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琰曲-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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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在告诉她,她永远没法子斗得他;他在告诉她,她有这下场,是她自个儿作的孽!
不!她永远不会错,错的永远是别人,她应该得到所有人的疼护才对!
「朕看在母亲和舅舅颜面上,可以饶妳死罪。」龙辕扬冷眼盯着她,「就这样赐死,倒是便宜了妳,朕要妳活着受罪。泽恩!」
「臣在!」守在外头的泽恩走了进来。
「传朕旨意,将宁尚人罢为庶人,送到安生寺去。派人看守着,终生不得离开寺院一步。」她不能没有男人是吗?他就让她一辈子长伴青灯古佛,碰不得男人!
「不!我不去!我不要当什么尼姑!我要留在宫里!」宁兰儿死命地抓着身后斑驳的梁柱不放。
泽恩走了过去,厉声道:「在宫内纵火,换着是别人早已人头下地。圣皇没有赐妳死罪,已是天大的恩典。还不跪下,向圣皇谢恩?」
「要我跟他下跪?别作梦!」宁兰儿狠声道。
她没有错,她永远都不会错……
「那可由不得妳!」泽恩朝外头招手,随即有两个牛高马大的宫卫走进来,拽开宁兰儿抱着梁柱的手。
她力度再大,又怎么比得过威武雄壮的宫卫?一下子,就给宫卫拽开了手,往她膝盖后伸了一脚,痛得她跌跪下来。
这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龙辕扬,我恨你!就算我死了,化成怨魂野鬼也会找你报仇!你将我弄成这田地,你不得好死!」宁兰儿放声诅咒。
泽恩赶紧开口,「还楞着干什么?将她的嘴封上,拖了出去!」
宫卫们取出布条捏成团,塞进宁兰儿嘴里后,二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宁兰儿的手臂将她押了出去。
由始至终,龙辕扬只是冷眼旁观,不发一语。
他不得好死是吗?他偏要活得长长久久,更要成为比历代圣皇还要出众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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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宫卫逃出宫了。
正确来说,他是由春山假扮而成的傻宫卫。
他走到一处僻静的竹林中,将埋在土下的布包挖出,里头全是事先预备好的装束。他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再换上装束,又回复以往的模样。
那个真正的傻宫卫,不幸在销假回圣都途中被劫杀,春山就因利成便,“借"他的身份一用。
他一路往前走,穿过竹林,再敏捷地攀过小山,就来到一座破旧的庵堂后门前方。
他所做的一切,全为了里头的一个人。他欠着她的,着实太多太多……
由一开始,他就知晓凤琰是她的侄女儿;那娇丽脱俗的容貌,还有如漩涡般吸人心绪的眼神,跟她如出一辙。
是他当年酒醉闯祸,将青家新雇来的侍女佩有凤凰玉佩,还有她到青家为玉佩寻找真正主人的事说了出来,辗转传到湘烈王耳中,才会发生一连串不幸之事……
多年过去了,这件事仍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在他的心里。
为了赎罪,他暗中相助凤琰,让那些有动机伤害凤琰的人赶绝;他乔装成宫卫,假意对失去常性的宁兰儿言听计从,还让她沉浸在鱼水之欢中不能自拔。
那场大火,第一个起火的地方就是西宫;圣皇真如他所料,利用这场大火作为上天的警示,撤去晋元妃为圣妃的诏旨,令元妃美梦成空。
这还不够,凤琰的名位一天还在元妃之下,一天亦不能安心;就是诬陷凤琰与湘烈王做出苟且之事,才令大公主当不成储皇;只有大公主成为储皇,凤琰才能顺理成章,坐上后位。
那个元妃母亲的娘家,在江湖中专门干些偏门的勾当,但表面却以殷实商家作为掩饰,不然那个忠厚老实的莲大人又怎会被骗倒?
此时,庵堂后门被推了开来,走出来的人正是无静师太。
无静走到春山跟前,平静地开口,「住手吧,不要再作更多的孽了。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你有何必执着?」
春山冲上前,紧抓着她的双臂,「是我的醉言醉语,害得青家惨遭灭门之祸。更因我一时胆怯失约,才害得妳万念俱灰,遁入了空门。只有让妳的侄女儿成为圣后,才能减轻我的罪孽。」
无静挣开他的手,「你不是在帮助她,是在害她!这次大火,幸好没造成重大伤亡,否则你的罪孽会更深重。」
「妳是在关心我吗?」春山暗暗窃喜。
「哪是?我不过是不想无辜的性命就此失去而已。」无静冷冷地撇开头。
「如果我真的立心不良,就不会特地拜会宁大人,要他千万别卷进湘烈王的事了。」春山收起了笑容。
他早已看出宁道的心思了;宁道本是想靠着湘烈王谋反,让自己能重回朝野之中。是他亲口告诉宁道,湘烈王气数将尽,协助他亦不过是陪葬,才打消了宁道谋反的念头。
「就算我求你好了,让那孩子回复以往的生活吧!不要再让她涉足权力的风暴之中了。」无静语带痛心地道。
再怎么说,她都得为青家保住这唯一的血脉。
春山轻易看穿她的心思,「妳放心好了,她不止会平安无事,还会光耀青家的门楣,青家祖宗一定会以她为荣。」
「你真的相信,那块玉佩的传说?」无静冷着声问。
「我只相信人定胜天。」春山头也不回地闪身而去。
「冤孽!」无静不知多久没掉过眼泪……
、华月圣母
黑衣人戒慎地察看四周,察觉并无任何异样后,才轻轻地将窗子推开,翻身潜进屋子里。
他摸黑走进卧室,就看到目标盖着被子,呼呼大睡。对他的潜入毫无所觉。
他放轻脚步,走近熟睡中的目标,无声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上回他派手下刺杀三个裁缝,其中两个已成刀下亡魂,却让眼前这个胖子逃脱,害他被“那个人"狠狠训斥了一顿。
这一回,他决定亲自出马,他就不信杀不了这个胖子。
他举起了剑,就要往胖裁缝的心胸位置刺上一刀。胖裁缝却睁开眼睛,迅雷不及掩耳地取过藏在被子中的剑,将黑衣人的剑卸了开去,翻身站在黑衣人跟前。
「你是谁?」黑衣人喝问。
就他所知,胖裁缝不谙武功,又怎会有如此灵活的身手?
「我不就是你要找的人吗?」“胖裁缝"用剑点了黑衣人的麻穴,动作敏捷得黑衣人无法招架。待他反应过来,全身已动弹不得了。
“胖裁缝"取过油灯,走近黑衣人耳边,「你还真狠呢!杀了那两个裁缝还不够,连我的命也想取走。可惜啊!你的功夫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要杀就杀吧!算是我倒霉!」反正事败,他也会被追杀。
“胖裁缝"笑着摇头,「我不会杀你,还会指点你一条明路。当然,也得你乖乖合作才成。」他一把将黑衣人脸上的蒙布扯去,露出一张冷傲的脸容。
「怎么是你……」“胖裁缝"惊诧道。
黑衣人冷冷道:「不要跟我攀亲结故的,有什么事快说!」
“胖裁缝"笑了笑,脱□上厚重的衣物,扯去脸上的人皮──赫然是一个俊俏的美男子。
他是泽恩的密探之一,擅于易容术的阿愉。
「是你……」黑衣人也认得他了,心中百味陈杂。
想不到,会在这儿遇上他……
撇开往事不想,黑衣人仍是一脸冷傲,「说吧,你想怎样处置我?」
阿愉也定了定心神,「只要你老实说出,是谁指使你去杀那三个裁缝的,我保证你平安无事。」
「要我说也可以。除非……」黑衣人看着阿愉,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
「除非什么?」阿愉不由来地打了个冷颤。
只要他脸上出现这个表情,准没什么好事。
「你不是很清楚吗?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阿愉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除了那个,别的都能答应你,只要是合情合理之下。」言下之意,是黑衣人想要的,是不合乎情理的事。
「那恕我无可奉告。」黑衣人又回复一脸冷凝。
「为什么?」阿愉的眼神里,有着难掩的失望之情,「你会干起这种勾当来?」
「不是很简单吗?除了钱,还能是什么原因?但要是你能满足我一个要求,我也不妨跟你回去。」今晚过后,他决定离开这儿,不再受“那个人"的指令。
「什么要求?」阿愉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吻我一下。」黑衣人语调平静。
阿愉可是一点也不平静,「你……你在胡说什么?」他的脸通红起来。看上去,真如一个含羞答答的美人儿。
黑衣人最爱看阿愉这种表情,「怎样?一个吻换一个线索,化得来吧?」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卑劣!」阿愉恼怒道。
黑衣人微微哼了声,「要是你什么也查不出,你也不好跟主子交待吧!」
话音刚落,阿愉已在他脸上飞快地吻了一下,「走吧!跟我回去!」
「你背我回去吧!」黑衣人好整以暇地看着阿愉。
「你不要太过份了!得寸进尺,不会有好下场的。」怒恼得满脸通红的阿愉,看起来更觉娇媚。
黑衣人撇了撇嘴,「谁教你点了我的麻穴?我全身动弹不得,教我怎么走?」
阿愉没辙,只得解开他的穴道,「这样可以走了吧?」
「还不行。」黑衣人松了松还是麻麻的筋骨。
「你到底想怎样?」阿愉真有把这家伙的头拧下来的冲动。
「我还没有好好享受人生呢!就这样露了脸,我又得过着整天被追杀的日子了。」还有,他还想好好享受眼前这个“美人"。
「说吧,你还有什么要求?」忍耐,千万要忍耐!
黑衣人捏了捏自己的脸,「你知道的。」
阿愉叹了口气,只有认命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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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容貌猥琐的男人,龙辕扬打从心里感到厌恶。
「我问你,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去杀那几个裁缝的?」泽恩代龙辕扬质问。
「是……是的……」男人怯懦地张望,「有人给了我一大笔银子杀人灭口,谁会跟亮铮铮的银子过不去?」
「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坐在龙辕扬身旁的圣皇母妃急问。
「是因为怕那几个裁缝在外头乱说话,把有人收买他们的事给抖了出来。」男人看了龙辕扬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
「真是如此吗?」龙辕扬看向同是跪在地上的胖裁缝。
「是、是的。小民几个的确是被收买了……」胖裁缝吓得浑身冒着冷汗。
「这么说,我们是冤枉了凤贵妃了?」圣皇母妃懊悔不已。
就因为听信了裁缝之言,她才对凤琰动了杖责之刑,看来她跟莲灵都被小人蒙蔽了。
龙辕扬又想起了玉扳指的事。他从袖口里将玉扳指掏出来,「这个你还认得吗?是不是你放在湘烈王身上的?」厉声问着那个猥琐男人。
男人赔以一脸卑微的笑,「这个……是在后门找到的。小人就将它交给委托小人办事的人。」
「委托你的人是谁?」龙辕扬脸上看不到有丝毫表情。
「那个人蒙着脸,小人看不到。」男人畏畏缩缩地笑着。
龙辕扬摆一摆手,「先押下去,严加看管!」再对着他,真会有冲下去打上几拳的冲动。
泽恩朝外招手,就有几个宫卫连拖带押地,将男子跟胖裁缝,择出龙辕扬的书房。
「圣皇,看来我跟元妃都误信了小人之言,冤屈了凤贵妃。圣皇,那个人太可恨了!一定要将他抓回来审问!」圣皇母妃将失悔与尴尬之情,都化为怒气。
「母亲放心,儿子不会让那些人逍遥法外,不管指使的人身份有多尊贵也好。」龙辕扬话中有话道。
「这就好。圣皇请告诉凤贵妃,说我过几天再去看看她。唉,这些日子,真够她委屈的了。」
龙辕扬点点头,「是的,儿子会告诉她。天色已很晚了,儿子送母亲回仁寿宫去。」
「不用送我了。圣皇跟泽太傅还有很多政事要商量着办吧?我也不打扰圣皇了。」圣皇母妃由宫侍扶着离开。
龙辕扬赶忙起来恭送母妃后,便教兰卿在门外守着,他要与泽恩密谈。
「真可惜,不能直接跟圣皇母妃说,幕后指使的人就是元妃!」泽恩略带惋惜道。
「没有真凭实据,母妃是不会相信的。弄个不好,还以为是那丫头诬陷元妃。」在跟杀手对质之前,他已事先跟杀手套好了话,来合演这一出“戏"。
相信母妃很快会将此事告诉莲灵的。他就要看看,莲灵下一步会有什么行动。
杀手已告诉他,他们门下的人,手臂上都刺有一个月亮作为记认。除了作为“自己人"的标示,亦用来追杀行动败,或有叛逆之心的人。但这些杀手,都是派人在外头,从三教九流中雇来的。所以这些杀手,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主子到底是谁。
委派杀手的人,照杀手所说,咷看不到她的容貌,但凭她的言行举措,应是个中年妇人。这个妇人,跟莲灵还有她的母亲,会有着什么关系?
「圣皇放心,这件事,就交由臣来办。」泽恩拱手道。
龙辕扬嗯了声,「此事传了出去,亦等于洗刷了那丫头的冤屈了。既然是清白,朕就可以放手,将“那件事"拿到朝会上公议。」
「圣皇是指……」
「朕要册立大公主为储皇!」本来是想待嫣儿四岁以后,才作打算的。但发生了如此多事,他不想再等了,免得节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