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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时光不言,下自成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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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比斯开蓝的途锐开进了狭窄逼仄的小区,车灯照亮了雨幕模糊的巷道。
车里,安忍望着他的侧脸,这样安静到无喜无嗔的苏准,让她想起了上学时的他。那时候,他们是同桌……
无聊的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没完没了讲着枯燥的力学原理,她听不懂更也听不进去,侧目却发现苏准正听得认真,于是她支着腮不自觉就对着这张脸出了神……
当时她花痴的想,这是个多么好看的男孩子。欣赏帅哥的后果就是她耐不心里一阵小鹿乱撞,总会不自觉脸红……
苏准侧面的线条不像正面俊逸无俦到让人不敢直视。侧面的他是含蓄的,优雅的,睫毛纤长,清秀到让女孩子都嫉妒的地步,然而微翘的下巴却透着男子的沉稳与坚毅。
现在,换了副场景,依旧是他坐在她的身旁,时隔多年,物是人非,车外大雨滂沱,车内是化不开也散不掉的冷漠……
“在想什么?”苏准将车停稳,轻吁了一口气,转过头对上安忍亮晶晶的迷离双眸。
“唔——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情。”安忍慌忙收回了视线,就像做错了事怕被家长发现的孩子一样,“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说完就伸手去扳开车门……
“你—这——就走了?”他右手狠狠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刚才开车时面上的柔和与安稳烟消云散,“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如果依旧是要我解释分开的原因,以前分手时,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你太霸道了,我们并不合适!”是啊,他的确很霸道。霸道的不许安忍拒绝他脱掉自己的衣服给她,霸道的一定要求她每天吃完他给她带的早餐,霸道的每次过马路都要她站在他的右边,霸道的对她不计代价的好……
她口是心非的否定他,同时试图甩开她的手,但无异于蜉蝣撼大树。
他叫她的名字,“梁—安—忍!”每个字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浓得化不开的恨意逼得安忍无处可躲。
“我要走了,苏先生,请你放开我吧!”
他无力的看了他一眼,果真松了手劲儿,安忍趁势一下子把手抽了回来,然后侧过身就要下车。
“我想问问你,那样对待我们的孩子,你的心——”他拳头重重地砸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心痛无奈的眼神扫过安忍的脸道,“是不是让狗吃了?”他苦笑了下,没有声嘶力竭的质问,反倒如呓语透着无限的倦怠和孤寂,他眼里揉成一焦看着她,眸色灰暗破败到了极点。
“孩子……”安忍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上似被雷霆万钧狂轰乱炸,什么孩子?
虽然那时两人偷尝禁果,可他们根本不曾有过什么孩子!她脑海中浮现出一片不真实的虚影。又或许,是有过的?为什么自己记不清了呢?
忆海里一团模糊氤氲的黑雾下,似乎有一只莲藕般的小胳膊朝着安忍伸来,小手一抓一抓的,似乎在期冀她可以抱抱它。那肉嘟嘟的小脸像是粉团捏的,眼睛亮如天上的星子,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一下下眨在安忍心上。才一伸手想抱抱这团“粉嘟嘟”却忽地扑了空。她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开始发黑……
孩子?似乎真有个孩子?可是孩子呢?怎么不见了呢?不,也许这一切也只是个幻象,是想象出来的!是分手后她思念他不能自抑,想有个孩子,但根本不存在什么孩子!
这时,她觉得似被人关闭了她的气管,能进入胸腔的氧气微乎其微,而大脑却似涌入了很多杂乱的思绪,乱糟糟的拧麻花一样越拧越乱……
“粱安忍!”苏准看见她泛白的脸色,大声呼叫她,然而她的视线却像被什么事物吸引了一样,越来越直、越来越呆板。
安忍胸膛剧烈起伏,头上有豆大的汗珠顺着腮往下掉。她心里一旦冒出一个可能性,便会有一个声音将其否定,再冒出就再否定,如是往复,一时间,她意识渐渐的模糊混沌……
恍惚中,安忍感觉唇上落下一片柔软,有灼热滑腻的物事扫开她的唇瓣,撬开她的牙关,僵硬且微张的口被灌入大口的气体,带着淡淡的柠檬清香让她逐渐回了神……
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苏准还在捏着她的腮往她嘴里一下下送气,唇抚着唇的一瞬,这暧昧的亲近让她一下子红了脸,她轻推开他之后,看见苏准眉头紧蹙,也是满脸的汗。
看着她潮红的脸,苏准终于长出一口气,“你没事了吧?”他想起孟曦和刚才在吃饭时提及她的病。
安忍木然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推开了车门……这次苏准并没有拦她,只是他的目光始终凝视着安忍离去的背影。
她推开单元楼生锈的防盗门,吱呀——的声音一如往常。她拾级而上,心里空白,楼道里昏暗的光影重重。她租的是六楼,每次都要耗尽力气才能攀上去。 
安忍脑袋里忍不住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
自苏准出现后,她整个人就乱了,心里千头万绪就是无法平静。送菜的时候,就又犯了那毛病,其实她记得并不错,但一出门就开始各种怀疑自己和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一桌?彼时就感觉有无数只蚂蚁啃咬着她的心,百抓挠心,让她慌乱得无法自抑。
即使送错了又能怎么样呢?安忍忍不住这样想。代价也许不大,顶多遭到客人的责难。可她心里就是要苛求自己,不要出错,不要出错,不要……
她郁闷的想,莫不是以前是犯过什么错误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现在要深以为戒……但到底是不是真有这样一个错误,她却始终想不起来。
还有一级台阶就是三楼了,安忍感觉前方视线所及的事物摇晃了一下,紧接着是脚下的剧烈颠簸感,楼梯在晃动!
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有一片灰尘从楼道顶部直往下掉,顿时乌烟瘴气搅得此刻正摇摆晃动的封闭空间更加混乱……
是幻觉吗?安忍还来不及判断,身后就想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准不知是何时冲上来的,拉了安忍一只胳膊,顾不得她惊魂未定,就直带着她往楼下冲。
旋转的楼梯,下去的速度比上去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剧烈摇晃的空间,逃生这件事,淹没了其他任何爱恨……死神似乎在某处向他们招手。
而苏准知道,他唯一所能做的,就是目标明确一路狂奔。



、初遭铁腕

苏准拉着安忍跑出楼道,一直跑到院外的大道上,才堪堪停了下来。
是了,他看着她的背影隐在黑暗的楼道里却没有离开……并且在意识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就如离弦的箭矢一样冲了进去。常人的反映不是尽最快速度离开吗?
“但苏准,你为什么做出的反映完全相反?你的心背叛了你自己……”苏准质问着自己,如果对她只有恨那么简单,那么刚才看她葬身险境,该是心满意足了!而潜意识做出的选择却是要去拉出她,如若不幸一起殒身,同归于尽也不失为命运的一种安排!而现在两人都安然无恙,那么梁安忍,既然再次握住你的手,你就别想再逃得掉!
他们跑到马路上的时候,地面已经停止了颠簸。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和他们一样跑到了这较为宽阔的马路上避难,刚才是地震的波动已确信不疑。但好在来的快,去的也快,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也许是附近县市地区发生了地震波动到了这里而已。有的人一辈子也没经历过地震,有的人却可能因为地震失去至亲至爱。今次,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梁安忍的手现在正被微驼着背猛喘气的苏准牢牢得捏在手里,不是握也不是牵,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在用力地捏着。刚才情况太危急了,他怕了,惊惧让他的神经全方位紧张,他怕再遇到她怕再次失去——失去继续“折磨”她的机会!
“现在这片宿舍已经规划拆迁了,说不定就是明天和后天就动工,只剩下几家钉子户,你为什么还住在这里?!”他失控地吼道。刚才车上他就想问她为什么住在这儿,但一来他当时正沉浸在重遇梁安忍那种恨意里,根本顾不上关心其他;二来,则是刚刚苏准完全看见他说这是“贫民窟”时,她脸色变得郁郁的也就没再开口。现在经历了惊魂一幕,他已忍无可忍。
苏准觉得当年她既然可以那么狠,“抛夫弃子”走得多么的干净!理应混得风生水起!可在餐厅打工当了个服务生不说,竟还住在这种鬼地方,神经兮兮得把自己搞成了神经病!
惊魂未定的安忍被她训得不敢抬头,眼睛看着地面,另外一只手委屈地搓着T恤的下摆……
“梁安忍,如果真的这是场来势凶猛的地震,这破宿舍楼瞬间就能让你灰飞烟灭!”他最见不得她像个犯错的小女孩一样揉衣服的样子,声音小了,但语气依然强硬。
苏准说完意识到自己太用力握她,就松开了手。旋即手中一没有东西,猛然间仿若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失去了掌控,下意识的就想寻着她的手再抓过来,但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赶紧收回了手,别在身后攥得死紧……
安忍没在看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听不进他说了什么。只是原地坐在了路边,惨兮兮的,T恤被刚才仓惶得奔跑弄得皱皱的。
苏准随着他蹲了下来,“对,对不起,是我语气重了。”这个时候的苏准是存了安慰安忍的心,即使她曾经做出那样的事,可看她现在的样子却不忍再撩拨刺激。
安忍半天都静默不语,突然扑了过来,整个上半身重心依靠在苏准肩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哭过了,自父母离世,一路以来只有自己可以依靠,脱离了原来的生活圈,再无深交好友,再无亲人依傍……很多时候她觉得快要不支倒地的时候,她便只得和自己说,梁安忍,活下去吧,你懦弱给谁看?谁会可怜你呢?
安忍自以为,她已炼就一身铁皮铜骨。她无时无刻都极力压抑调整自己,就连被强迫症爆发折磨得团团转的时候也自己默默承受,努力地按照查到的方法,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和分散注意力,直到那种强迫的感觉渐渐消失……
但当苏准再次幽然出现,他变得那么冷冰冰,以前对自己的温暖相待全都不见。瞪着她的时候,好像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一样……苏准,不就是六年前和你分了个手吗?
可凭你苏大少,身世长相才干哪里找不到更好的了,犯得着一路跟着挑衅着,却又,却又这样的突然带她逃出那里,让她更不知感激他好,还是拜托他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要多管闲事,省的安忍又要陷入对他的幻想里不能自拨……
安忍在心里叫屈,苏准这样折磨她,她觉得好无力,对于陌生人可强颜欢笑,对于心里一直想却又不敢的想的这个人,安忍的情绪却再难控制,一下子哭的声嘶力竭……
就是她这一点点示弱,这一点点依赖,让苏准也轻拥着她,这个感觉和场景是多么熟悉,不管隔了多少年,他也能想起那天她得知父母意外身亡的时候撕心裂肺地在他怀里哭疯了,直到她嗓子完全哑掉,他也没有拦她……
因为有些悲哀如若憋在心里是经不起发酵的,若是变质溃烂,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
次日。
安忍在餐厅是午班,下午一点半她便到了餐厅,看了下表,时间尚早。餐厅里几个同事都在议论昨天的地震风波,她听了几句,据说是邻市发生了6。7级地震,两地相隔不远,所以才会有不弱的震感。不一会儿,领班斥了几句,大家才散了。
安忍来到更衣间,不紧不慢的换上那套月白的旗袍,每每穿着这样的衣服在这装修得颇有些复古调调的餐厅里穿梭,她就觉得自己简直变成了大上海时代的女子。
每周二、四、六要穿旗袍工装这是云记的规矩,而剩下的时间,像昨天周五,则要穿白衬衣和黑长裤的工装。
这里的waitress待遇不错,但相对要求也高,非高挑与气质清新的姑娘不可。长而久之也形成云记的一大特色,到这里吃饭还是其次,被雅致曼妙的waitress所服务,才是真正愉快的用餐享受。
其中的一些waitress还是在校的大学生,课业不紧的时候便在此打打工。不过这些女学生都是白天上课,包揽了几乎所有晚班。所以不用上学像安忍这样的,就可以只导早班和午班。
安忍换好衣服,刚欲锁上柜门。突然手机响了,是一起工作的小香,当初她们还是一天来面试的呢。
安忍接起了电话,“姐,我今晚有个重要的派对……要参加,能不能和你换个班。”小香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身边环境也颇为嘈杂,“我在赶过去的途中!”
“小香,你先别着急……”安忍安慰她,想了下如果换班也就是她今天要上晚班了,“我已经在公司了,你赶得及过来就是了。”
“好的,谢谢姐,真是不好意思,晚上我本没打算要去,但我刚刚才知道是他……所以这事真的很急,真不好意思让你晚上要再多跑一趟来上班了。”小香极其歉意的说道,也许在路上急着赶来,颇有点语无伦次,所以安忍并没有将她的意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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