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红人馆(全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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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呵……”塞壬的笑容是最甜美的毒药,“你认为视慕音岚为唯一亲人的由真夜会轻易地放弃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吗?”
“她已经见过岚,而且亲眼看着岚离开人世!”
“呵呵……”塞壬更加地得意,“如果你是由真夜,你会甘心不知道亲人的死因,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她贴近小七俊美的脸,修长的手指诱惑着从他的锁骨上滑过:“即使是牺牲自己,真夜也会去换取哥哥的生命,去找寻一个结果的。”
小七心一颤,不由得松开了塞壬细嫩的手。难道真夜她……
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发生了。
“我不会被你迷惑。原来传说中最会迷惑人类的塞壬不止歌声举世无双,连谎言都是迷人的。”抬起这美貌女人白皙的下巴,小七的手指有轻微的黏腻和战栗,这女人的皮肤比丝缎还柔滑,但心比蛇蝎还要冷漠狠毒。
呵呵。
她冷艳迷离地笑,嗤之以鼻:“你真的以为自己很伟大?现在一切都晚了,真夜为了见她哥哥最后一面,已经答应跟我交换了。呵呵……”
“交换?!!”
“她会代替我被封印在瓶子里,而我……”塞壬从不掩饰自己的得意,“终于自由了。”
“是吗?”小七冷笑。
没等塞壬过来,小七再次钳住她的手腕。
“如果把你再次封印在瓶子里,并且扔到北极的深海之下,你还可以跟真夜交换吗?”他逼视塞壬美艳的面容,“你就别做梦了。”
“你疯了?你的灵力根本就比不上你父亲,上次他封我都元气大伤,何况是你?呵呵。”完全不屑,“如果你敢封印我,不但会丧失你所有的灵力,至少有一年不能恢复正常人的样子……”
“哦?原来只有一年?”他死压着她的手腕不放,笑得邪气,“没关系,我愿意赌。”
“什么?!!!”
……
第二天,将近凌晨五点,隐约朦胧的天光从窗外渗进来,似乎还有细碎的雨声,伴着此时的天光,丝丝寸寸,迷离犹疑。
真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那张灰色床单上,留着十四岁时的淡蓝纯真。床单上面纹着大朵大朵白色的羽毛,像一些在眼光里枯死的云朵。抬眼望见街对面年代久远的天主教堂,屋顶有快要腐朽的木制十字架,衬着背后大片大片灰暗总不见湛蓝的天。看久了,心里空荡荡一片,像深山大雪后再也找不到人影的寥落。
而她的枕边放着一支黑魔,小小的魔鬼拿着叉子冲她得意地笑。烟身上写着一行字:
——我要你等我回来。一年。
BY:端木镜夜
第七幕结语
桃子夏:
亲爱的们,
以上为《布拉格红人馆》的前七幕,
读到这里的人请根据自己喜欢的花语类型,选择不同的结局,然后看下去。
'END'
结局一(彼岸花)
转眼间,小七离开红人馆已经一年。布拉格仍旧美得像一个童话。
温暖的,甜美的,激烈的,侵满所有属于年少时的纯真幻想。整个城市悠闲惬意,午后的游客们最爱坐在广场边的咖啡座里打发时光,几杯黑啤酒下肚,世界充盈着微醺的美好。厨娘最爱站在窗户边煮玉米浓汤,烤肉的香味从厨房一直飘到客人们的鼻子里。
“老板娘~,再来一份牛排!”
“好!”
“17号座加一打黑啤酒!!”
“马上马上……”
伏尔塔瓦河上升起了缥缈的白雾,金色光线洒满布拉格错落的红色房顶。这是一个蒙神眷顾、更被妖精的手指点化过的城市。所有的人都流连忘返,可是那个离开了的人呢?
那个有着碧绿眼瞳、难受时会微微眯起眼睛的男生,他在悄无声息地离开后,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铛——
铛——铛——
教堂圣洁的钟声缓缓地刺破了游客们的喧嚣。被惊扰的鸽子们扇动着雪白的翅膀忽地从广场上齐齐飞过,霎时遮蔽整片天幕。
由真夜抬起头仰望鸽子,她暗黑的长发在大风中飞散,美得凄绝。
她身后是人流如织的布拉格广场,头顶是湛蓝湛蓝的天幕。
那种美丽的蓝色,让人有掉泪的冲动。
今年的圣诞没有下雪,布拉格的冬天很少下雨。偶尔有一点点雨水,从天空坠落的速度也很慢,仿佛是跳着优雅的舞步翩翩而落。
真夜迷恋于广场一角喷水池边成群的鸽子。洁白的翅膀、对于食物直率地追求,走路时笨拙可爱的模样,这些都是她喜欢它们原因。如果千曜和尊尊他们都出门处理客人的事务去了,她会整日坐在石阶边拿面包屑给它们喂食。
今天的雨丝渐渐细密,坐在广场上的真夜头发开始潮湿地贴紧脸颊,她想走回家,却还是走到了教堂窗前。
一层一层蔷薇色的光芒从屋顶漏下来,仿佛云破天开。
教堂外的街道上有流浪艺人在演奏小提琴,那首传世的曲子里分明写着关于红人馆的一切秘密,但每天潮水般涌入广场参观的游客中却从来没人听出来。
流浪艺人摆在跟前的铁盒子里没有一个铜币,真夜从外套里拿出一张纸币,轻轻地放在那个空落落的盒子里。
“如果没有人听你演奏,那为什么不早点回家呢?”她问,对方并未回答但他手腕一颤,在原本漂亮的连音里陡然加入了一个突兀的休止符。
小提琴滑奏拨动教堂的玻璃窗
“光游弋而上 小木偶 十二点心慌
玛利亚的壁画里
藏满你一眼望不穿的殇
天堂的泪滴 淌下圣域的光
施舍世人一段粉色忧伤
……
爱默祷在信纸 信纸弄丢羽毛笔
雪融化在杯底 杯底盛满水晶香
纯度不高的画面感 怎么一直盘旋在彼
就连吹散蔷薇的风向 芬芳
看起来也像是 赞美诗的形状
广场上失恋的女孩 一遍又一遍地唱
Cheri……
Je ne suis pas seue。
Je ne suis pas seue。
Je ne suis pas seue。
亲爱的 我不孤单
我不孤单
我不孤单
……
Désolé;je t'aime。”
有雨水在流浪艺人的鼻尖,是晶莹的幽蓝色。真夜突然明白了他是谁。
“是啊,真夜,我们该回家了。”当艺人脱下华丽的礼帽,她并不吃惊,真的是他。
原千曜。
他好看的紫色眼瞳在雨水中变得温柔湿润,在这一年里因为小七的离开让他蜕变成一个真正勇敢坚强的人,成为了雪豹族人的新首领。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玩世不恭的原千曜。
站在现在这个首领的位置上,千曜终于明白当年小七独自接下继承红人馆的重任时,内心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而那时,他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
想到这里,千曜重新凝视着眼前的真夜。这一年里,这个女生变得更加清冷美丽,但也更加孤独。她的美只有等那个叫端木镜夜的人回来后,才能全然地盛开和绽放。
如果他不回来,那么她只能在等待中渐渐枯萎。
千曜放下琴,脱下外套披在真夜的肩膀上:“走,我们回家。”
“可是……”
“不要等了,说不定你回家就看到他了。”千曜看着眼前的真夜,她像玩偶师从主人那收回的一个残缺的玩偶,记忆里还有残余的潋滟,拨动着曾被打碎的梦。
很早开始,一个几近相同的梦境便不断出现。无数的夜里,真夜看见自己坐在一架落满尘埃的钢琴前,穿着精致但是陈旧的白色蕾丝裙子,头发是温和迷人的亚麻色。手指精致修长,它们在钢琴的黑白键跳舞,灵动美妙。那是一首温存、伤感的曲子。她弹着弹着,眼泪就一颗颗掉在琴键上,碎裂。
还有两个男人站在一边看着她,他们截然不同。一个明媚,一个灰暗;一个总是微笑,一个永远沉寂。明媚的男人有安静的眼神,清澈干净。而另一个,冷冷的瞳里只有深不底的冰绿……
这个梦境,贯穿着整个午夜。有时候,清晨醒来,会试着去回忆那首曲子。尽管会弹钢琴,但每次,她都无法想起半个音符。
只记得那个冰绿眼瞳的男人在曲子终结的那一刻突然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抚摩过去。他邪气地笑,笑容天真得像个孩子。
最终他们没有回家,而是决定去山顶看岚。刚走到山顶时,守山的牧师正在独自吟念圣经。头顶有鹰盘旋而过,凄厉的带有伤口的叫声。
山顶有华丽独异的哥特风格教堂,像一只久久盘旋不肯落下的鸟。
“你们来了。”牧师安然地问,他的面孔很陌生,大概是新来的守山人。
但真夜没有多想,只是微微点头答:“嗯。”
山顶有大片的空旷,来自世界各处的风交相嘶叫撒野。人类站在这里,身体会不由自主敬畏地震颤。可是真夜不会这样。
她喜欢这风里的气息,带着宿命的流离,还有忘川河水的味道。真夜淡然地从牧师身边走过,山顶的苍凉寂寞,把她柔软的睫毛一眼一眼地撩起。
“由真夜,你脖子后的Tattoo还会疼吗?”
什么?!Tattoo?
“你怎么知道?!”真夜愕然地回头问那守山牧师。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牧师笑着反问,他的眉须都是深白色,唯有微微上翘的下颚平坦润泽,隐藏着某种奇异神秘的能力。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类。有个声音在心里对真夜这样说。
“会……”她坦白地说,“还是会疼。只要月圆之夜或是一想到我哥慕音岚,就会很疼很疼。”
牧师了然于心地笑:“你当然会疼,因为那个会帮你抹去印记的人还没有回来。”
流年像花朵在彼此的记忆里盛开。
刚下过雨,山上的泥土非常黏湿。真夜和千曜始终不发一语,两个人沉默地在路上走着。千曜孤单地走在前面,但每当有石块挡路或是杂草丛生的地方,他一定会停下来对真夜说:“小心。”
“我有些怕。”她突然说。
“怕什么?”
“我的小七不会回来了,怕他会来这里。”
千曜停下来:“要不要我背你?”
“啊?怎么?”她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提起裙子看,原来她的鞋已经被那些泥给弄得很脏了。正犹豫着,突然被千曜不由分说地背在背上。
“不管怎么样,在小七回来之前,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满山的十字架在诉说着漫长悠远的故事,千曜背着她,脚印像记忆一样深深烙进泥土里。
这条路还有多远?
不清楚突然要走多远,也不知道已经走了多远,从来都是听凭直觉地向前,听从自己的内心,不做任何过多的考虑。但这一场蔷薇色的梦境,总会有觉醒的那一天。
千曜的金属飘到她的脸上,她突然想到什么,蒙住了他的眼睛。
“千曜,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什么?”他问
“是岚在说话,他说……”真夜的喉咙有些哽咽,“他在跟你们说,对不起。”
对不起?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真夜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
一颗微露出路面的石子绊倒了千曜,两人一同跌倒。真夜狠狠地摔倒在草丛里,脖子后Tattoo疼得像是要撕裂开。
一阵青草的气息呛到了她的鼻子里。真夜索性躺在草地上仰望着扑面而来的天空。
“我哥以前最喜欢拍天空。”她喃喃地说,“天空的蓝美得那么绝望,那是哪个画家的笔下都无法完全地再现的蓝、瞬息万变的蓝。千曜,我哥欠你和小七、皇微、尊尊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够了!
够了够了!!!
千曜再也忍不住,他站起来,愤怒地说:
“由真夜你这个笨蛋!!够了够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觉得愧疚?!为什么要代替岚跟我们说对不起?!没错,岚是从我们身边夺走了你!可那只能怪那时的我们没有能力保护你!如果我们真的把你当成最珍惜的妹妹,那么在他刚刚带走你的时候,我们就应该不顾一切地把你夺回来!!
但是…。。“他停住,半晌才继续说,“……但是我和小七他们……我们谁都没有那么做。我们一相情愿地以为,或许让你离开布拉格这个是非之地,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你是岚的话,你会说对不起吗?”
“够了!”他回过头愤愤地说,“如果你是岚的话,你会希望自己的妹妹陷在回忆里永远都无法摆脱吗?你会希望她永远无法开始新的生活吗?”
“我……”
她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会有岚来劝说对方。
千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由真夜,我这一生唯一的使命就是守护红人馆。但在小七回来之前,即使是牺牲自己的性命,我也会保护你。我不会允许当年岚把你从我们身边夺走的那一幕再上演一遍。”
乌云一点点散开,阳光刺破天空的阴霆,明晃晃地闪烁在千曜和真夜的前额。真夜看着独自走在前面的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