的人。”他目光犀利地望着那人,“祈进,别来无恙?”



严庆吓得一跳,慌忙看向胡天恩。



胡天恩没有想到慕容珩竟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不由愕然。



他立刻就镇定下来,狠狠地瞪了严庆一眼,不慌不忙道:“大少爷大概是病得糊涂了,说的话让人完全听不懂!”



他笃定道:“你身上的毒是你娘给你下的,你要攀诬我也得拿出证据来。实话告诉你,你那个毒是无解的,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不如把济慈堂交给我,你也不想你父亲辛辛苦苦创下的产业毁于一旦吧!”



慕容珩冷笑,咬牙道:“痴人说梦,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打济慈堂的主意。”



胡天恩仰头大笑,“只可惜你活不了几天了,在你有限的日子还要看到济慈堂被世人所耻笑,而你这个杀人犯的儿子,也会淹死在大家的唾沫里。”



“青天白日的,竟然有人贼喊做贼!”清亮的声音带着沉静的力量,沐紫从后堂缓缓步出,直视着他,“胡天恩,抬头三尺有神灵,你就不怕报应吗?”



“原来是大少奶奶!”胡天恩摊开双手笑道:“从一个奴婢摇身变成慕容府的女主人,大少奶奶的手段,才真是令胡某人佩服至极啊!”



沐紫不理他的讥讽,在空中拍了拍手,顺子从外面带了一个女人进来。



胡天恩看清楚她的面貌,脸色青了青,沐紫指着跪在堂中的女人,“胡掌柜,你可认识她吗?”



胡天恩冷笑道:“你带一个丫头来干什么?我怎么会认识她?”



悦容抬起头,直直地望着胡天恩。



沐紫笑笑,“胡掌柜不忙着否认,再仔细看看认不认识也不迟。”



胡天恩怒道:“我如何会认识你们府上的奴婢?!”



沐紫道:“胡掌柜何必那么激动,她不过是以前太太房中服侍的丫鬟悦容,胡掌柜那时三天两头来府上,即使见过也不稀奇啊。”



胡天恩脸色稍缓,道:“哦,你这么一说我到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丫头。”



他哼了一下:“大少奶奶,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如明说吧!”



沐紫秀眉微挑,“胡掌柜,你口口声声说是太太下毒害大少爷,我却不信。”她目光尖利地望着胡天恩,“因为下毒害大少爷的人正是你面前的这个丫鬟!”



堂上的人神色俱是一惊,慕容珩诧然望着悦容,悦容咬着唇,头压得更低。



“她将药罐的盖子浸泡在加有钩吻的水中,煎药之时毒引遇热气融入药中,下毒手段如此毒辣隐蔽,可见其用心之歹毒。”沐紫眼中寒光凛凛。



胡天恩道:“这是你们府上的事情,告诉我作甚?”



“好!”沐紫朗声道:“既然胡掌柜说与你不相干,那我就将此人以投毒谋杀罪送交巡捕房了!”



悦容猝然抬起头,脸色苍白,怔然地望着胡天恩。



“如果证据确凿,理该送交巡捕房处置。”胡天恩面无表情,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你!”悦容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苍白的脸上泪珠滚落,她指着胡天恩,哑声道:“你…你太无情太无耻了,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你的一颗棋子,你一直都在骗我…”她突然歇斯底里叫道:“是不是,爹?”



一声“爹”把所有人都怔住了,只有沐紫表情平静地端坐着。



胡天恩恼羞成怒道:“你…你这个贱人,胡言乱语什么?”



悦容抬起满面泪痕的脸,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她缓缓道:“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没有你这个父亲,今天,我就把事情通通说出来。”



胡天恩跺脚,怒道:“贱蹄子,你反了你!”说着对严庆使个眼色,严庆就要上前对悦容动手。



“住手!”慕容珩喝道,几个家丁上来围住严庆。



慕容珩淡淡开口道:“既然胡掌柜说不认识此女,她说什么自然与你不相干,不妨听听。“



胡天恩喘着粗气,恨恨地在椅子上坐下,严庆退回到他身边。



悦容凄然笑了笑,缓缓道:“我娘是胡天恩家中的下人,怀着我就被大太太赶了出来,生下我以后母女俩相依为命,历尽艰辛。胡天恩对我们从来不闻不问。我十五岁那年,他来看我们,说要给我找份好差事,于是他安排我进了慕容府,专门服侍太太。”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表面上我只是个普通的丫头,实际上是胡安插在府里的眼线,他让我向他汇报府中的风吹草动,让我去偷铺子的成药方给他,甚至…。”她的眼神黯了黯;“他让我在大少爷的药中做手脚…。。”



慕容珩闭上眼睛,涩然道:“这些事情,太太…都知道吗?”



悦容停顿了一下,道:“太太…并不知情。”



慕容珩心中缓了口气,道:“你讲下去!”



“太太被他花言巧语所骗,不知为何听他的话,一直劝大少爷吃药,后来…太太大概发现了什么,我好几次听到他们在房中争吵,我听到我爹跟太太说,如果不让他吃那些药;他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后来,太太把给大少爷吃的药换掉了,可是,她并不知道,真正的药引在我这里。”悦容神色黯然,



“太太和大少爷都对我很好,大少爷…。我求我爹不要再做了,可他说,那个药只是麻痹人的神志,并没有什么其它坏处,他说知道我对大少爷有意思…可以让我做大少爷的偏房,他说太太也同意的,但大少爷心性高,只有给他吃了那个药,他才能受我们的控制。我爹说,等到整个慕容府都属于我们的时候,我会成为大少奶奶。”悦容的脸上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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