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言,下自成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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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么个妩媚的女孩对苏准不知献过多少次殷勤,苏准却一概都不买账……席上,姚小桃又主动来套近乎,他自是也没有太多耐性应付。
苏准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手仍旧握着杯壁,四指在杯上像弹琴一样轻轻地敲。好一会儿才说了:“嗯。”这一个字。
看到对方的冷漠,姚小桃嘴都扁了,说:“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梁安忍?听说,你们不都分手了嘛。不如,不如咱俩……”她想说,不如咱俩试试。不过她到底还是存着点女孩的矜持,最后也没说出口。
听到分手两个字,苏准终于抬起头来看她。只是浸冰的目光发现不了任何善意,“关你什么事!”他复又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姚小桃这就有点不痛快了,如果说刚才他对她的态度只是视而不见,那现在她简直感觉自己有种被仇视的感觉……
苏准是公认的校草,不仅人长得好看,家事也好,不少女生都他趋之若鹜……姚小桃比一般女生都要有竞争意识。她是开学军训时,第一个和苏准说上话的女生。虽然也就是个自我介绍,苏准当时仅仅礼貌地告知了姓名,并未对其多加关注。但姚小桃却总觉得自己比别人都占了先机。
但她想都没想到,苏准竟然会和一向低调就知道学习的梁安忍好上……现在他们毕业了,也终于等到他两人分手,可苏准怎么对她还是这幅爱答不理的样子!
姚小桃就是想不通,梁安忍究竟哪吸引他了,如果是因为她长得清纯白净,那她姚小桃也不差吧!而且论家事,她不知道比梁安忍那从外地来到本市做小生意的家庭强了多少!她觉得,她才真正是和苏准相配的人!
况且,那个梁安忍,她还那么的—不—检—点……想到这里,她负了气,忍无可忍道:“苏准,你今天这苦大仇深的,不就是因为她没来嘛!梁安忍这人不检点,她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对她!”黄小桃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什么不检点!请你在背后指摘别人的时候,先让你自己的嘴学会什么叫检点!”他冷笑一声,站起身就走。旁边有几个同学注意到他的不快,有人过来劝但都没劝住。
姚小桃坐在原地没动,闷声猛灌下一杯酒,呛得她眼泪都憋出来了。她没忍住——抬头去看了眼他快要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她终是不甘地站起,犹豫着要不要追过去,最后一狠心还是朝他的背影奔去……
她跑到快出烧烤园的柳荫小路上才将将追上苏准。
“苏准!”姚小桃在后面叫住他。她喝了点酒,胆量也变大。跑到苏准背后,伸出柔嫩的双臂从他后背一绕,竟是牢牢的从后方抱住了他……
苏准微愣,随即想都没想就把她的手甩开了。他也不看她,只是在解除束缚的那一刻继续往外走。
“苏准,梁安忍,她真的不检点!”为了留住苏准,姚小桃现在是面子里子是一起都没了,她刚才的行为已将女孩子最后的矜持及尊严付之一炬。无奈对方还是不买账。好啊,她姚小桃是得不到他了,那么,就把梁安忍在他心里纯洁美好的形象全部毁灭!
苏准站住,他想不通姚小桃是抽的什么风。纵然梁安忍再怎么不好,他也忍受不了别人用不检点这样的词汇形容她。
她主动投怀送抱留不住他,她诋毁梁安忍却可以让他轻松止步。想到这一层,姚小桃明白了,苏准对梁安忍依旧有情。她呜呜地哭了两声,才接着说道:“前几天,我陪我妈去做例行妇检,在医院里撞见她。她从会诊室里出来的时候,挺着肚子,起码四五个月了!”她声泪俱下地说。
……
若有足够的光源,姚小桃便能看到,苏准初时泛黑的脸,现在已经全然犯白……他全身肌肉骤然绷紧,上下牙齿“咯咯”地摩擦……
自考试完,他就彻底失去了她的消息。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刻,从别人嘴里得知她的消息,竟是——她怀孕了。
那时候正是高考前最紧张的几个月,梁安忍根本没可能认识和接触其他人。那这孩子……依时间判断,也只能是他的……!‘梁安忍,为什么你宁愿一个人承担,也不愿意来找我,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盆火顷刻打翻,被这灼热的空气一搅合,一发而不可收拾。
一定要找到她,苏准想,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找到她。
就算,就算是为了那个孩子吧。他该负责。
也因为这个孩子,他又有了靠近她的理由,什么霸道到她无法接受,他偏要霸道,圈住她让她永远再也逃不出去!
、过往秘辛2
姚小桃说出那次在医院遇到安忍的事情,成功吸引了苏准的注意力。并且是自二人认识,他的目光停驻最久的一次。
他语气幽幽地问:“哪家医院?”
借着微弱光鲜,姚小桃从苏准脸上捕捉不到任何失望的表现,听到他问她,她愣了下才带着哭音不情愿地答:“市妇幼保健。”
“谢谢。”他短促有力低沉的回应,再不管她姚小桃是哪位。
看着苏准直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姚小桃失去了发泄对象,倒是连哭也没得哭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众星捧月的“女主角”,不成想在他心里却是个连女二也算不得……
她看着他走,无心再追。姚小桃用手揉着裙摆,上下牙狠狠咬合。是的,她看到苏准对于此事的反映她就有些明白过来——梁安忍的孩子应该就是苏准的啊!怎么她之前没想到呢,现在她真是又悔又恨!她恨自己的多嘴,也恨他们因为她的爆料很可能会再在一起。
为今之计,只有将这道他们之间的联系切断,她姚小桃才可能再有机会吧……!她嘴角溅起一丝冷笑,素来娇媚的脸上现出冷厉的神色来……
。
苏宅。
书房的门无声的开了,一个仪态端庄的妇人缓步走进来。
“妈。”苏准看清来人,抬头唤道。
“小准,原来是你在这里。”看到是苏准,苏母表情渐渐缓和。
“嗯,我找点东西。”苏准边答边变戏法似的将一枚名片迅速塞到袖口里,随后很自然地将手边的名片夹放回原处,才又问道:“爸呢?”
“唉,老样子。又喝多了,醉的不醒人事。”一提到苏起昭,苏母就感怀无限,甚至忘了正要问问苏准在找些什么,只顾着一个劲儿的叹气了。
“妈,你也别太操心了。回头我再劝劝爸吧。其实,只要爸能渡过这一关,公司还有救。”他语气温和地安慰母亲。
自苏准出生,苏父苏起昭的事业慢慢有了起色,苏氏昭华地产像一出神话剧般在G市迅速崛起。然,锋芒过露必遭人嫉,昭华地产在业界着实树敌不少。苏氏被竞争对手抓住把柄,对方通过各大媒体向大众散步诸多对苏氏不利的消息。
最后,昭华股票大跌,面临着被架空的严重危机。而领衔这场地产界格局变换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氏最大的竞争对手聂云峰。据说,苏氏内部也有聂云锋的纤细。苏父一时轻敌不查,使得腹背受敌,才最终败走麦城,一蹶不振。
苏准安慰了几句母亲,回了自己的房间,才将那枚名片掏出。按照名片上的电话,他拨了过去。
“喂——请问您是澄知侦信社的杜先生吗?”
“你好,我叫苏准。明天如果您方便,我想见一面,有些事要拜托您去查。”
“好……”苏准收线。
他和梁安忍是在高考前一个星期分手的。直到这一刻,苏准都觉得她分手的理由简直不可理喻。没错,他可以无限制的对她好,但至少是在她也乐意自己这么对她的前提下。
那天,他们在雨中大吵一架。
她声泪俱下的请他离开,说他的存在严重妨碍她的生活,请他不要再纠缠她的时候……他似乎就没有了别的选择,自尊只能迫使他放手。
苏准只记得自己当时很愤怒,全身血液都在上涌。安忍最后急地推他走的时候,他生气地甩开她的胳膊,那股力直接把安忍撂倒在地。她坐在水泊里,终于全身湿透……
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的情景,他想到自己推她那一下真是后悔……她离开会不会是因为她知道了自己怀孕,怕耽误他高考,耽误他的前途呢?
一切的答案,恐怕只有在找到她时,才会揭晓。
苏准疲倦的将眼睛闭了起来。
。
这间只有几平米的房间光线不佳,房间正中央安置的一颗灯泡,瓦数不大,发出的还是那种昏黄的光。房间防潮条件也不好,这个季节墙壁上竟都发了一层青黑的霉菌,每次她只要一瞧见没做好心理建设,总要呕得更厉害……至于其他的,尚且还能够忍受。
这间房在这一片对外出租的城中村自盖房里并算不得最差的,相较而言,可能还称得上中上等。安忍之所以挑中这里,一是因为价格便宜,二是位置偏遇到熟人的可能性小。
但考虑到自己怀孕,她还是挑了间条件相对好的。父母留给她的钱不多,容不得她“浪费”。
这时,她正借着昏黄的光线,最后一次将那张录取通知书托在手里细细打量。正面也只是很简单的不到两行字,她却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再见,大学。”她自言自语,然后将那张纸一点点撕碎,撕的时候手抖的厉害。
那是她曾经的梦想呵……可笑的是它却成了碎片……毕竟梦想什么的,早在父母离世那一刻,她便再也负担不起……
……
和苏准分手前,有两个人在同一天先后找到她的。
其中一人是苏准的父亲,而另一个是一位姓聂的先生……
他们告诉了她不同的真相,却殊途同归……这次,安忍觉得无论是出于恨去放手,还是出于爱去成全,她都不能再和苏准一起了……所以,才有了她和他分手的那一幕。
轻轻叹着气,她把手轻柔地搭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神奇的是,只要她一想到这个孩子,那些不快就会散去。还好,上天终于对她还是有一点点的眷顾,给了她这个孩子。
当亲人和爱人都已远去,她至少还有这个孩子,就当和自己做个伴也好吧。
高考前她生理期不准,她只当是高考压力太大导致的不规律。是以,安忍发现自己怀孕是高考之后的事了。
她用父母生前积蓄给他们买了块墓地之后,剩下的虽钱不多,好在够她维持到孩子出生。她确认自己怀孕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到了这里的房子居住。另外她固执地认为吃住条件差些,但产检却应该找个妥当的医院。
这才有了那天,她与姚小桃母女在妇幼保健医院的偶遇。这一年来,她瘦的厉害,干巴巴的身板,却因怀孕肚子鼓鼓的像个小球,和身体其他部位对比鲜明。所以倒是比其他怀孕者显怀些……
姚小桃认出她后,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异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腹部好一阵瞠目结舌。尴尬如此,安忍觉得很多事情已没必要多言。低着头连招呼也不和对方打,便匆匆走了……
那家暴露了自己行踪的医院,她定然不会再去。
苏准,他,说不定会顺藤摸瓜找到她。那样的话,她就很难再有理由推开他。仇恨纵然可以不计较,但挚情却终是难忘怀。她只希望苏准可以如他父亲所言,以最合理的方式完成他的人生,娶得淑人,有一段辉煌完美的人生。
人们常喜欢用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比喻不能在一起的情人。可,安忍觉得自己和苏准的人生轨迹,着实算不上什么平行线。平行线虽不相交,却可永远保持着相等的距离,一辈子都这样不离不弃。
他们只是两条相交过的直线,相交过,却也只那短暂的一点,一期一会,有彼时无他朝……
所谓,情深,缘浅,也便是这般了吧。
、过往秘辛3
几月后。
“一个女人可以不结婚,却不能不生孩子。”安忍捏着那柔柔软软的小手这么想。这个是小姑娘,比其他孩子瘦小些,可好在长得却很是秀气。
在这个城市她没有亲人,不能够像其他产妇一样被伺候坐月子。所以生孩子前后,她一切也都靠自己。不过好在这张姓房东一家都是好人,在她疼的人事不知的时候,把她送去了医院。
安忍在孩子生下后,见医院床位太贵,待一能下地,便带孩子出院了。
生产前她就细心的计算过,租金交到生产后的这个月过完。在G市的最后一月,她先恢复□体,学着照看孩子成为一名母亲。待一切事项熟练,她便带孩子回老家。
婴儿穿戴的小衣服和一些必备的用具都是她在生前买好的。至于日常的饭菜,她通常一次性采办很多食材,以最简单的方法加工制作,补充体力填饱肚子。至于孩子,安忍则坚持给孩子喂母乳。
前半个月是最难熬的,她身体虚弱,还要强撑着去照看哺食她的孩子。不过最吃不消的不是别的,是孩子睡反觉的问题。晚上她只要一放下婴儿,小家伙就哭的厉害。一说女人产后发胖,经过此段时间的折腾,她比产前更是形销骨立。
到了后半月,小家伙的“时差”问题被调整过来。她每天可以多睡些时间,之前因生产而产生的体力虚弱问题才渐渐缓和。
安忍这才开始着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