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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隐形爱人-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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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所措地望回去,两秒钟后,两个女孩忽然捂着嘴大笑,珏莹笑得直不起腰,沐紫差点要笑岔气了,指着他说:“你……你看你身上……”

他惶恐地往身上检查一番,这才发现出门时穿的一件白色长衫不知什么时候变成青色的了,再往手上一看,握着扇柄的手都被染绿了,就像长了青苔一样。

原来是青纸伞掉颜色了,他被染得象一棵绿油油的青菜,只能狼狈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对面三个笑成一团的人。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这么难堪过。

“快别撑了,到前面去买一把吧。”沐紫忍着笑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伞,把自己的伞塞在了他手中……。

慕容珩恍了恍神,目光回到了空荡荡的街道上,当时的尴尬场景如今想来却是那样温馨。彼时的他们,简单而快乐着,几曾会预想到后来的狂风骤雨和种种变数。

长街清冷,雨声寂寥,景色依旧,但当时一起欢笑的四个人早已反目成仇、天各一方。

兰彦永埋深渊,珏莹成了他的弟媳,沐紫一身伤痕漂泊天涯,而他,成了游荡在人世间的一缕孤魂。身上的衣衫早被时光染得漆黑,他也早已不是那个向往着单纯快乐的青年。

慕容珩望着眼前破败的庭院,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昔日顾客盈门的“归林客栈”,如今已是人去楼空,院子里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屋檐上结满了蜘蛛网,粉墙斑驳脱落,空中传来几声乌鸦的鸣叫,满目尽是残败荒芜景象。

他站在门口,迟迟无法移动脚步,心里说不出的难过,良久,终于推门而入,铁门沉重而迟缓地开了,他知道,门里面再也找不到他遗失的欢乐了。

屋内积着厚厚的灰尘,依稀还能寻到四年前的痕迹,当年他亲手种下的两株紫薇花却长得枝繁叶茂,树干大了一圈。
。
他心中感伤,年年岁岁一起赏花的许诺终究成了一句空话。

正想着,忽然身后的角门“呀”地一声开了,他的心不禁砰砰直跳,觉得嗓子也变得干干的,缓缓地转过身去。

□的尽头,朝思暮想的人儿一身浅紫衣衫静静地站立着,依旧是四年前的模样。

一百一十五。觅紫



她盈盈浅笑地望着他;如同千百次在梦中一般;“容诺,你总算回来了。”

他心头一热;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呼吸太重把她吹走。

“沐紫…。。”喉头禁不住哽咽;满心的歉疚和蚀骨的思念如何言表,他只想把她紧紧地抱入怀中。人世多蹇;前途险恶;请不要再离开我了。过往的种种恩怨与亏欠,请让我用余生来偿还;我接受你一切方式的惩罚;除了;离开我。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谁?”两鬓斑白的老者拿着柄花锄,一脸疑惑地望着慕容珩。

慕容珩恍了恍神,望着对面的人,掩饰不住心头的落寞。

“我……我是……”他一时语塞,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我是以前这家客栈主人的…。朋友。”

“哦,你说的是沐家母女的‘归林客栈’吗?”老者释然,又问道:“你不知道这个客栈早就转手了吗?”

“转手了?”慕容珩惊道:“怎么会?”

“沐夫人去世后,她女儿就把客栈卖了。”老者点头道:“后来有个商人买下了这里,谁知道没多久就打仗了,商人全家都逃到国外去了,把这里又抵押给当铺了,这兵荒马乱的谁会再置房产,所以就一直空关着,当铺章老板就雇我过来收拾收拾。”

原来是这样,这间客栈母女俩曾经视若珍宝,花了毕生的积蓄买了下来,为什么沐紫会把它卖掉。他心中酸楚,如果不是无法维持生计,她怎么会卖掉这里,这一切,都是他造下的孽。

“那沐家母女也真是可怜。”老者叹息道。

慕容珩问道:“您也认识她们吗?”

“怎么不认识,我是她们的老街坊,小沐紫跟着她母亲来到清平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听说她们家本来也是个大户人家,不知道什么缘故家道中落,她母亲借钱盘下了这个客栈,后来沐紫从省城学校退学回来帮忙,家里没男人不容易啊!”老者摇着头感叹,“沐紫这姑娘心地善良,人长得也好看,可命怎么就这么不好呢,她看上那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把她母亲给气的,好容易要成亲了,那人却莫名其妙跑了,哪个女孩子能禁得住这种羞辱啊,她妈妈就是那以后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唉…。。送葬那天,就沐紫一个人走在棺材后面,呆呆的眼泪都哭不出来了,好不凄凉啊…。。我看不过去,就去街坊又叫了几个人,好歹不至于这么冷清…。。”

慕容珩怔然站立着,微寒的风迎面吹来,仿佛直直地灌进了四肢百骸,刺骨的冷。

那个时候,她心中的寒冷和绝望更甚百倍,他恨不能冲进时光中去温暖她冰冷的心。

“谢谢你,老人家。”他木然地转过身去,脚步沉重地往门口走。

“等一下,先生。”老者在后面道,他转过身去,见老者却从角门进屋去了,不一会,他那了一个积满灰尘的包裹出来。

老者拍了拍包裹上的灰,把它递给了慕容珩,“这个包裹是沐家母女的东西,沐紫走的时候大概忘记带走了,既然你是她的朋友,日后或许能有机会碰到她,到时候带给她吧。”

包裹打了个非常紧死结,打结的人似乎再也不想解开它了。慕容珩费了好半天功夫才解开包裹。

色泽明丽的大红色骤然跃入眼中,竟刺得眼睛生疼。

他定睛细看了看;是一件用金线刺绣、做工考究的大红喜服。

“真漂亮啊!”老者啧啧赞叹,随即又低叹了一声。

慕容珩的手微微地颤抖,心底悲伤奔涌成河。

衣摆上金丝绣成凤凰比翼飞翔,他能够想象当日她穿上这件喜服时那令人惊艳的美丽,可惜,他甚至都没能看上一眼。

她穿上了华丽的嫁衣,一心一意想要嫁给他;想着能与他白头偕老。

为何命运竟这般做弄,新郎的突然离开让这件喜服上沾满泪痕。他心中隐隐地疼,当她含泪脱下嫁衣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碎欲绝。

他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能看到她再穿上这件衣服。

他去了镇上的钱庄,章掌柜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章掌柜告诉他,当年沐紫拿来一张房契,说要赎回那块金表,后来,她就从镇上消失了。

章掌柜还说,他走掉的那一年,大雪天的日子,沐紫天天都过来打听他的音讯。

苍冥山下一处荒僻的山林,孤零零的坟冢几乎被杂草淹没,墓碑上依稀可见几个朱红的大字“慈母林氏宛如之墓”

慕容珩久久地立于坟前。

他盯着墓碑看了很久,忽然双膝跪下,伏在地上拜了三拜。

“对不起,娘…”他在心中千万遍地默念。如果没有遇见他,她们母女只怕还在清平快活地生活着,又怎会生死殊途,天人永隔。他不敢祈求她们的原谅,只想要一个赎罪的机会。

青山无语,流水低洄,风从林间刮过,远处的千层塔上佛铃不止。

他仰起头,满怀悲怆无从诉说,神啊,请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愿意以余下的生命做交换,只求与她再见一面,只要一面就好。

风渐行渐止,他的心也一分分冷静下来,被恢复记忆后强烈的震惊和悲伤赶走的理智慢慢地回到了身体里来了。

四年前成亲前夕的那个夜晚,三个蒙面的黑衣人闯进了他的房间。

在搏斗中黑衣人往空中扬了一包粉末,他来不及捂着口鼻,顿时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瘫倒在地上。

黑衣人往他的嘴里塞了一粒不知什么药,他迷迷糊糊地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郊外的树林里,四周都是陌生的环境,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大脑里仿佛被人洗劫一空,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他记得自己的家住在沧州,便一路走着,到处向人打听怎么去沧州,当路人告诉他沧州距离这里有两千多里路的时候,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来了,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他自称是镇上皮草行的掌柜,姓祈名进,说是他的好朋友。祈进说邀请了他来清平游玩,不想昨日登山时与他走失,辛苦找了他一天总算找到了。

他脑子糊里糊涂,丝毫想不起自己到清平来游玩这件事情,但眼前没有一个人认识,他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得听从祈进的安排在当地的旅店住了一晚。

那天晚上,他听到店里的小二在与人八卦,说镇上一个女子成亲当天新郎跑了。

一圈人饶有兴致地围坐在店堂里讲着这桩小镇里难得的大新闻,他一向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听了两三句就走开了。

那时的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己竟然就是那个逃婚的新郎。

第二天,祈进替他买了去沧州的车票,他在火车上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临川的别墅里了。

母亲留着眼泪说你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干脆连坐火车和去过清平的事情都忘了个干净。

母亲说他病了一场,一直在别墅里养病。

两声鸟鸣惊破了思绪,慕容珩神色渐渐严峻,心头浮现出无数个疑问。

那个祈进一定和袭击他的蒙面人是一伙的。他们给他吃的是什么药?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他的失忆和他们有关吗?为什么母亲要瞒着他说他一直在养病?

他只是依稀记得自己被人追杀,一路躲避至清平,至于为什么会被追杀,和这以前的事情,就记不太清楚了。追杀他的那些人,和蒙面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打定主意,决定从祈进入手调查,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去了镇上打听了一下,镇上有三家皮草行,一家家问过来,最后打听到城东的那家皮草行的掌柜就姓祈。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城东,那是一家门面不大的皮草行,堂上的掌柜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上前打听祈进,那掌柜说是他的父亲,不过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慕容珩心内一惊,想了想,斟酌地开口说可否冒昧地问一下是什么原因,祈掌柜悲伤地说他父亲是去北方进货的时候被劫匪给杀了。

听他这么说,慕容珩不由心中沮丧,线索无端断了一条,他告辞着准备离开。

出门的时候,不知怎么心中一动,这掌柜似乎与那祈进长得不怎么想像。

于是又折返回去,对祈掌柜说自己是他父亲生前好友,想去灵前祭拜一番。

祈掌柜同意了,带他进了后室的堂屋,堂屋里果然挂着祈进的照片。

他心内暗惊,墙上的人根本不是四年前来找他的那人!

一百一十六。 谜团


“先生……”见慕容珩兀自沉思;年轻的祈掌柜忍不住开口提醒他。

“哦。”慕容珩仿佛刚刚从记忆中抽离出来;“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前与令尊相处的事情;不免伤感起来。”他心里寻思,那个人为啥要冒祈进的名;他们两人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吗?

祈掌柜叹息了一声;“先生真是个重情义的人。”

慕容珩咳了咳;又问道:“不知令尊是去北方何处进货。”

祈掌柜讶然道:“先生不知道吗,我父亲每年都要去沧州进货。”

“沧州;”慕容珩心里似有根弦轻轻拨动了一下,忙笑道:“我不是令尊生意上的朋友;所以对这些事情不是很了解。”没什么要问的了,他要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不然马上就要露陷了,便拱了拱手,“贤侄,我别处还有事情;就不多打搅了。”他对自己这一并提高的辈份表示满意。

“世叔……”既然被叫贤侄了,祈掌柜只得犹豫地改了口,虽然眼前这人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何事?”慕容珩一脸亲切慈祥。

“忘了请教您尊姓大名了。”

“哦,我姓容,容诺。”

“容世叔,走好。”

“………”

走出祈记皮草行的时候,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经意地冒上心头。

容诺这个名字,听起来竟有些耳熟。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就是这么唤他的。他站在原地,费劲地想了半天,记忆的深处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他想不起自己当年出于什么原因取了这个名字。

他在镇上又逗留了两天,还是没有寻到沐紫的踪迹。

心中的失望逐渐浓烈,看来她并没有回清平来。

那她会去哪里呢?那个和她在一起,自称是她丈夫和弟弟的男孩子又是什么人?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些问题,每一次都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去想,她小产后身体不知道复原了没?会不会在中途又病倒了?路上到处在打仗,她会不会遇到流寇……

这些时时刻刻占据心头的担忧几乎要把他逼疯,他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清平的大街小巷;心在焦虑中日渐麻木。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沐紫母亲的坟重新整饰了一下,拔掉了齐腰高的杂草,叫人把坟冢用石头重新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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