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之诗-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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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几乎要哭了。眼里已经盈满泪水,只差那么一点便要落下来,当着之晔,当着祈涟,当着Flame所有员工顾客的面。
“夏之晔,记得你刚刚说过的话。”拉过最近的椅子坐下,不再费力抬头看他们。
“爱,爱姐姐……”之晔的声音慌了。按着椅背蹲过来,我低垂着头,两侧的头发泻下来,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你说我爱威胁,我威胁谁了?你吗……威胁你要好好待她?她吗……威胁她不要太自作聪明最后得不偿失?”
“对不起,我……”想要解释,最终却在我冷漠的眼神下讷讷的闭嘴。
“麻烦你,把祈涟带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
“店长……”看着之晔两人渐渐走远,林小姐很是担心的看着我。
我仰起头来,尽量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我想到你们的结婚礼物了,好好期待吧……”然后在众人担忧的眼神中,慢慢挪回房间。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只觉得一阵混乱。
肖先生,你在哪儿?
、第五十九章
61
白天发生在Flame里的事很快传到了婶婶耳朵里,看着已经连续第三次响起的手机,最终还是只得接起。
“我还以为你生之晔的气结果连婶婶都不理了呢。”听声音婶婶的情绪还算平静。
“怎么会呢,况且,我也没多生他的气。”
婶婶有些忧虑,“你知道吗,每当你母亲这么说话的时候,都是她气得最厉害的时候。”
“可我终究不是她,我很好,真的。”
“爱儿……”
“其实我现在不太想得起来当时是为了什么而吵起来的了,所以,大概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爱儿……”婶婶换上了忧心忡忡的语气,“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决定了?”
“为什么这么问?”
“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有这种感觉,所以,是这样吗?”
我沉默了一下,“或许吧。”隐隐听到了婶婶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我不是生之晔的气,真的。”
“爱儿……”
安慰的笑笑,却发现此刻婶婶其实看不见,“过两天让之晔过来一趟,有些事要跟他商量一下。”
“……唔,好……我会跟他说的……”
“那么,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就先不跟您聊了……”
“爱儿!”
“嗯?”
“我……很抱歉……”
“婶婶,你不要这样说,你就当我跟之晔是小孩子吵架一样,过几天就好了。”
“可你们是从来不吵架的。”婶婶情绪激动的抢白,“你们一直都……不,爱儿,我今天是有别的事要告诉你,很抱歉之前我一直没有说。”
“如果您真的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用说的。”
“爱儿,你知道你母亲的邮箱密码吗?”
“嗯……大概能猜到。”无非也就是父亲的生日她的生日或者婶婶的生日什么之类的。
“那么,去看看吧,应该会看到你感兴趣的东西。”
“……嗯,好。”
母亲的后事,其实大多是婶婶在打理,我只能算是在一旁协助。清理遗物的时候,翻出来很多保存完整的信件,大多来自她的读者们。所有的信件按照寄件人的名字整齐排列,并且每一封都是打开阅读过的。多年来母亲从不回信,即便是网络上的留言也只是偶尔的回复以下。她只有一个邮箱,且一直被公布在网上,想来那里面该是被读者来信给挤满,不知婶婶特地要我去看是为了什么。
从父亲开始到婶婶最后甚至到夏之念,我将所有人的生日都试了一遍。母亲那样懒散的人,我实在不敢想象她会想出什么复杂的密码。因为她自己都会忘记的,绝对。后来,完全是抱着再不成功就去请教婶婶的心态,输入我的名字,Fiona。
登陆成功。
那一刻心情有些复杂,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开始查看母亲的邮件。
如先前的预料般,邮箱里保存了大量的读者来信,有些邮箱地址昙花一现,有些却会周期性的出现。然后,在一个特意分出来的文件夹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址。
肖钰。
很多,非常多。从好多年以前开始,不定期的,却在最近几年开始变得密集。母亲特地辟了一个文件夹,只装着他发来的邮件。
有些记忆开始不受控制的在大脑里自动播放。
起初的时候肖钰从未发觉我的名字有些特别。烟火大会时听说可以见到我母亲时肖钰的紧张,母亲住院时肖钰没有并未急着想要见她一面,葬礼上肖钰发红的眼睛。
点击第一封信件时,我的手指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最初的信件是好多年前,算起来大约是肖钰大学时代,他的紧张透过文字传达出来,词序凌乱,前后句甚至还有些失去关联。第二封信隔了三年多,后来一般一两年一封,偶尔也有只间隔一两个月的。大多是读母亲的书的感受,偶尔夹杂一些对母亲的近况的关心,从他的心间内容来看,显然母亲从未回复过他,但他倒是从未有过任何怨言。然后,自四年前开始,信件的日期变得渐渐密集了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婶婶特地让我去看他们的原因。
……前阵子我认识与一个朋友。一个人管理着一间咖啡厅,非常美丽的女子。我们很聊得来,但从来不会聊起您……她的说她叫郑爱。我想,她大概就是您的女儿。说实话,她很像您。无论的外貌还是言行,虽然她似乎不太愿意承认……
……很开心收到您的回信,我不会告诉她,您请放心。不过这还真是您的风格。前天我跟您女儿一起出去吃了顿饭,是一家西餐厅,不过她看上去似乎不太喜欢的样子,听说国内的西餐跟国外的差别很大?我们聊了很多,电影,小说,大多是这些。她似乎不太愿意聊起自己的私事,不过她时常会提到一个叫之晔的人……
……您听说那件事了?谢谢您的关心,我没事,虽然夏之晔那一拳的力道实在是有够大的……
……
……是的,我也觉得她抽烟抽得有些厉害了,可她只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这样,最擅长弄得她心情不好的那个人我可管不了……
……
……她发烧住院了,而且还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夏之晔没有来过……
……生日快乐……
……triste真是甜死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她很难过,虽然一点都看不出来,但我知道,我很担心她,可我马上就要到c城上班了……
……又进医院了?她完全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我会找机会回去看看她。看吧,她就是这样,从来不愿意别人替她操心,结果最后往往弄得自己很狼藉。跟您的性子还真是像。呃,希望您不要生气……
……她说要带我去见见夏之晔的女朋友?你没看见她当时笑得多么温柔,越难过笑得就越灿烂……期待以后有机会能见您一面……
……郑小姐说您住院了?希望没什么大碍……如果可能的话,我能来探望您吗?……夏之晔被派过来,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像陪太子读书啊……我从郑小姐那里听说了一些关于祈涟小姐的事,你知道,她总是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我实在很想揍夏之晔一顿……
……今天我去了医院,可惜还是没能上来探望您,但看郑小姐的样子,您应该精神还不错……
……我答应您,我会好好照顾她。您,好走……
一共386封信,这么多年来,肖钰一直在通过这样的方式向母亲报告我的状况。
告诉她我生病了,告诉她我难过了,告诉她我开心了,告诉她她可以安心的将我交给他……
“肖先生……”
“肖先生……你违背了对母亲的承诺哦,你没有照顾好我,你让我难过了,你就这样死掉,让我难过了……”
没有眼泪,脸颊是干的,眼睛也是干的。镜子里的那个人,笑得丑死了。
“喂,C。K。吗?明天有空见一面吗……有桩生意要跟你聊聊……什么叫我找你绝对没好事……不,不在c—coffee,我们在外面见,就Flame怎么样?然后一起吃顿饭?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婶婶,您,似乎猜中了呢……
、第六十章
62
跟C。K。的会面很顺利,吃过午饭后他说要回去打点一下,便直接走掉了。回到Flame,之晔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来了啊,坐吧,喝点什么?”
侍应生端了咖啡上来,重重地将被子一放,咖啡几乎溅到之晔的裤子上。之晔眉头皱起来,对方却不屑的哼了一声,扔下一个大大的白眼后转身离开了。之晔回过头来看我,我赶紧假咳了一下来掩饰笑意。
今年年初刚来的兼职生,好像跟萧偱一个学校来着。昨天她也有在上班。
“爱姐姐,昨天……我很抱歉……”
“没事。是我不该跟她较真的。”
“不,不是,祈涟她太……”
“真没事。”我笑,“现在仔细想想我都不太明白最后为什么我们俩会吵起来。”又笑了下,之晔僵着脸附和我,“那么,我让你带来的东西带来了吗?”
“房产证?你要这些做什么?”之晔的脸色露出防备的表情。
“我之前让你卖掉它,你没有按我说的做对不对?让我说完,我不卖了,真的。不过,如果你答应的话,我想将它送人。”
之晔一脸僵硬,“送人?”
我笑。
林小姐跟宋新都不是本地人,虽然婚期在即,但是两人依然是住在租来的房子里。那套房子不大,但相信他们不会嫌弃的。
“其实也不算,如果真说送的话,估计宋新得把房产证直接砸在我脸上。就当是贱价出售外加无息贷款吧。”
“你,你真的不要那套房子了?”看着之晔面露绝望的样子,我竟然觉得心情愉悦。
“别这样。你如果真需要的话就自己去买一套吧,反正当年你也嫌它太小了不是吗。”
“那你呢?”
“我?我不需要了啊。啊,对了,这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哦……我打算回去重新念大学了。英国那边我已经让人帮忙申请了。”
之晔的脸瞬间苍白。愣愣的坐在位子上抬头看着我。收起房产证,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宋新和林小姐的婚礼当天,C。K。作为我的男伴一同参加。婚礼上我寻着各种理由,最后成功要到了13个红包。
“这数字可真不吉祥。”C。K。在一旁凉悠悠的说。
“加上里面的钱就吉祥了。”我打开一个红包在他面前晃晃。这对新婚夫妇真是忙昏头了,居然把别人送的红包转手递给我了。
C。K。挑挑眉,“我打赌他们是故意的。”
我笑笑,将红包装进包包里,“你以为我会去退给他们?”
C。K。关掉了c—coffee,迅雷不及掩耳,打了所有c—coffee的熟客一个措手不及。丝毫也不眷恋。然后,在我回来之前,他将作为代理店长替我管理Flame。
“嘛,我的Flame就交给你了,要好好跟林小姐合作哦。”
“你真要走?”
“当然,我机票都买好了。”
“那……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这可是我的店啊。”
“那么,夏之晔答应吗?”
我笑,微微偏头,“这件事,早就轮不到他说话了不是吗?”
之晔什么都没说,那天告诉他我要走的消息后,我便回到后面小屋里,找了个位置坐好,做好准备之晔进来找我理论。可是,他没有。
在店里僵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候之晔跌跌撞撞的走掉了。据说。就在我大开门出来前几分钟发生的事。
呵。
听说我要走的事夏之念又大吵大闹了一番,直到表叔发火了才消停下来。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说什么也不出来。结果,直到最后我走了,也没能跟她见上一面。
C。K。开车送我去机场的时候途经叶老师的画廊,等红绿灯的间隙,我最终还是忍不住下了车。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打车去机场就好。”
C。K。说他可以在外面等我,但我坚持,直到他最终妥协。
“那么,你自己小心。”后面的车已经开始按喇叭,“有时间就多回来看看,毕竟Flame是你的店。”
我笑,点点头。C。K。不放心的又看了我一眼,微微叹气,发动车子,开走了。
画廊尽头的墙壁上,果然已经换上了有我的画。而原本的那副,正好好的挂在芦镇的起居室正中央的位置。站在它的前面,有些微的怅然若失。我发现我已经开始怀念那幅画还在的日子。以前我经常跑到这里看着那张肖似母亲的面容,想一些我不太想得通的问题。而如今,看着画上的自己,总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
前几天祈诺来找过我,我刚好不在店里,幸运的避开了。第一天上任的C。K。接待了他,言语间却夹枪带棒的成功赶走了他。最后他留下了一张支票,数额跟我付给他前期的数额刚好相等。以及一张写着“抱歉”的纸条。
看着那张纸条,我有些控制不住的晃神,暗想他究竟是在为哪件事道歉。是为他跟叶老师的事,还是为他离婚给我带来的烦恼,或是她女儿做过的事。这个问题自然是没有答案的。
现在我已经能够十分冷静的去回想那天发生的事,也不再生她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