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春,与爱有关-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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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宏傻了,“这套房子……怎么会在他的名下?”
“他六年前买下来的。”
安宏沉默了,摸着手里房产证的封皮,她想哭。
陈航也不再说话,几分钟后,安宏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塞回陈航手中:“你去还给他,我不要。”
陈航叹了一口气,又把东西推回去:“另外一套房子,我已经去看过了,我希望你也能去看看。安宏,你看过以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安宏烦躁不安,胸口急剧地起伏着,陈航拍拍她的肩:“我不送你进去了,你去前台报你的名字就行,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去看看那套房子,然后给我打电话。”
良久,安宏终于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安宏带着档案袋坐上了出租车。
司机问:“小姐,去哪里?”
“溪江路276号。”
溪江路已在J市郊区,开车过去会经过那个瀑布景区。
正是盛夏,安宏透过车窗看外面猛烈的阳光,街边的树叶都是静止不动的,似乎已经被烈日烤得没了生气。经过瀑布景区时,安宏伸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往远处看,心中不可抑制地想起多年前那个站
在溪水中的挺拔少年。
车子呼啸而过,安宏收回视线,垂头不语,这时,司机与她聊起天来。
“小姐,溪江路200多号后面都是别墅区啊,你住那里吗?”
“不是。”
“去做客?”
“也不是。”
司机耸耸肩:“该不是去买房子吧?那儿的房子也卖得差不多了。”
“……”
“那个宇华开发的楼盘是卖得最好的,有别墅,也有排屋、多层,据说房子质量过硬,外观也漂亮,小区的绿化做得特别好,开盘那会儿就被抢光了,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多有钱人啊,能买得起这种几百上千万的房子。那楼盘叫啥名字来着?咳,我一下子说不上来了。”
安宏没说话,她知道那个楼盘的名字,就印在她包里的房产证上,深深地震撼着她的心。
司机说:“对了,宇华集团出事了,你听说了吗?”
安宏侧头看他:“听说了。”
“这种大企业看来也不容易,资金链一断,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倒了。据说现在宇华的几个在建项目都停工了,我小姨子还买了它们一套房呢,这要是烂尾了可怎么办呀!”
“我相信,宇华可以挺过去的。”
安宏的视线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处,一个浅色的楼盘渐渐出现在她面前。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小姐,到了。”
安宏付钱下车,太阳很烈,她抬起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扭头看小区大门边的楼盘名。
蓝色的号牌上印着溪江路276号,另有四个大字清晰地镌刻在硕大的大理石底板上,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奇异的光。
——宏安花苑。
即使已经知道了它的名字,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安宏的心还是剧烈地跳动起来,汗水顺着脸颊滑下,她定了定自己的呼吸,走到小区入口处。
门口的保安很尽职,问安宏是去哪里,安宏报了地址,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立刻放行。
“需要为您叫一辆电瓶车吗?您要去的那幢会比较远。”
“不用,谢谢。”
安宏独自一人往里走,先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草地,一条机动车道从中通过,周围种满树木,草地上还有许多儿童游艺设施和成人的健身设施,适合各个年龄层的住户饭后散步消遣用。
她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建在山脚下的高档住宅区,穿过那片草地,就是四幢米白色的多层公寓,每幢都只有五层,楼间距很宽,楼底下的绿化也做得很好,边上点缀着一个喷泉假山群,清澈的水从假山顶端叮叮咚咚跳跃而下,池中波光闪烁,令安宏忍不住停步,看了一会儿后才又沿着机动车道往前走去。
她一直走着上坡路,隐隐约约地就看见几幢米白色的房子藏在树荫中,那是排屋。越往里走,路边的树木越
是高大茂盛,树荫遮盖,为安宏带来一丝凉意。
她抹了抹额头的汗,发现自己已经走了15分钟,还没走到她要去的地方。
转了个弯,面前出现了一片竹海,茂密葱茏的竹子错落有致地站在路的两边,安宏看过路边的指示牌,拐进了往右的一条小路。
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安宏又走了10分钟,看到一个地下车库的入口,说明机动车道已经到了头,她继续往小石子铺成的小径走,身边依旧是翠绿的竹叶,它们长得很高,在顶端逐渐合围,形成了一个圆拱形的竹子“屋顶”,安宏能闻到植物特有的清新香气,浓烈的阳光和夏日炙人的热气就这样被这道绿色屏障隔绝在外。
她走啊走,终于看见了那幢隐藏在幽静竹林里的房子。
房子是白色的,欧式风格,一共两层,底部是大块的灰色石砌,屋顶尖尖,绛红色的屋顶瓦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安宏走到院落门口,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包里的钥匙,打开了门。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安宏径直走到了房子的大门口,此时,她已不再激动,不再紧张,打开门,一间宽敞、明亮又空荡的房子出现在她面前。
安宏的呼吸有些微的停滞,因为这房子似乎刚刚装修过,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涂料气息,只是没有任何家具家电。
白色的墙,海蓝色的圆拱形门洞,马蹄状的窗,厨房和卫生间门口有蓝白色的拼贴马赛克,一切的一切,都透着浓浓的地中海风格。
她的脑中浮现出几个月前和路云帆的对话。
——“安安,将来我们结了婚,你不会把我们的婚房也装修成这样吧?”
——“哪儿会呀!到时咱们装一个蓝色和白色的地中海风格,怎么样?”
那个傻瓜,他真的这么做了。
安宏站在房子中间转了一个圈,她捂住自己的嘴,还是无法阻止眼泪落下。
回到市区,安宏给路云帆打电话,关机。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怎么会关机?安宏很担心,一遍一遍地拨,还是同样的关机提示音。
她干脆赶去广和公寓,按了半天门铃,发现他并不在。
安宏站在路云帆家门口打电话给小高,小高告诉她,路云帆说这天他要一个人静一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周日就会回公司。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不知道。”
小高不像在撒谎,安宏道了谢,挂下电话后开始抓头发。
他究竟去了哪里?
突然,她想起一个地方,转身就冲进了电梯。
安宏赶到和平小区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她满头大汗地跑到那幢楼下,甚至来不及怀念周围那些熟悉的景物。
直到站在那扇门外,过往的记忆才汹涌而来,她在这里住了
九年,从一个13岁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22岁的年轻女人,这间房子承载着她无数的记忆,此时此刻,那些零碎的片段在脑中慢慢拼凑,变成了一幅幅完整的画面。
有惊喜,也有噩梦,有甜蜜,也有痛苦,有欢笑,也有泪水。
还有和路云帆一次又一次的激情缠绵。
那时候的他们,是那么年轻。
安宏并不确定路云帆在不在这里,她只是想试一试。
闭了闭眼睛,她终于掏出钥匙打开门。
睁开眼睛,看着房子里的一切,安宏只觉得神奇。
她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房子肯定已经大变样,却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完全就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安宏伸手摸过白墙,门边的鞋柜,厨房的门框,她越来越惊讶,然后,她就看到了客厅里的桌椅和床。
那是她曾经睡过的小床,80公分宽,1米9长,此时,硬床板上铺着一张竹席,还有一个枕头和一堆凌乱的毛毯,床边立着一台电扇。
餐桌上是几个啤酒罐和空空的外卖盒,还有烟、打火机和几乎满出来的烟灰缸。
安宏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在这里,只是不知这时去了何处。
她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看着里面的每样家具、家电,心中百感交集。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买下这套房子,让它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整整六年。
安宏在餐桌边坐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抓起包又冲出了门。
只是,才走到二楼,她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是令她熟悉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很慢,却很踏实。
安宏停下了脚步。
路云帆低着头,左手扶着扶手,右手拎着一个塑料袋,正缓慢地走过楼梯转角。
他走得很仔细,一直没有注意楼梯上的人,一直到看到她的脚尖,才抬起头来。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路云帆面色并无异常,一会儿以后,他笑了起来:“安安。”
安宏柔声问:“你到哪里去了?”
“肚子饿了,去买中饭。”他晃晃手里的袋子,“你老同学家卖的酸辣粉,我打车过去买的。你吃饭了吗?”
安宏摇头。
“我只买了一份,一起分着吃吧。”
“我不饿。”安宏仔细地打量路云帆,他看起来还不错,没有她想象中的焦急颓废,这会儿甚至还有心情去买酸辣粉吃。只是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眶底下还有两片浅浅的阴影。
他的头发剪短了一些,胡子也刮得很干净,穿着藏青色的短袖衬衣和黑色西裤,眼神依旧明亮。
“站着干吗?上去说吧,外面太热了。”路云帆见安宏呆呆地站着,继续往楼梯上走。
安宏让开了一些,让他走在自己前面。
回到房子
里,路云帆把塑料袋放到桌上,打开了大房间的空调,让冷气往客厅吹。
他坐在客厅小床的床沿上,点起一支烟,抬起头说:“我没想到你会来。”
“呃?”
“如果知道你会来,我就不来了。”
“是你把钥匙给陈航的。”
“对,但我没想到你那么快会过来。本来,我是想今天最后待一晚,收拾干净就不再来了。”
“你经常过来吗?”
“偶尔。”路云帆低头笑,“这几天几乎没睡,就想着到这儿来好好睡一觉,让脑子清醒清醒。”
“这床这么小,还很硬,怎么会睡得好?而且客厅里都没装空调。”
“不会,在这里,可以睡着。”路云帆耸耸肩,指着桌上的塑料袋,“你吃点东西吧,饿坏了不好。”
安宏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空碗洗干净,把打包碗里的酸辣粉舀出了一大半,随着筷子一起递到路云帆手里。
路云帆接过,默默地吃起来。
安宏也开始吃,酸辣粉已经有些冷了,可是她毫不在意,路云帆要老板放了许多辣酱,还有大把的香菜,这是他们俩都喜欢的味道。
“你……”
“你……”
两个人捧着碗,同时开口。路云帆笑起来,说:“你先说。”
“你的脚好了吗?”
路云帆一愣:“好了。”
“宇华的事……我看新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路云帆放下碗,说:“我与孔岚分手了,就是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闹成这样?”安宏不解。
“因为她觉得我在玩弄她,甚至是利用她。”
“那也不能做得这么绝啊!”
“其实,说清楚前,我已经料到了。”路云帆满不在乎地说,“只是没想到,她爸爸背景那么强,把我的后路都堵死了。”
“什么意思?”
“没有公司愿意与我合作,孔其东似乎放出了话,如果有人敢与我合作,就是同他作对。这个项目投资金额那么大,本来也是有风险的,这么一来,更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了。我与外省的一些公司接洽,本来已经达成初步意向,我要飞过去和他们面谈,结果对方一下子又反悔了。”
他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令安宏听不出他的心情。
“那你爸爸呢?你爸爸也有很多朋友啊。”
“那些,也都是孔其东的朋友。”路云帆往床里坐了坐,靠在了墙壁上,“我昨天还在骂洛枫呢,他就是这些年没把心思放在公司里,这会儿一点都帮不上忙。”
说着,他笑起来,一副开玩笑的口气,“结果,他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是活该。”
安宏无语。
路云帆又点起一支烟,拿着烟盒问安宏:“要吗?”
安宏摇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绿爱喜点起来,她问:“那你想出办法了吗?
”
“没有。”路云帆皱着眉抽烟,面前烟雾袅袅升起,他问,“我交给陈航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
“赶紧去过户吧,我能给你的,也就这点儿东西了。”
“我不能要。”
“我现在不和你争,没力气。”路云帆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如果你不收,万一宇华倒了,这些东西也就被银行收走了,你也知道,根本就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对你来说,最起码可以保证你这辈子不缺钱用。”
“我真的不要,这好歹也是一些资产,你留着自己再想想办法。”
“我觉得……宇华大概真的要毁在我手里了。”路云帆摇着头笑起来,“我还真挺对不起我爸的,这些天他都愁坏了,想骂我又不能骂,我都怕他会厥过去。”
“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你可以去和孔小姐商量商量,你们只是分手而已,她还那么年轻,因为一段感情而要宇华毁掉,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路云帆摇头:“她已经回芝加哥了,我也不会再与她联系。”
“那,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