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成长日记-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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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宋戈有些惊讶:“女生能知道这些,还真是不容易!很多女生都会说,蒙古大汗蒙哥是被杨过用弹指神功打死在襄阳城下的。”程历历哑然失笑,半开玩笑道:“你太看不起女生了吧?”心里觉得有些刺痛。因为突然想起,这些事情,好像都是从周靖光那里听来的。马上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悲酸。
程历历强笑着举了举手里的空杯子,示意自己要去倒水。赵宋戈微笑着让程历历先过去,想想又干脆和程历历一起走出人群。隔了几步,看程历历在饮水机下接水,杯里水满了,却还在继续按着按钮。于是开口叫道:“小心,你的水漫出来了!”
程历历似乎吓了一跳,手中的纸杯没拿住,砰地一下掉到了地板上。大家一下子都往这边看过来。程历历窘得手足无措,对周围的人连连致歉:“对不起对不起……”主人跑了过来,看看笑道:“没关系,洒了点水而已。我家里是地板,擦干就好。”于是转身去洗手间拿拖布。程历历跟在后面,赶紧接过拖布:“我来我来。”
等程历历手忙脚乱地把地擦干,又把拖布放回,再回来的时候,看见赵宋戈正弯着腰,帮自己拿纸巾吸去地上最后的水印。忙道谢说:“多谢多谢,我来。”
二人弄好站起身,程历历舒了口气,一转头,见赵宋戈正眼里含笑,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看到这样的眼光心里一惊,心头划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听得耳旁赵宋戈半开玩笑道:“你的手脚还真是有点笨。”
更加有点慌乱,赶忙收敛心神岔开话题:“你刚才说你的专业是puter Science?我现在经常也要写程序,不过肯定写得比你们简单多了。”赵宋戈笑道:“呵呵,以后你要程序有问题,也许我可以帮你。”临走的时候,二人互留了电话和电子邮箱。
这天晚上回家之后,继续学习到自己脑子实在无法转动,方躺下睡去。似乎总有一个酸酸涩涩的东西哽在胸口,无法排解出来。只是太累了,躺下去一刻便很快入梦。
睡梦中,仿佛自己独自一人在凌乱的战场上游荡。战场上,到处是硝烟和尸体,没有活人。朦胧中,好像有人将自己双手反剪绑架。突然,一个穿着军人服饰的人过来和绑架自己的人对峙,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突然之间,自己的手被放开,但面前的那张年轻的脸盘的眉间,却猛然多了一个枪孔。
在梦里尖叫,看着那张年轻陌生的脸和略带单薄的身体在自己面前平静地倒下。清楚地看到他倒下的时候,正平静地看着自己,眼神又似略有意外,无辜……那样的眼神,即使在梦里,心也一阵阵真实地抽痛。那具身体躺在了黄沙之中,没有了任何温度。
不禁失神地在他身边躺下,伸手拥过他的身体,把头紧紧地埋在他的胸口上。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黄沙里,被种却之不去的浓郁的悲伤包裹。紧紧拥抱着这没有温度的身体,心里隐隐有种信念,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比躺在这里更让人安心的地方,只想这样永远下去。
猛然惊醒。外面光线尚黑,枕头已经湿了一片。那张陌生年轻的脸,倒下时的眼眸,自己心里浓郁的悲伤,躺在他身边时无比的安心,在眼前、在心里依旧异常真实清晰。仍有一半神志尚沉浸在梦中,不可抑制地流泪。于是拼命努力着让自己完全醒来。
醒转之后,仔细在梦境里搜索那张面容,确认了,一定不是周靖光,不是认识的人中的任何一张脸。于是轻轻舒口气。只是,那人的眼神为何那样熟悉?那种略带哀伤的平静和无辜,似乎一下子看透到自己的心底;心底最隐秘的悲伤,就被这样一个眼神,一下子尽数倒出,无处隐藏。
淡淡地自嘲道,看来,这段时间在网上看武侠或战争的电视看得太多了。
德音不忘
等到天气渐渐回暖,学校里的草地上也逐渐热闹起来。这日,天气骤暖。下午从图书馆出来时,门前大片的草地上,到处是三三两两金发碧眼的学生。美国人喜欢户外活动,草地上,有人在玩飞碟,有人在旁边的小路上练习街舞,有人把外衣铺在草地上躺着看书,有人抱着吉他,坐在草地上弹唱。
刚走出图书馆,外面开始有些鲜亮的绿色有些淡淡地刺眼。虽然树叶尚未冒芽,但阳光是久违了的明媚,一如久违了的明媚的心情。放眼望去,一片开阔。
正往前走时,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程历历!”一转头,只见赵宋戈正抱着吉他,和几个中国学生一起,坐在旁边不远处的草地上。走上前去打招呼道:“嗨,好久不见。你会弹吉他?”
赵宋戈摇了摇手中的吉他笑道:“这是高中和本科的时候用来玩物丧志的东西。”程历历笑道:“能有个东西玩物丧志也不错,还顺带可以骗……”她猛然意识到失言,于是慌忙换了一句:“还顺带可以在没有钱的时候到街头去赚点外快。”
赵宋戈看着程历历一笑,眼神似乎看到程历历心里。程历历有些窘迫,忙告辞:“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听你表演。”赵宋戈笑道:“好,你去忙。过两天放春假,哪天找你一起出去吃饭?”程历历有些意外,应道:“好,打电话联系便是。”
从那天之后,二人渐渐地亲近起来。周末和空闲的时候,赵宋戈都会把程历历约出来一起吃饭,聊天。一次说到吉他,赵宋戈便笑:“那是高中和本科时候用来玩物丧志,还顺便用来骗小女生的东西。”
程历历不由一怔,二人皆大笑。一两个月下来,似乎二人的默契也越来越多,友情的界限,似乎也在一些不经意的细节里开始模糊。
晚上辗转反侧的时候,程历历偶尔会想到安谨的那句话:“我和林宙,是因为自然,所以和美。”就这样自然地任其发展下去,再过一段时间,也许的确会成就一段和美吧。
安谨听说了这件事,犹豫了片刻之后,在电话里笑道:“我举双手赞成。你原来高中的时候不是说过,理想的男朋友,就是可以在你乱唱的时候,可以用吉他给你和曲的?”程历历有些酸涩地笑:“现在早就不是高中的时候的心境了。”安谨鼓励道:“时间会慢慢抚平一切,然后再慢慢给人希望。”
来不及去整理自己的心情,论文和课业的压力又铺天盖地而来,一头又扎进了理论、数据、算法和程序之中。每每写程序写得抓狂的时候,会偶尔想到求助赵宋戈,但心底似乎又在本能地抗拒。也许是因为,自己写程序的技巧,是另一个人手把手地教的,这片领域上,似乎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的影子。为什么不想去执着,但还是无法控制地执着?
因为昨晚没有睡好,这天很快就入梦。梦里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一片黄沙之中。但这次,不是一个人,身边有一个同伴,和周靖光长得一模一样的同伴。她和这个长着周靖光的面孔的同伴一起,模糊间走到了一个沙漠里的朦胧的车站,旁边空无一人。汽车扬着尘土在干涸的沙漠里远去,而心里的悲伤却似乎被那片扬起的尘土越晕越大。
在弥漫的尘土中她突然爆出一阵清醒。旁边这个人,不是他,一定不是他!虽然这个人和周靖光长得一模一样,但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个人不是他。旁边那张彬彬有礼微笑的熟悉的脸孔,是如此呆滞和陌生。
在这一瞬间,迷乱,绝望,悲怅随着泪水汹涌而出。当年那副顽皮的无拘无束神情,那双笑嘻嘻的眼睛到哪里去了?那萧瑟秋雨和落叶下,牵动自己无比的怜惜和依恋的单薄身影,又到哪里去了?只剩了自己一个人在黄沙里挣扎。周靖光,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快出现吧,来拉我一把,把我拉出这悲伤和铺天盖地如同世界末日一样的绝望吧。身边这个人虽然和你长得一样,但是要知道,他终归不是你啊。心口的痛一点一点蔓延到全身,然后是一片空洞。
她心痛得骤然醒来,黑暗中无法抑制的绝望和噬骨的孤独,颤抖着起身,抓起电话,本能地打给安谨。
安谨接到电话,听到电话那头断续的抽泣,大吃一惊:“历历,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现在你那里是早上四点多吧,怎么还不睡觉?”
程历历再也无法控制地对着电话大哭道:“安谨,我真的把他给弄丢了吗?我真的把他给弄丢了……”
安谨被程历历吓了一大跳:“你说什么?你把谁弄丢了?……你是说,周靖光吗?……”
电话那边,程历历仍是自哭自诉,只反复说道:“我把他丢了,把我自己的心也丢了……”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凄清悲怅。
安谨好一阵安慰,过了大半个小时,程历历才缓缓地平复下来,停止啜泣。安谨最后柔声说:“你再睡一会儿吧。”程历历方再次躺下,睁着眼到天明。
中午的时候,又接到了安谨的电话。安谨叹了口气,问道:“你还好吧?后来又睡着了吗?”程历历胡乱答应了几声,又催促安谨去休息。安谨似是有话要说,几次话到嘴边,似乎又还是没说出来。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影,没精打采地从系里回来的时分,正是华灯初上。缓缓经过公寓楼下人来人往的酒吧,边走边想起昨夜的梦。公寓周围的酒吧,陆续有人进出。一对美国情侣经过,女孩不知道说了什么,突然调皮地从男孩身边跳开,男孩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女孩片刻,又一副略带醉意的样子过去拉女孩的手。
本来习惯地想伸手去包里拿钥匙,猛然看到这一幕,突然瞬间觉得再没有了力气。突然间,静谧的春夜就这样消失了;橘色的路灯,在朦胧的泪光里漾成一片黄沙。黄沙看不到尽头,看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希望。
她心里一下子开了闸。周靖光,他在哪里?他现在究竟在哪里?即便有一个完美的人在身边,又能如何?没有了周靖光,这个世界上便是充满着孤单与无助。原来,那份从年少时便开始的情意,早已经渗到了骨头里。除非把骨头全部剃掉,再无忘记的可能,也再无释怀的可能。
心口一阵阵的紧缩,无可抑制地疼痛,喉咙间只剩一片干哑。流着泪冲到家里,沿途任由泪水散落。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电脑。Windows启动得很慢,程历历一边任由泪水泻闸,拂开凌乱的长发,在心里默默祈祷电脑快点启动,快点启动……再慢,我就没有勇气了。
电脑好容易启动,打开以前的msn,立刻看到那个从来都不需要去想起的帐号。帐号是灰色的,显示不在线。都一年多了。他还会在用这个msn的帐号吗?自己还算是他的什么人呢?前女友?好朋友?高中同学?他身边现在是否又有了另外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当初的他们会那么傻?为什么他也要放开手?为什么她要转身离去?一直提醒自己不要错过不要错过,为什么最终还是错过?
颤抖着发了一个消息过去,很久没有回音。程历历心里一片冰冷。他一定早就没有用这个原来的msn了。就如同她当时一样,他一定也把关于她的任何东西都删除,丢弃。只是,人总是没有办法丢弃自己的心。
慢慢地泪水越来越不能抑制。眼前已经是什么都看不清楚。趁着眼泪冲下的瞬间,她又看见了那个灰色的帐号,用着最后一点余光,点开对话窗口。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朦胧着双眼,只是发泄一般地在窗口里敲着:
“在吗?”
“在吗?”
……
“你在吗?”
“你在吗?”
……
“我很想你……”
……
拼命不停地按下回车。他怎么可能在呢?眼睛早是朦胧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屏幕,只能无意识地拼命敲着键盘。
也不知道敲了多久,什么时候停下的,又埋头哭了多久。那个灰色的图标,始终都没有回音。不会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等平静下来,又一次把以前的那个msn关掉,再次封到心底,不知道是否还会开封。喃喃对自己说,睡吧,睡吧,不要再做梦了。
杲杲出日
那晚失态之后,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一切平静。此时已到四月下旬,春光已是慷慨地将北半球又染过一遍五彩的颜色。如今,只留下翠色越来越浓,其他的粉白黄紫,也渐渐地随着暖风淡去,飘走。坐在窗前,窗口对着的大树,又慢慢长出遮天蔽日的绿。
一个清新明媚的周末。早上刚打开窗,吸着清新的空气,便接到了赵宋戈的电话,约自己晚上一起吃晚饭。才挂线电话又响起。这次是安谨的电话。
安谨仍是有些犹豫:“历历,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对你说。但我想来想去,觉得你还是有权力知道后自己决定。”
程历历听安谨严肃的语气,不由有些意外,问道:“什么事?”
“你前年冬天回来,后来又和周靖光分手之后,他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