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起-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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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只因王妈妈最近看楚涟漪的眼神,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屡屡看得楚涟漪心虚。
如是唐楼食髓知味,比起住玉熙堂的时候,更加热情,俨然是偷情控和道具控,楚涟漪真是有苦无处述。
王妈妈瞧着楚涟漪白日里也在打瞌睡,成日里倦倦,倒有点儿像怀孩子的初兆,悄悄唤了微雨来,结果才知道压根儿就是太疲倦了。楚涟漪低垂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并不敢看王妈妈。
“姑娘,你让我如何说你才好。这年轻夫妻恩爱些,我也明白,可你同王爷成亲也有几年了,怎么还如此?”
因着楚涟漪嫁进来,王妈妈就去了庄子上,自己的事情也一直让人瞒着王妈妈,所以她并不知情,哪里知道自己同唐楼和好,半年还不到。
“王妈妈,我知错了,只是……”只是楚涟漪的心太软。她当初那般坚持,就是预见了自己的今天,一旦真心同唐楼和好,定然处处都辨不过他的。
“你不心疼你自个儿,好歹也心疼一下我这个老人,我从小把你带大,才那么点儿,”王妈妈比了个婴儿长度的手势,“娇娇弱弱地好不容易才伺候长大,让我怎么能忍心看你,看你这样。”
楚涟漪叹息一声,凡事就没有万全的。唐楼如今倒是处处好,就是那方面太热情了些,让楚涟漪有些应付不过来,每次发狠时,都想还不如给他找个妾分担分担,可理智恢复后,自己又肯定不肯,十分纠结。
“下个月初便是过世的夫人的忌日,姑娘不如斋戒沐浴去庙里住几日,也好求夫人保佑姑娘早生贵子。”王妈妈do阿迪是办法多。
楚涟漪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当即就应允了。这事也同太妃商量了一下,既然是为亡母做忌,太妃自然点头,还补贴了些银子,让楚涟漪去随喜。
夜里楚涟漪先斩后奏通知唐楼的时候,他倒也显得大度,笑道:“王妈妈待你可真是真心实意,只是她年纪大了,也该是享福的时候了。她可有儿女,咱们是不是该让王妈妈颐享天年啊?”
楚涟漪如何不知道唐楼那弯弯肠子,“王妈妈的男人死的早,没留下孩子,她这辈子都为她男人在守节。”
“这样可敬的人,咱们更不敢拿她当下人使唤了,她可有什么亲戚,要不要过继个儿子,咱们给她置一处产业,买些下人伺候她老人家?”唐楼说得十分真诚。
楚涟漪白他一眼,“你少打王妈妈的主意,我许多许多的事情都还要依靠王妈妈呢。”特别是偶尔摆脱唐楼这种事。
这一次楚涟漪去了三日,是在京城郊县涂县的上方寺给她母亲做的法事,因着她母亲在世时,最爱这里的素斋,每年总要带楚涟漪来上一两回。
上方寺景色秀丽,素斋精致,楚涟漪难得有几日如此清净的日子,只觉得悠游自在,只是回程途中,刚出涂县便遇到了一点儿小摩擦。
楚涟漪此次到上方寺,不过轻装简行,也没用亲王妃的仪仗,为免应酬,连马车也不挂王府的徽帜,从涂县回京城路中,被迎面来的一队马车强行抢道,逼到了路肩上。
“什么人,不长眼睛吗,敢挡本少爷的道?!”楚涟漪本来被这马车晃悠就撞得一头郁闷,刚静下来又听得有人在外面嘶骂,再好的心情也得盖上乌云。
“什么人怎么敢惊撞王妃?”王妈妈就要起身,却被楚涟漪拦了下来。只因楚涟漪将车帘掀了一丝缝,见外面是一队五辆车,还有十几个扈从,那些扈从,人人肩上停鹰,马后牵狗,一看便是一队纨绔子弟去京郊打猎,自己这一行人少,一开始又没打出王府的旗帜,万一闹开了,只怕并不好收拾。
“王妈妈,算了,他们人多势众。”
既然楚涟漪这般说,那赶车的人也自然听从,何况唐楼派了跟在楚涟漪身边的人自然挑选的是最机敏的,知道车上坐着个如花似玉的王妃,如果真被无知无耻之徒给羞辱了,他可就没命回去见王爷了。
是以,马良一脸带笑地给那嘶骂之人赔了礼,还说都是京里的贵戚,请行个方便,但并不敢提王府的身份,只因他如今此举,已经是大大折了王府的面子的。
来人仿佛也急着赶路,又嚷骂了几句,还一马鞭抽在了马良的身上,这才作罢,扬鞭而去。马良挨了鞭子也不敢做声,只立刻上车,哟呵一声,将马车驶了出去,嘴里道:“让王妃受凉了。”
楚涟漪听得那皮鞭响,也听得马良的痛呼声,猛然将那车帘子掀开,探出个头往回看,想看看究竟是些什么人,这般嚣张。
偏楚涟漪探出头的一瞬,刚才那提鞭抽人的人也正回头看。两人之间大约隔了几个车身,那人却一眼瞧中了楚涟漪,整个人都呆愣了,险些跌下马。
等他回过神来,身边朋友问他,他才愣愣道:“想不到涂县还有这等标致妇人,少爷我一定要搞到手玩弄玩弄。”这些事楚涟漪自然是不知道了。
楚涟漪回到王府时,恰逢唐楼出去会客去了,杏丫一脸为难地走到楚涟漪跟前,欲说还休。
“怎么了,这几日家里可发生了什么事?”楚涟漪早将杏丫提了一等大丫头,这次出门仅带了流风和回雪,暮雨正在准备当新娘子,所以这玉熙堂的事情便交给了杏丫。
“都挺好的。”杏丫艰难地笑笑。
“那你这是什么笑容?”楚涟漪啜着清茶。
“奴婢是高兴王妃回来。”杏丫侧过身装作看见了灰尘,用袖子擦着旁边高几上莫须有的脏东西。
楚涟漪见她如此做派,越发起疑,“究竟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不说我就问其他丫头了,如此一来,我还要你这个大丫头做什么?”
杏丫一听这才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日王爷在内书房读书,董姨娘的丫头去说董姨娘病了,王爷去了绛云阁,今早才回玉熙堂换衣服。”
楚涟漪听了只觉得心里忽然被人揪了一下般,痛彻心扉,可表面上依然微笑如旧,“哦,我当是什么事呢,董姨娘也是伺候王爷的,王爷去一晚也没什么。”
楚涟漪虽然这般说,可是这屋子又有谁不知道她那醋坛子易翻得很,但凡唐楼略略提一句,她都是要闹上一阵别扭的,更何况是此等事情。
楚涟漪大略也知道自己的心思藏不住,只好自嘲地笑道:“既然董姨娘病了,咱们且去看看她吧。”说罢楚涟漪让杏丫准备了一份药材,一并捧了去绛云阁。
听得楚涟漪来,董氏早早就迎了出来,楚涟漪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脸色稍白,这全是因董氏自从恩哥儿去后,长日不出门养出来的白皙,不带病态,如今看着经过这番风吹雨打后,董氏反而出落得稍带韵致了,眉间一缕忧愁,我见犹怜。
楚涟漪进得屋,见炕上摆了一个鞋底子,上面还穿着线,“听说你病了,怎么还在纳鞋底,这种事情怎能让你亲自做,丫头也不劝劝吗?”
董氏嗫喏道:“王爷穿惯了妾纳的鞋底,说软硬适中。昨日见王爷鞋底有些磨损了,是妾并没尽好妇道。”
这番话说者不知有心没心,但听者的脸却是一阵红一阵绿的。这董氏说话惯来没有章法,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从来不分的。什么叫穿惯了她纳的鞋底,又什么叫没尽好妇道,如果不是楚涟漪知道董氏那性子,还只当是指桑骂槐呢,可就是这样,她面子上也不好过。
见董氏对唐楼如此情切切,楚涟漪一边觉得她痴得可怜,一边又想着她是自己的情敌,绝不可手软,所以内心也是纠结,但是这气却没法出在董氏身上,不过也是个可怜女子罢了。
只是唐楼这边楚涟漪便不会手软了。
楚涟漪坐在榻上,以手指颐,心里正想着怎么收拾唐楼,却忽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我还准备去接你的。”
楚涟漪在上方寺待了三日便回,也不让人来王府报信,本就是想给唐楼一个惊喜,哪知却是他给了自己惊吓。
这情人眼里分外容不得沙子,楚涟漪此时哪里能受得了唐楼的拥抱,只觉得他满身都是董氏那鄙酸的气息。不待楚涟漪挣扎,唐楼便又从身后变了一个紫檀描金牡丹长方匣子递到楚涟漪跟前。
波折尽 缘终定
唐楼将那匣子打开,紫色绒布上摆了一套十一件的首饰。工匠独辟蹊径,不以金银为主,反而以紫、白两色水晶为主,插戴起来看不见丝毫金银,端的清丽脱俗。
“入春时你不是做了身紫白二色的罗裙么,这套首饰正好配你那衣服。”唐楼有些讨好地道。
楚涟漪一声冷笑,低头瞅了瞅唐楼所穿的鞋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董氏做的,又疑心他无事献殷勤,肯定是做了亏心事。
楚涟漪从唐楼怀里挪出,“这套首饰还是送给董姨娘吧,她那般辛苦为王爷做鞋,王爷总要回报一二的。”
“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她,这首饰我让工匠已经打了三个月了。”唐楼走近楚涟漪。
楚涟漪一个闪身让开,“怎么不提起她,我不过走了三日,你便巴巴地去她那边。你怎么不把这匣子首饰也拿去讨好她,你不是只穿得惯她做的鞋子么?”
“她日子过得不好,恩哥儿又刚去,丫头说她病了,我才去看她的。”唐楼心里觉得不无窝囊,就连去看看董氏,心里也是发虚,平时楚涟漪在时,他绝不敢踏足绛云阁,就是望一眼,问一句也怕她生气。
楚涟漪冷笑一声,“她既然病了又如何伺候你,要让你在绛云阁待一晚上。”
“我昨夜同她什么事也没有。”唐楼的声音也稍稍大声了一点儿,只因这事他想起就觉得窝囊。昨夜全是丫头自作主张,称董氏病了骗了他去,唐楼本待起身,又觉得董氏惨白着一张脸着实可怜,又想起她惨死的哥哥,心一软便在绛云阁坐了坐。
那董氏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卖力地伺候起他,连那吹箫之技也使了出来,如若换了平常男人,早就丢盔弃甲,可唐楼脑子里却闪过楚涟漪的巧笑倩兮和浅嗔薄怒,只怕她回来知道了定然原谅不了自己,唐楼一把就推开了董氏。如此情景下他还能推开董氏,让董氏错愕万分,泪流不已。唐楼也觉得心里着实有愧于她,又自觉窝囊,被楚涟漪吓得自己正经妾氏也不敢近身,心里只觉得他太过于爱怕楚涟漪,反而产生出一丝不豫来。
董氏在一旁啜泣着,他也知道如果现在走出来,以那些奴众的狗眼看人低,以后董氏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便让董氏歇在内室,自己在碧纱橱里歇了一晚。
这种事情他本来不愿说,就怕楚涟漪知道后得意,越发拿捏自己。这恋爱里的人也并不总是和睦的,轻怜密爱里总少不了较着劲儿,看谁爱谁多一点儿。
唐楼只当如此一说,便什么都好了,可在楚涟漪心里却全不是那样,“王爷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既然什么事都没做,那你在绛云阁待一晚上做什么?”
唐楼见楚涟漪毫无回旋余地,心里只觉得自己如此窝囊,她还是不满,便也有些带火了,“她也是我正经纳的妾,还是我的侧王妃,难道我就不能去看看她?”
“你当然能去看她,你天天看她我也没意见。”楚涟漪的话尾带上了丝丝哭意,让唐楼又心软了下来。
“涟漪,你明知道董氏她不一样,她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置她于不顾。我本期望你我二人成亲后,能一同好好待她。”
可是董氏是楚涟漪眼里的一根刺,越听唐楼这般说,她越是生气,“既然对你如此特别,你又应承了她哥哥娶她,你怎么不干脆娶了她当正妃又还要来招惹我,如果当初你娶你的她,放我过我自己的生活,岂不两好?”
“涟漪,你如何能这般讲话,我的心就放在你脚下,你不踩它两脚就不甘心是不是?我对你如何,你难道还能不知道?”唐楼见楚涟漪动不动就提当初他不该强娶她的事情,仿佛她一切都是被自己所迫,并非她甘心同自己好,便又动了心火。
“王爷的心我可受不起,你大可全都拿去给那董氏。她是你正经的侧王妃,你爱去她那儿多久就多久,哪怕你要再娶十七八个回来我也没意见。只是一条,请你从今后再也不要踏足我的房间,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你会一心一意。”楚涟漪同唐楼吵上架,便气昏了头,什么也敢说了。
王妈妈等人在外听见内里争吵都噤了声,她直跺脚,怪自己多事,怎么非要让王妃去安静几日,反而闹得她小两口吵架。
唐楼听楚涟漪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动不动就让自己不准进她的屋子,以此来作为要挟,怕她今后常用此招,便有意要扛一扛,“你可别后悔。”
两个都是聪明人,但偏偏爱情里吵起架来,便什么也忘了。
“我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