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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寂寞深宫终成灰-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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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钰一看,原是郑氏领头向太妃敬酒,忙站了起来。几人走到太妃案前,郑氏说了祝福的吉祥话儿,太妃便举杯,一一相碰,轮到子钰时,因为她站得最外,前面的于氏或不留神伸了下胳膊,那手中的水酒,就泼出了半杯,恰洒到太妃的衣裙上。

“你做的好事!”太妃一怒而起,子钰连忙跪倒。太妃见她低垂着头,心下厌恨,扶了于氏的手,扬长而去。
因没被叫起,子钰只能继续跪着,过了一会,周围的女眷已经有人发现,悄悄向这边指指点点。子钰低着头,心中已经从刚才的慌乱,到窘迫、难堪,和着种种说不清的情绪,一起堵到胸口。
郑氏跟着太妃去了,邱氏也难坐住,俯下身子轻声道,“娘娘更衣去了,妹妹别急。”
子钰微抬起头,邱氏略有惊奇,她脸上并无泪水,便是连慌乱也无,只是雪白煞人,眼仁乌黑的像雪地中的木炭。
一时太妃更衣回来,见她还是跪在原地,冷哼一声,坐倒了身子,“好一个个贱婢。”
太妃这话说得轻,只有她边上的郑氏、于氏听见了,还有子钰。子钰身子微晃了一下,有东西便如火烧一般,从心底涌出,汩汩得燃向四肢百骸,事到此时,她反而更清醒,深吸一口气,面朝向紧顶着的墙壁,缓缓跪直了身子。

周围的女眷已经从指指点点,到窃窃私语,有两个胆大好事的,借机往这边探两眼,“吓,那不是去年中秋太后娘娘赏赐的……”
“唔唔,贵妃娘娘身边的那个……”

太后本坐在贵妃和丽妃之间,正看那歌舞高兴,此时被丽妃一个眼神,注意到了,当下沉了脸。
贵妃也看到了,沉吟了一下,笑道,“不知我那子钰,又犯了太妃娘娘何不痛快,毛毛躁躁的,这丫头也该罚罚。”
太后哼了一声,“她哪是在罚她,分明是冲我!”还想说什么,想想又忍住了。
丽妃转着眼睛看看她俩,半起身道,“不若我去看看,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干吗非要这般。”
“你坐下,”太后出声止住她,又看了那边一眼,太妃似也正遥遥得往这边看来,心下当真十分厌恶,皱眉道,“以为还是先帝时候么,动辄的撒娇耍痴,哼!”
贵妃的眼神,却飘向了正中。

和帝靠着宝座椅背,手搁在扶手上,和着音乐,边轻打着拍子,一时听得兴起,问道,“老二,你的琴,还能弹否?”
青廷正有些发愣,闻言赶紧起身,“臣弟不碰琴久矣。”
一边的皇后来了兴致,问道,“王爷还会操琴?”
和帝偏头笑道,“呵呵梓童不是京里人,有所不知,朕这二弟,十三岁即琴杀京中二绝,逼得人家远走他乡,不得回来,哈哈。”
皇后见和帝兴致颇高,也凑趣继续问道,“臣妾愚昧,何谓京中二绝?”
青廷摆手笑道,“往事不提也罢。
和帝笑道,“若不是太妃怕你荒废了学业,不准你再碰琴……老二,朕今日却当真想听,可好?”
青廷一愣。
“朕知你孝顺,”和帝说着看向青廷,淡淡道,“你,要不要去问问太妃?”
青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顿时闪过万千,不自觉间,暗暗握紧了拳,嘴边泛过一阵酸涩,他,原竟还是万般惦念!
当下刚要作答,忽见邱得意急匆匆从外进入,俯到和帝耳边,和帝一听颜色微变,“宣!”
不多时歌舞散尽,众人都惶惶然不知何事,但见一身着棕紫校卫服色的外男踉跄入内,唬得一众妃嫔女眷赶紧背身掩面。
来人跌跪到地上,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卷书信,举高递上,嘶哑道,“皇上,八百里加急!”说罢趴地晕倒。
邱得意连忙上前拿过,和帝匆匆看罢,“摆驾御书房!”看着跪地的众人,皱眉道,“就在此间,速请泗冲、天余和兵部、吏部尚书过来。”
青廷仔细听着,并不见李霁姓名,正有些沉思,又听和帝唤道,“老二老三,你们也来。”

原来近半年来,大荣与北戎在朔方形成对峙,间或有零星战事,但均不敢冒进。五个通商的镇子,已经全部关停,对大荣还好,只一些皮草商马客少了进项,但北戎那边急需的盐铁却断了供货,遂从今年春末,北戎渐渐蠢动,不时挑衅。
大将军徐常,力求维稳,暗中窥伺时机以进取,然,手下将领中,有三两个见北戎嚣张卖短的,以为徐常犹豫,贻误了战机,多次劝谏一战,给其迎头痛击。
徐常本不以为然,但一月前探子报北戎集结约三千人马准备攻打朔方前镇虹口,徐常深知该探报可信,且朔方当前储备充足,更有大批粮草在途,因此便命副将夏景领五千人马前去虹口驻守。
北戎果然来袭,夏景三克北戎于城门,军威大振。虽徐常力令他求稳,只守住虹口即可,但夏景胜势之下,不能复忍,在北戎露败撤军后率三千人马前去追袭,城中只留三千。
未料败走的戎军只是引子,将夏景引入北漠后即无踪影,夏景军队,至今未有消息,而另股北戎军队却大举进犯虹口,虹口告急!

和帝阴着脸,看向众人,“都说说。”
兵部尚书贺建元见他看向自己,忙起身,一时沉吟不知如何作答。他深知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虹口告急,虽说与夏景冒险出击有直接关系,但军需一直供给不上,也是一主要原因,只这两点,说出哪个来,都将得罪上面,或是贵妃宁王,或是皇后丁家,因此思量一番,斟酌着道,“夏景立功心切,冒险出击,实在该死,只是当前,关键还是得保住虹口。”
和帝皱眉,“朕命你做兵部尚书,不是说这些废话的!”
贺建元连忙跪倒,“臣惶恐。”
青煜不耐,直接道,“皇兄,夏景冒险出击是一错,另一错也错在关键时刻军需供应不上,现下已经延误了最佳供给时间,目前虹口被围的铁桶一般,再有粮,也供不上了。”
丁泗冲闻言,坐不住了,“王爷此言差矣……”
青煜站起身,“差在何处?难道那粮道不该在二十日前就把粮草送到?徐常将令已出,为何延误了五日?耽搁在哪里?首辅可否给出满意之解?”
丁泗冲微一垂头,四两拨过,“王爷为何要问臣?这却应当问徐将军才是。”意思是徐常是将军,下面何事,都应由他首长负责。
青煜一时噎住,暗骂道,“老狐狸!”
丁泗冲却转向和帝,“皇上,如王爷所言,无论夏景冒进出击,还是粮草耽搁,臣以为,作为大将,徐常均推卸不了责任!”
和帝眼眸一闪,“首辅的意思是……”
丁泗冲一躬身,“臣提请皇上重新考虑北军人选。”

屋内一时俱是无声。此时外间忽然雷声大作,雨水倾盆而下,些许都扫进了窗,邱得意忙赶着关闭窗户,待到侧墙那一扇,愣了一下,也只一下,便继续把窗都关严。
和帝继续问道,“老二,你怎么说。”
青廷起身,朗声道,“臣弟不同意首辅所言。”
丁泗冲一顿,转身道,“王爷,但议公事,要凭公心。”意思是,知道你与贵妃家交好,也不能这般明显偏向吧。
青廷并不理他,向和帝正色道,“请皇兄容臣弟言。”
和帝面容无波,“你说。”
青廷一躬身,道,“首辅所言徐常应对两次失误负责,此言极是!但此刻虹口危急,如撤换主将,只能大挫我方士气,给敌人更大的可乘之机,此为其一;其二,夏景之错,更错在自身,徐常已命他不得冒进,此等迷路责任,徐常按其错,错不致更换;其三,即便徐常用人不当,安排军需不利,但臣弟以为,作战乃一气呵成之势,且胜败乃兵家常事,观此次徐常所为,并非犯了战略或指挥上的错误。故臣弟以为,若要撤换,也得等虹口有了定论后再行考虑。”
青廷话音刚落,王天余也站起躬身道,“臣以为,宁王爷所言极是!”
和帝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沉吟了一下,“你们都且下去,青廷青煜留下。”
他几人走后,青煜激动上前,“二哥,说得太好了,我仿佛又看到昔日的二哥!”
和帝也背手走下座位,看向青廷,“老二,这些年,你当真装的辛苦。”
青廷秉神,慎重回道,“皇上,臣弟只愿富贵一生,但值此军国当务之时,不敢再畏缩,”说罢撩袍跪下,“还请皇上体恤!”
和帝颔首,将他扶起,“你我兄弟,你本就富贵一生,汝等但一心为国,何惧之有?”说着拍着他和青煜肩膀,“走,我兄弟三人,吃一杯去。”
青煜激动,“大哥,我兄弟齐心,必将这江山为您护住!”
和帝仰天大笑,“好,好!”

三人出了门,却见廊地下尚一人跪着,便都停住,邱得意连忙过来低头道,“太妃娘娘并未叫宜人起。”
青廷知她倔强,但未料她竟在这大雨中生生跪了几个时辰,一时心痛,却听和帝低声“唔”了一声。
几乎同时的,两人均想上前,但又都止住了步子。
子钰正面向廊外,此时听到声响,半回过身来,虽跪在廊底,雨水早把她全身都浇得透了,发髻半落,贴在颊边,一身的狼狈,只身子还是直直的。
子钰眨眨睫毛上的雨水,看到青廷几人不远处站着,那心中,怆然一痛,顿时再也撑不住身子,热泪和着冰冷的雨水终于从干涸的眼中掉落,唇边却笑开,“王爷……”
青廷再顾不得一切,见她煞白的脸庞,摇晃着身子便要晕倒,疾步上前,将她抱起。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对不起,昨天以为回家会很晚,遂下午更好让我一个MM代发,没想到她发错了,今天忙了一天,又修该增加了一下,现在发出。
小鱼的番外,我会近期放上。
此外,因为这十天上榜,答应了编辑日更,所以拼命每日更出,从明日起不在榜上,某也过了上榜的瘾,恢复2-3天一更。
给大家赔罪,加了一个特别好听的琵琶曲在封面,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听听。 
  曝真心
青廷抱起子钰,稍做停顿,转身道,“请容臣弟先将她,送回宁寿宫。”
和帝站在廊下,阴影中不辩神色,青煜见状抢道,“不若让老邱安排了。”见和帝青廷二人均是无声,“哎”了一声,背过身去。
和帝看向子钰,在青廷怀中宛若一卷飘散咽湿的云,脸庞隐在凌乱的发丝中,紧贴着对方的胸膛。
一时感到喉头很干,深埋在心底某个角落的一点又开始隐隐抽动,什么时候起,她或许已成了一个符号,经了长久思念想象的磨隔,再一见面,那感觉,要么霎那消散,要么瞬间再度沉沦。和帝背过隐忍到颤动的手,忽一眼看到她衣裙下露出的双足,似微微的弓起,心中顿时仿受到了莫名的抚慰,低沉道,“速去速回,”说着转向邱得意,“小陈子跟着。”

邱得意早安排好了车辇,车行了一段,青廷注视着怀中的女子,眼睫紧闭,犹自昏睡,再看那衣裙,裙幅已磨得混沌一片,不由除下她绣鞋,握住那肿胀的小足。
子钰顿时“呀”了一声,青廷看向她,“醒了?”
子钰点头,见他还握着自己的脚,眼波微微荡漾,眉间轻蹙,“疼。”
青廷容色复杂,长叹一声,将她搂紧到自己怀里,“你这个小麻烦精啊,让孤拿你怎么办?”

宁寿宫中,太妃正与郑氏几个抹牌,邱氏见天色已暗,惴惴道,“王爷怎还没有回。”
太妃看了她一眼,“皇上留他们,必商量的朝廷大事,你无需多问。”
“是。”邱氏站起身。于氏笑看了她一眼,凑趣道,“姐姐还怕娘娘短了你晚膳不成?”
太妃闻言笑骂道,“就属你贫嘴。”
郑氏却也有些忧虑,此时见太妃心情尚好,低声问道,“娘娘,刘宜人……”
太妃却笑容立收,把脸一板,手中一张牌重重丢出,“她爱跪,便让她跪去!”

正说着,有小宫女进屋,“王爷回来了。”
郑氏几个忙都起身,却见青廷抱着子钰走了进来。太妃一看,眼内出火,但一时被气堵住,且当着媳妇们的面,不好发作,只沉着脸坐在那里。
青廷环顾了她几个一眼,郑氏忙想上前,但看他脸色无波,看不出喜怒,也有些心慌,不知说什么好。
青廷自行将子钰放到榻子上,见旁边的小宫女还愣愣的站在一旁,皱起了眉,小陈子跟上了前,“还不快给宜人准备香汤衣物?”
小宫女抖着看向太妃,见她脸色青白,已扯紧了手中的帕子,便抖得更厉害了,一时撑不住,跪倒在地。
青廷看了一眼,对太妃淡淡道,“皇上那边还有事,请母妃照顾好子钰。”说罢便撩袍出去。
太妃气得嘴唇发白,抖着手站起身,却眼前一黑,又坐回到凳上,慌得郑氏几个忙上前扶住,一时厢房内大乱。

仿佛还嫌不够乱,郑氏几个正忙着给太妃抹泪擦汗,侍候茶水,又听一声音说道,“老奴奉太后娘娘命给娘娘请安。”
郑氏正给太妃揉胸口顺气,见是慈宁宫的陈嬷嬷来了,微皱起眉,“嬷嬷何事?太妃娘娘正有些不舒服。”
太妃却推开她的手,硬坐了起来,“本宫无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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