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漫过珍珠夏-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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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寂寞的青春。那时候谭展飞总是站在客厅的独立橱柜的台子前煮咖啡,她跳累了就跑过去抱着他的腰,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问他:“你爱不爱我,爱不爱我,快说。”
十六岁的她,就像一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即使给了一颗也不满足,她想要永远的甜蜜和百分百的爱。
肆无忌惮的年龄一去不复返。如今她不会再跳舞,她连站在这里都觉得冰冷,十六岁遇到的那个眉目温婉的男子已经变成了杀父的恶魔,就连目光都变得阴沉可怖。
“你要我怎么做,才不会去找陆氏的麻烦?”秦漫月开门见山地说。
咖啡正在煮,谭展飞用刀把方糖狠狠地碾碎,他的头低下来,深潭似的双眸只露出浅淡的光,秦漫月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到他的声音在说:“有些习惯明知道是不好,还是会去做,明明就是有磨好的糖,偏偏喜欢自己碾。”他答非所问。
这分明是秦漫月曾经耍小性子逼他做的事。他沿袭到了如今。
“你不想和我谈,那算了。”秦漫月走到门口,准备开门。
“看来你对陆均璨的爱一点儿都不深。”谭展飞的声音从后面飘来。
秦漫月停下来,转身,看着谭展飞。
他脱了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站在微暗的灯光下,拉出颀长的身影,完美的身材搭配一米八三的身高。他轻轻地冲她挑眉,成熟魅惑的一张脸,平添了几分阴霾。他以前不喜欢穿白色的衬衫,觉得不衬他,但是秦漫月说他穿着好看,所以他后来满柜子都是白衬衫搭黑色西装。
谭展飞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走到秦漫月面前:“一块方糖,不加奶,我的记忆还不错吧。”他递给她。
5。
“我不是来和你喝咖啡的。”秦漫月一挥手,谭展飞手上的咖啡洒落一地,瓷白的杯子碎裂成好几瓣,孤零零地在地上打了几个转。
“你现在的脾气真暴躁。”谭展飞不生气,低沉的声音响起,手指触碰她的脸颊,“要我改变主意,很简单,陪我一晚。”
“你做梦!”秦漫月的手扬起来,情绪激动,她觉得谭展飞是在侮辱她。
谭展飞把秦漫月的手腕扼住,言语轻佻地俯身说:“我们又不是没在一起过,你现在为谁守身如玉,陆均璨?”
“是又怎么样?”秦漫月应他,像是和他赌气般。
谭展飞的眼里迅速掠过一丝怒火,他把秦漫月的头狠狠摁在门后,重重地一捶,秦漫月微微感到眩晕,谭展飞整个人压在秦漫月的身上,侵略的吻落了下来,激烈的,疯狂的,不带一丝爱惜。
阔别三年了,她还是有如此甜腻的气息。他的小公主退去了可爱和娇羞散发出一种小女人的柔媚和不屈服的倔犟。
依旧那么让人沉迷。
秦漫月睁大眼睛,看着谭展飞放大的脸孔以及快要触碰到她的长睫毛,他闭着眼睛,半张脸在阴影里,诡异地沉醉。秦漫月知道谭展飞发疯起来,力气大得惊人,所有挣扎无效,索性狠狠咬他舌尖,他吃痛地皱眉,松开她。浓烈的血腥味散发在秦漫月的嘴里。
他兀自地笑了笑,笑容淡薄:“你已经厌恶我了,我差点儿忘了,我是你的杀父仇人,可是你现在要为了一个男人来求我。真有趣。”
“谭展飞,你有什么阴谋冲着我来,别对我周围的朋友下手。”秦漫月喊。她的冷静镇定在面对谭展飞时统统不起作用。
“是朋友,还是男朋友?”他拉一拉领带,看她。眼中焰光未退。
“和你无关。”她学乖了,正面激怒他,受伤的都是自己。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第一个男朋友啊,你别忘了你第一次抱着我搂着我……”
“你别说了!”秦漫月随手抓起一个花盆丢过去,狠狠地砸在谭展飞的额头上,鲜红的血冒出来,秦漫月一下子慌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谭展飞。
谭展飞不擦不管,声音骤然冰冷:“你怕什么?过去的事情你想起来就难堪了吗?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用你的天真勾引我的了吗?你十六岁就和我在一起,现在还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以为你现在摆出一副冰清玉洁的脸孔傍上一个富家公子你就能幸福快乐忘记从前?我告诉你,发生过的就永远都不会消失。”谭展飞字字铿锵,额头上的血滴到地面,形成一幅可怕的画面。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生活?”秦漫月全身发抖,她的情绪快要崩溃了,情况根本不是谭展飞所讲的那样,她从来没想过她和陆均璨能有将来。
“我不想你好过,我也不想你安心,我看到你幸福我就浑身不舒服,我一定要让你悲伤到死,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谭展飞抓过秦漫月的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我要你记住,我身上每一道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伤痕都是你给我的,所有人捅我,我都有能力保护自己,只有你捅我的伤痕是永远不能消除的。它在这里,我想忘都忘不掉。”谭展飞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恶狠狠地对秦漫月说。
秦漫月咬住嘴唇,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她曾经为了小七拿花瓶砸过谭展飞的头,那天谭展飞把小七的衣服攥在手中让他滚,小七不走,谭展飞就要打他,秦漫月拿起屋里的花瓶砸在谭展飞的头上,一头的血让他瞬间昏迷,她拉着小七跑走了。
同样的一幕秦漫月的记忆似清晰的画面,一点点地导入脑海,她哭着说:“可是你明明答应还我自由……”
“我反悔了,你不能指望一个恶魔遵守承诺。”他冷笑。
秦漫月的心塌陷了,她就知道,谭展飞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她一把推开谭展飞狠狠地拉开门跑了出去,谭展飞在她身后喊:“这周五是最后期限。”声音似鬼魅般飘浮,还带着点点的尾音萦绕在四周。
秦漫月狼狈逃窜,根本顾不得身后的人,倚在门上的谭展飞,用手按了按额头冒出的血,看着秦漫月踉跄的身影,刚才紧绷的情绪突然松垮下来,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俊脸上浮现出难以言语的痛苦。
6。
秦漫月仓皇地走在荒凉的路上,头发凌乱,裙裾散乱。铺天盖地的记忆充斥而来,车来车往,她把自己抱紧蹲在路边,隐隐看到手臂上还留下的淡淡印记,像是什么突然在十六岁的夏天开启。
十六岁的秦漫月,是一个非常不听话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是爱,疯狂地黏着一个大自己十岁的男人,她在手臂上刺了一只“飞”字形的老鹰来证明她第一场与众不同却又盛大的爱情。
十六岁的夏天,她第一次见到谭展飞,是在她父亲的生日宴会上,他意气风发,英俊儒雅,站在游泳池边和许多人敬酒,待大家都进入大厅的时候,只有秦漫月一个人沿着游泳池边走,一步一步,闭着眼睛,提着一条雪白的真丝长裙,缀着星星点点的雪花,镶满闪闪的奥地利水钻。
她笑着对远处的谭展飞说:“我不会游泳。”然后朝游泳池里纵身一跳。
谭展飞立刻跳下水去救她。他抱住她的时候,她突然睁开眼睛搂住他的腰,欢快地冲着暗处的人喊:“我赢啦我赢啦。”这时,暗处冒出一群女孩子,笑着看着他们。
原来是秦漫月和朋友打的一个赌,赌他相信秦漫月不会游泳,秦漫月从十岁起就开始学习游泳,曾经拿过三块国家比赛金牌,全城皆知的事儿,谁会信有人居然不知道呢。
她原本以为谭展飞会生气,没想到上了岸之后,他只是拿毛巾给她擦头发,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
秦漫月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黑亮的眼睛盯着谭展飞,秦漫月第一次发现这个大自己十岁的男人原来长得这么好看,唇薄齿白,眸子锐利却似深潭,看她的目光没有半丝的巴结和奉承,只是淡淡的平静。湿湿的衣服贴着肌肤,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旁边的朋友全都羡慕不已。
进客厅之前,秦漫月转过头来,看着远处的谭展飞问:“你叫什么?”
“谭展飞。”他抿嘴,依然是没有表情的。冷酷到不行。
“我叫秦漫月。”她挥手,“今天谢谢你。”
留在秦漫月记忆里的初识,就是他那似深潭又淡淡的双眸,看不出情感和温度,俊逸的脸孔,薄薄的嘴唇,冷酷而迷人。
后来她才知道,谭展飞曾经是父亲公司的开发部经理,后来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和父亲常有些业务上的往来。
她手臂上的刺青在她高考后去韩国洗了多次,终于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可是将年华倒带,那个总是嘴边蔓延一抹淡淡笑容的男人,却永远不会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盛况空前的纠缠纷杂,无人能抵抗的爱情废墟,你找不到生命的尽头和终点,只能悲伤前行。
7。
是陆均璨把她从半路上接回来的,他扶着她的肩,看她把自己陷入记忆的痛苦中不能自拔。陆均璨抱起她,轻轻地在她耳边说:“好了,别想了,我送你回去。”
陆均璨开着车,秦漫月乖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找到了托付,陆均璨没有问她任何事,他不多话,好奇心不重,秦漫月甚至不想问他为什么他会在她最仓皇的时候出现。陆均璨带她去学校旁边的火锅店吃小火锅,送的一碟辣子鸡是秦漫月的最爱。她一口一口地塞到嘴里,陆均璨在旁边给她喂冰水。
“慢点儿慢点儿。”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就知道你刚才牛排没吃饱。”
秦漫月咧着嘴傻傻地笑了一下,笑容是苦涩的:“你怎么来了?”
“心有灵犀呀。”陆均璨开玩笑,体贴地帮她把煮熟的虾捞起来,白净修长的手指认真地剥壳,蘸好酱料送到秦漫月嘴边,“张嘴,少奶奶。”
秦漫月咬着虾仁,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如今的秦漫月,何德何能拥有这样一个完美的男朋友,体贴,英俊,温柔,多金,这些本都不是她的命,可是却因为她,让陆均璨家蒙受了如此大的损失。
一餐饭,陆均璨对她无微不至,快吃完的时候,江蓉蓉带着一堆同学也来了,狭路相逢。
从中午的食堂,到傍晚的火锅店,秦漫月吃了好几顿,她本来撑到快爆炸的胃,看到江蓉蓉的时候突然开始消化了。
“蓉蓉啊,你心胸也太宽广了吧,这女人一不漂亮二没身材,凭什么和你争?”
“就是啊,整天就知道扮楚楚可怜的公主样给谁看啊……”
…………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只听见江蓉蓉大方得体地回应:“他们只是好朋友啦,你们别乱说了。”
谁听了都觉得江蓉蓉心胸和浩瀚海洋一样宽阔,秦漫月低着头轻声地说:“我们走吧。”
陆均璨拉紧秦漫月的手大步走到江蓉蓉那一桌,目光锐利地在说话的几个女生之间扫了一遍,无视江蓉蓉和他打招呼,字句清晰地说:“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和江蓉蓉才是朋友,我的女朋友一直都只是秦漫月。希望你们搞清楚后再展开你们的长舌头。”
陆均璨的声音一出,所有人都寂静了,江蓉蓉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秦漫月知道事情无法挽回,刚想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就被陆均璨拉走了。
风在耳边猎猎地吹,陆均璨的手像小七带她走的时候一样温暖,有些人,真的一直在你心里某个地方,一瞬间能温暖整个胸腔,就好像陆均璨刚才的行径。
秦漫月起初飘摇的心,在此刻,突然开始坚定起来。为了一个如此对自己的人,忍受一个魔鬼一晚,就当还陆均璨的恩情吧。
8。
周五的天气闷热焦躁,秦漫月刚从教室走出来,就看到Rian的车停在教学楼楼下,婉珍坐了上去,看来他们的关系有所改进。
电话突然响起,一组陌生的号码,她接起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好了就来海边的白色别墅找我。”
“啪!”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就挂了,这就是谭展飞,无论过多久都不会改变他的冷漠和霸道,秦漫月走到门口,拦了一辆的士。
晚上的空气说不出的寒冷,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面临她未来的是什么,她永远也猜不到。
海边静悄悄的,白色的房子前挂了一盏小橘灯,像是幽冥的指路灯。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才鼓起勇气推门而入。门是虚掩着的,屋里并没有开灯,她的眼睛陷入了一片黑暗。
哗的一声,沙发前的茶几顶部亮起一排琉璃灯,谭展飞拿着一个ZIPPO打火机,点起一簇火苗。忽明忽暗间,谭展飞的脸邪气冷漠。
“过来,坐。”谭展飞指了指沙发,秦漫月看到那张沙发,高三毕业前那晚的记忆又浮了出来。她攥紧拳头走过去,视死如归地说:“说吧,你要怎么样。”
谭展飞的脸靠过来,秦漫月下意识地后退,缩到了沙发的角落,她闭上眼,感觉谭展飞的气息呼到她的脸上。
“把桌子上的酒都喝了。”他在她耳边低喃。
秦漫月睁开眼睛,谭展飞已经点了一支烟,似乎在等她表现。
谭展飞把自己隐在烟雾之中,表情像是在回忆往事。
秦漫月看到茶几上一排的酒,记忆一下子颠覆到十六岁——那天她从母亲的医院出来,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谭展飞送她回家,她不肯,谭展飞只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