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南唐-清水月-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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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茶杯,徐知训的低声问道:“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想了好久,蔡田点点头说:“嗯。”
这么长时间的犹豫,这么不确定的回答,让徐知训脸色更难看,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开口说道:“好,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真真假假
真真假假
认识这么久,蔡田从来没见过徐知训对自己这样,她本来以为他就是说说,可是当他拿起包袱,真的准备离开的时候,蔡田才真的慌了起来。
“你去哪?”不知怎的,见他真的要离开,她的心里忽然空空的。
“不关你的事吧?”他俯视着她,语气冷淡。
“我……我……”蔡田虽然受不了他这种口气,想和他说些什么,却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带我离开扬州,又让我独自在九华山等了那么久,而且又和那个宋齐丘打得火热?”
“我……”蔡田一想,他怎么知道的,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他……”
徐知训看着蔡田,没好气的说:“他派人给我送信来着,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蔡田气呼呼的把宋齐丘祖宗八代骂了个遍,他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忽然他一想,唉,也对,像宋齐丘那样的狐狸,什么事办不出来?
“他……他在信上说了什么?”不管怎么说,要知道问题的根源,才好解决问题。
徐知训斜着眼睛看着蔡田,冷漠的眼神让人看了都难受,他看着蔡田焦急的样子,生怕自己一时之间反悔不想离开了,就垂下头说:“既然你们都那样了,还问这些干什么?想要在我面前炫耀吗?哼,我也真傻,之前我什么都有的时候你不跟着我,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会要和我在一起?”
如此的自嘲,让蔡田心里更是难受,她其实不是这么想的啊。
眼看徐知训就要伸手拉开门,蔡田急忙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感觉到身后的人,看到她紧紧抱在自己腰身的胳膊,徐知训的眼神闪了闪,但还是冷冷的说:“你想干什么?”
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用,蔡田的胳膊顺着他的腰身向上,缠上了他的脖子,一下子吊在了他的身上。
她蔡田豁出去了,脸可以不要,但人她是一定要了。
尽管徐知训心里一阵激动,但他还是装作一副淡然的样子,冷冷的说:“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蔡田闷着声说:“我不想你走。”
“你不想我走,也不想和我在一起,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要知道,一个男人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本来吧,听着前面的一段话,蔡田觉得没什么,可是听到后面徐知训说男人的时间很宝贵,蔡田忽然觉得很搞笑。于是,很没形象的咯咯笑了起来。
“放开!”徐知训大囧,厉声说道。他抓着她的手让她下来,现在是她来求着自己好吧,怎么还这么不认真?!
知道自己错了,蔡田连忙止住笑声,低声下气的说:“呃,我,我道歉,对不起。可是你不要走,我不想你走,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
听到蔡田这么说,徐知训心里一阵得意,但他还是冷着一张脸说:“哼,你不是骗我的吧?”
蔡田连连摇头,就差掏出心来给徐知训看了。可是徐知训以前虽然不爱学习,但他还是知道趁胜追击的道理的。于是,徐知训拉下她的胳膊,依旧冷冷的说:“哼,看你这样鬼都知道你在骗我,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想……”
“啊,不要。”蔡田整个八爪鱼状,一下子搂住了徐知训。
“你不要总是说不要,不想的,如果真的不想让我离开,就表现的好一些,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这下,就是再笨的人都知道徐知训是什么意思了,更何况一直不敢面对的蔡田。她吐了口气,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好,那你走吧,拜拜,不送。”
说完,她从他身上下来,屁颠屁颠的来到床边,趴在床上就是一阵大哭,光是哭也就算了,还喊:“呜呜,大家都不要我了,呜呜,那就让我自上自灭吧。呜呜,我……我好可怜……算……算了,我还是去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嫁了得了,呜呜……”
于是,站在门口的徐知训,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而且因为蔡田的哭声太大,对面的房间里已经走出一个男人,对着徐知训指指点点。如果是以前呢,徐知训会挥着拳头喊着让那人离开,可是今夕不同往日,他已经知道拳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抱歉的对那人笑笑,说了声“对不起”,才关上门走过来。
听到脚步声,蔡田也不抬头,继续扯着嗓门喊:“呜呜,我的命好苦……都没人要我了……呜呜……”
旧人
旧人
看到蔡田这又是闹又是哭的,徐知训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唉,他不过是想要吓吓她的,怎么就这样了呢?听到她这么撕心裂肺的哭,他怎么会心里好受,连忙安慰道:
“好了,你别哭了。”
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蔡田不理会他,继续哭。那哭声哟,竟是把停留在外面树枝上的鸟给吓跑了,徐知训此刻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还是厉害,不管他绞尽脑汁怎么想,都不如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好,他是承认自己栽了,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认输不是?
“如果你继续哭,我就真的有了。”
咦?这话有效,蔡田的哭声立刻停止了。她揉了揉眼睛,再次扑进徐知训的怀里,声音嗲嗲的问:“那你是不是不走了?”
徐知训暗知上当,他撇嘴,回答与刚刚无异:“看你表现。”
“噢……”蔡田乖顺的点点头,“呃,我会好好努力的,不过……”
“不过什么?”
“你不能太急哟,我需要适应一下……”
这话徐知训不是第一次听到,之前在飘妍轩的时候,他就听她这么说过。虽然当时的话她没实现,可是他决定还是要等等好了。而且,刚刚他不过是吓唬她的,看她这样,应该是喜欢自己的没错。既然知道她喜欢自己,那么一切就都没什么关系咯。
看着徐知训有阴转晴,蔡田摸不着头脑,但想既然他这么在乎她,她也这么在乎他,那么她就好好适应好,用心感受,如果可以,那么……其实也没什么的。和他在一起,总比和宋齐丘在一起来的安心呢。
第二天赶路的时候,二人又恢复了良好的关系。官道上,只见徐知训骑着大马,后面载着蔡田,二人摇摇晃晃的,不像是赶路,倒像是踏青。
“喂,知训,我们要快点,我有点担心阳光,不知道她好不好……”
“切,她那么凶悍且强悍的女人,能怎么样啊?”
瞧瞧,这话一听就知道这徐知训对种阳光有偏见呢,不过也不用说得这么明显吧。
“知训,你不可以这么说,姐姐对我很好的。”
“昂,知道了。”说完,徐知训就甩了甩马鞭,那马吃痛,嗒嗒的跑了起来。蔡田一时没回神,差点被甩出去,不过还好抓着徐知训的衣服……
徐知训想,这样快马加鞭也好,现在能够享受美人相抱,而且快点去了快点回来,那么就没有人可以打扰他和她的二人世界了。想到这样,徐知训又甩了甩马鞭。
又过了几日,蔡田和徐知训终于抵达昪州,可是赶到种府的时候,种家的家丁和管家早就换了人。问他们种阳光和种时光的去处,也都是说不知道。于是蔡田就找添,那家丁说他们家主子去了扬州,就“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如此不客气,倒是让蔡田气得不轻。
“说不定种阳光去了扬州,她的一个表亲不是在扬州吗?”
“对啊,我怎么忘了,那我们就去扬州吧。”蔡田说完,忽然又觉得不妥,如果遇到徐知诰怎么办?还有宋齐丘,她也不想再见了。唉,如何是好?
“你在担心什么?”
“啊?哪有。”蔡田不承认,转移话题说,“我们快点走吧。”
等到蔡田和徐知训从昪州赶到扬州的时候,又是几天后的事了。而扬州城里此刻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徐知诰被封为王爷的事。
异性大臣被封为王爷,虽然历史上有,但却不多。百姓们谈论的同时,也都羡慕着。然而,徐知训的野心并不在此,他想要那个高高在上的,独一无二的地位,而不是一个区区王爷。不过,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了障碍,想要如何,还不是他说了算了。所以他现在不着急,一点也不着急。
他骑着大马,随意在街上闲逛,忽然,他看到有一个酷似蔡田的身影……
权利
权利
或许每个人最初的时候都是单纯的,就像是“人性本善”说的一样。可是,为了身边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更为了天下霸气的权利,人们最初的那抹纯真已经消失。
自从徐知诰当上宰相,手中的权利已经很大,即便是傀儡皇帝杨隆演,都对他惟命是从。
徐温为了独揽大权,逼死吴王杨隆演,让杨隆演的四弟杨博继位。
在最近几年的时间里,徐知诰听从宋齐丘尊王攘父之法,对杨博,装成一副尊重的样子,取得杨博的信任,使得吴国臣民认为自己很讲道义,那样就能把一直对吴王很不尊重的徐温逐渐排挤出吴国的政治舞台。等到那个时候,杨博拱手让权,自然只会让给自己,不会让给徐温了。
每天天没亮,徐知诰就开始起床,梳洗完毕,就身穿朝服,脚蹬朝靴,拿着奏折,带着文武百官,恭恭敬敬的去叩见杨隆演,禀告当天要办理的大事。
此外,徐知诰的另一步棋是处理好臣僚之间的关系,争取朝中的文武大臣来拥护自己。在这些文武大臣之中,地位比较崇高均是与徐温同辈的开国元勋“三十六英雄”。对于这些人,徐知诰也一反当年徐知训的态度,对他们恭恭敬敬,亲亲热热以叔叔伯伯相称。
就在徐知诰在杨博和各位大臣的眼中都树立起威望的时候,那些大臣们听闻,徐知诰原先姓李,祖上是李唐宗室,他们自然的联想起唐太宗那样的圣贤之主和贞观年间的太平盛世。
可是,如果想取代杨博的位置,光是有大臣的支持是不够的,于是,徐知诰又听从宋齐丘等谋士的建议,逐渐在百姓心中树立威望。他以宰相的名义到民间进行慰问和帮助。对于那些没有没钱抚养孩子,或是无钱殡葬这类事,他就上凑杨博,拨出库房里的钱财,给予赈济。
作为徐知诰的养父徐温,因为徐知诰的大权在握,他渐渐对徐知诰有了猜忌。有句俗语叫做“关门养虎,虎大伤人”,他想到徐知诰日渐大起来的权利,和死去的徐知训,更是觉得心中难耐。于是,他就有找个儿子代替徐知诰的想法。可是细数几个儿子,都没有成用的。所以一时之间,徐温还没有适当的接班人,心里却难受着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徐温渐渐年迈,经常耳鸣心跳,觉得自己将不久离世,他也认为侍寝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因为比时间,他比过自己的样子徐知诰。
他觉得应该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赶快从养子手中夺回权利,利用自己大丞相的名义,率领吴国境内诸多藩镇的兵力,一起到扬州示威,逼使杨博称帝,从养子手中夺权。可是徐温毕竟已经是风烛残年,不能够过于激动。他这一调兵遣将的操劳,心跳的速度大大加快,周身的血液沸腾,几乎要胀破血管冲出体外。于是,在还没有从金陵动身的时候,就突然病倒了。
此时,徐温觉得这一次病势来得很急,也许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了,就赶快把自己的次子徐知询叫到床边,下令将金陵府的军政大权全部托付给他。叫徐知询赶快带着诸藩镇的兵力到扬州去,向徐知诰夺权,逼使杨博先称帝,后禅位,然后到病榻边向自己报告喜讯。
徐温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南面而尊——做吴国的君主,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徐知询身上,可是还没有等徐知询点齐兵马从金陵出发,徐府的后堂便传来一大群女子的哭声,原来徐温已经一命呜呼。
按照规矩,长子要主持丧事。既然徐知训已死,就让徐知询接管,如此一来,就把扬州之行搁浅了。
远在扬州的徐知诰,得知徐温已死,自然高兴。可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表现的十分伤心,他一方面表示要去金陵祭拜,一方面又要在朝中辅佐年幼的杨博主持朝政。都说忠孝不能两全,徐知诰就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在家中穿戴丧父,为父亲守孝。
至此,吴国大臣中,已经没有徐知诰的对手,而吴王杨博,最为一个傀儡,自然也没有多少权利。这个时候的徐知诰,俨然已经是吴国权利最高的人。
一个男人在得到权利的过程中,或许会牺牲掉几个女人。而当他们大权在握时,又会怀念曾经的种种。
徐知诰坐在院中石凳上,端着小酒,看着月色,又想起那年命丧火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