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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何处笙箫-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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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日记停止了。

过了一个月,我的19岁生日,把那本关于她的日记从邮局抛给了她,算是自己送自己的生日礼物——日记没有了,爱就停止了。之后呢,便开始囔囔《大学自习曲》那句:心里琢磨着这大学生活是多么美好啊!日子就在三剑客的笑声中快乐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火车终于又动了,离开这个伤心地。列车缓缓地往南开动。

远离这个城市

郑智化

亲爱的 在你熟睡的时候我已默默离开你

亲爱的 我会在你的额头留下最后一个吻

我忍不住哭了

最后我终于发现自己如此脆弱

我慢慢关上房门 忍住内心隐隐的痛

当初我轻轻悄悄地走进 如今我轻轻悄悄地走出

远离这个城市 我要去寻找自己的另一个空间

远离这个城市 别以为过去的付出我都不在乎

远离这个城市 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一种男人

远离这个城市 亲爱的我依然爱你

但我不会再回头

但我不会

再回头

“在现实生活中被迫扮演强者的我;一直要等到最后离别时;才发现自己的脆弱。我像一只自私的猫;偷偷摸摸地离开旧巢;重新去流浪。寂寞的旅程中;我用舌头舔干伤口的血;让风儿吹干眼角的泪;我哭了……我决定写这首歌。”——郑智化


2004年1月8日下午6点40。回家过年的人真多,座位底下都挤满了。对面的中学幸存佳偶给挤得几乎全重合了。老Q给我发了个短信,问我到家了吗?他以为他家河南啊!妈的,刚过石家他妈的庄!我回道。
第四章 汉语言
火车停在郑州的时候,虽然已经接近午夜,但别指靠人们能安静下来。有人下自然有人上,别指靠中学幸存佳偶能换个舒服的姿势,不过看来他们也不想换。

旁边的座位换了一个蛮漂亮的女孩,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都冬天了还穿这么露,不得不十分感激她追求真理的执著精神。我忙给同样坐通宵火车的老C发短信说:艳福终于驾到!正当我搜肚刮肠地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坏点子掂量来掂量去地准备搭讪的时候,“同学,你也是广院的?”原来姐姐比我急。

凭着专业素质的敏感,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顺着“也”字直接往姐姐手中一看,可不是嘛,和我的一样的学生证,不过看起来她的比我的又新又亮,该不会是师妹吧,走桃花运了?(其实我学生证又旧又破全是非典所赐,没办法,那时候不出示学生证以及临时出入证不让进校门,出示来出示去的自然就破了。说到这个,可有件趣事,有一次我有点急事冲着就往校门里头钻,保安一把拉住我:哎!哎!证件!证件!我一边甩着被拉住的左手衣袖,一边用右手从兜里掏出学生证往保安面前愤怒地一扬,嘴里嘟囔着:烦不烦哪你!就见保安哥哥一点头一松手,我吱溜一声跑进了校园,一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边,乐了:我靠,这哪里是学生证,分明是一张红色的软盘嘛!哈哈,咱可真不是故意的,保安哥哥眼神儿也忒眯儿了点儿吧!就为这事我在老Q老C面前吹嘘了好几天,直接导致了老Q同志之后一场事故:明目张胆地学我拿张软盘混门,结果被保安逮个正着,不得不不远万里爬天桥回宿舍取证。甚么叫邯郸学步?这就叫邯郸学步!)

“你好。”我竭力利用自己的天生优势,扑闪着大眼睛外加露出两个大酒窝。假如我是女生的话,可能把它们叫做优势更有理由一些。可惜我皮肤太黑,要不然在旧社会说不定能演旦角。

“你哪个专业的?大几?”显然她比我更懂广院的规矩。

“02汉语言。”

“哦,我是01播音的。”难怪普通话这么好。

“哦,师姐好。”(其实我该猜到她不是师妹的,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大一女生特有的那点羞涩与好奇而且睫毛是立起来的。)没办法,虽然搞师姐没有搞师妹有诱惑力,不过得把失望的情绪藏起来,广院的规矩是,师妹可以不叫师哥,但师弟必须得尊敬师姐。这也是03汉语言入校,我终于当上师哥后最失望的一点,不过考虑到师妹们将她们师姐的特征如此完美地继承下来——广院人人皆知的石磊老师就曾对我说他教过的女生里最恐的就是汉语言,想到这,也就心里平衡了起来。只是后来听说她们班一男生(也就是我们的师弟)把我们班最“美”(相对广院总体而言,不得不用上引号)的女生给撬了,便颇有些义愤填膺,隔壁宿舍的杰哥更是将一个好好的保温杯硬给摔成了两个。

广院有个传统,欺生。每年九月初,在校园或者宿舍,往往都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师哥们正在“看望”师弟,尤其是人比较多的播音系和工学院,动辄就将整个宿舍楼的大院或者体育场给占满了,声势那叫一个磅礴,天上飞着的麻雀别指望着能给小草施肥。随后两周,校园里往往就会贴出一些白色的告示,说xxx对新生进行恐吓和威胁,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对其处以记过处分,以观后效。如今校园里还广为流传着xx届播音现任《xxxx》播音员的xx给新生灌辣椒水的故事。其实师哥们倒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头年他们做师弟的时候,从师哥那学来了什么红、白脸的几招,十月份就在焦急地等待来年九月自己成为师哥的时候,可以从一如去年自己的逆来顺受的师弟们身上,找回当时师哥们从自己身上获得的快乐和快感。所以一般训师弟的任务都是由大二的老生承担,大三的师哥们便撑着头,看看去年被自己吓坏的师弟们怎么把他们自己的师弟吓坏,有什么新花样没有。

所以训师弟只是个发泄的东西而已,师哥们觉得玩够了也就很快忘了自己曾经吓唬过师弟,在各方面还是挺罩自己师弟的。比如前几天,工学院03的几个孩子和我们班一男生发生点冲突,结果就由他们02的师哥出面运用武力威胁,硬让02的给03的道了歉。我大一刚来的时候就被两个师哥给吓坏了,一个师哥对垂首站立的我说:你别怕,坐着吧!于是我坐下了,另一个师哥马上大吼:叫你坐你还真坐啊!我就像屁股挨烫了似的一下弹了起来,双腿发抖。结果几个月后,我就开始叫这俩师哥外号了。去年我们03汉语言的师弟们来“拜师哥”时,由于汉语言的男生都比较儒雅,我们班就俩男生稍微摆了些师哥谱,据说也把那几个孩子吓得不行,然而仅仅过了几个月,师弟就从师哥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把师姐撬了过去。

对于这个老生训新生的传统,学校采取既不压制当然也不便提倡的中立态度,曾听团委一个老师说:之所以不对训新生这个现象赶尽杀绝,就是要压一压刚进学校的那帮毛孩子们的趾高气昂劲儿。说的也是,广院新生们尤其是艺术类新生哪个在中学时不是出人头地唯我独尊?不压一压可能还真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如我刚来那会儿就觉得汉语言非常牛B)。不过近年来师弟们据说有越来越不服训的倾向,于是经常传出同一专业的大一新生和大二老生打了起来的消息,真是人心不古。师哥们不禁慨叹: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但是呢,每个班都难免会有那么几个比较钟情此道的人,有时未免玩得的确有些过分,使得带着美好梦想刚刚来到大学因而有些敏感的师弟师妹觉得自己受到了人格侮辱,我就记得自己挨训那晚在日记里抒发的无限失望、委屈以及愤怒。特别是女生们可能心眼儿稍微小点,大一挨师姐训后一直就不能像男生一样逐渐忘却,于是到了自己做师姐的时候就变本加厉地对待师妹们,我就听一大一女生说过她们凌晨五点在黑黑的核桃林等师姐们来训话一直等到中午还不见师姐来连饭都不敢去吃的故事,而且当然这还远远不是最恶毒的。总之呢我觉得大家还是应该牢记我们伟大的先哲孔丘先生的两句至理明言:学长们应该记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多想想自己被别人训话时的难受,不要将小孩们吓唬得太过分;而学弟学妹们呢,则应该多想想“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含义,将来你也要做学长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师弟师妹能多尊敬着自己呢,只要学长不太过分,就假装一下服软,成全了他们的倚老卖老吧,将来自己做学长就从下一届身上稍微找点补偿就OK了。一句话,双方都中庸一些。

可见,中国古代文化,在当下的北京广播学院依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盘问继续。“汉语言?你们在哪个学院啊?文学院?”

我一听呆了,“和你们播音系在一个学院啊!播音学院啊!你不知道啊?”我汗,连着三个“啊”。

“是嘛?我不知道啊!呵呵,我每天就上上课,不在学校住,所以没太注意。”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决不愿意和播音系一个学院,整天不是受打击就是自己憋屈自己,对比太他妈明显了。我们的全称是应用语言学系汉语言专业,论起来播音还只是应用语言学一个分支呢。(所以播音学院应用语言学系听起来就像英语学院外语系,整个一内衣外穿,比北京广播学院电视学院还离谱。)不过播音系的才不会承认,马靴就曾经对老Q和我说:听说学校要把我们系改成你们系下面的一个专业,想当初我们学院好心收留了你们,你们倒好,还想吞并我们。我仿佛看见自己手中拿了一把尖刀正在追杀后母,当时差点就跪在马靴面前叫了声:妈,儿子不孝!(注:马靴原名路雪,是02播本老Q觉得最漂亮的一位,忽略其不够完美的臀部不计的话。非典时趁人烟稀少老Q生生地和人家搭上了话,而且还老说她对自己有兴趣,否则怎么会老在前面跟踪他呢?因为我们谈论路雪的次数太多并且害怕被别人听见以致窥破老Q的险恶用心,于是区区在下我充分发挥专业特长,运用“指鹿为马”这句成语,将“路”改成“马”,再把“雪”谐音一把,马靴就此诞生,从此以三剑客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大众场合讨论马靴的大屁股了。)

上大学以来最害怕被人问自己的专业,事实上这也是我们后来很少去核桃林英语角的重要原因。(英语角的对话永远是三大件:你大几了?你什么专业的?你是哪的人?)往往一说出“汉语言”三个字,对方肯定会自动地给我加上两个字,“汉语言文学?”于是我要用两到三分钟的时间解释汉语言和汉语言文学有什么不同,逼得对方不得不装作很有兴趣听完我的解释然后赶紧道别。部分比较有耐心的人一般会在听完后加问一句:你们在文学院?于是我又要用两到三分钟时间解释汉语言和播音的渊源,并用蔑视的口吻说文学院是从中国矿业大学并过来的,是北院的专业。(其实我心里宁愿自己系呆在文学院,那样不仅名正言顺而且不用受播音的气了。)一般回答完这个问题,就不再有人还有耐心和我继续待下去,就算对方有我也没有了。后来因为这种双方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我也有些烦了,再有人问“汉语言文学”,我就点头,问“文学院”,我就点点头,万一还有人问“毕业后干什么”,我就摇摇摇头。

汉语言直到2003年9月四个年级才全了,在广院是个新开不久的专业,用老师的话叫新兴的极有潜力的交叉性的边缘学科。由于在广院没有名气,所以我就得逢人解释一番上述话语。为了树立汉语言的品牌,师哥们在系足球队队服上大做文章,取系名“应用语言”四字的汉语拼音头四个字母,赫然印道:YYYY。于是,“四丫”队的美名倒也在广院球场偶有所闻,本人身披“四丫”队10号球衣,倒也不至于辱没,偶尔有人问起背后的四个字母什么意思,我就回答:应用意淫。

我是在最后时刻才在志愿表上将“广播电视工程”改成“汉语言”的,当时就有点怀疑所谓汉语言不是想象中的中文系,但一想到哪天要我打开电视机后箱去查哪根线烧断了哪个螺丝松掉了,我宁愿盯着甲骨文猜猜古人的谜语。当时的第一志愿当然是新闻,因为那会儿梦想做体坛周报驻意大利记者,可以用公款每天看偶像鲁伊科斯塔踢球,然后瞎写几句赚工资。但同时也明白就凭自己那么点分数,还是汉语言现实一些。来到广院后,听说江西的两个广播电视工程的同学分数都比我低,又有些后悔,至少呆在工学院打起架来人多势众有师哥罩着还有机会拿广院杯冠军呢!如今,偶尔也会想一想,假如当初没把志愿改了,那么现在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呢?或者当初没把AB绳子错看成AD绳子乱烧一气的话,理综多拿20分,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新闻系把同班同学晨给弄到手了呢?

还记得报到那天,我问学生会的师姐汉语言在哪儿,师姐蹙起美丽的眼角思考片刻后,说:应该在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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