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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附体记-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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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锦衣老者却不应答,忽然齐齐低背摇身,双臂暴长,如肥鸭扑水,身子迭迭飞起,三人六臂于空中相连,转瞬相抱一团,越旋越高,激起狂风满堂。

“肥鹅也能上天,我这辈子头回看见!”

乌鸦举头赞叹道。

纪红书却面色凝重,对位于堂中左侧的帝君夫人道:“姐姐,何苦如此?”

帝君夫人抬视空中,口中道:“今夜除魔,我意已决,妹妹不要再添乱了!”

“云龙三变么?未免太老太胖了点,还能有当年威风么?”

关西魔冷言未毕,一掌击地,身子冉冉升空,朝空中旋着一团的庞然巨物追去。

“小心!”

几名灰袍人举头叫道。

关西魔飞身方近,空中旋影里陡然分出一臂,勾指凝成龙爪,照头便是一击,长臂一闪即没,旋飞如故。关西魔升势未歇,挨了神鬼一爪,大叫一声,扶头仰跌,闭目倒地。

帝君夫人捆仙绳一挥,在半空幻为龙影,捆仙绳一缩一放,鞭击声炸响,凝身于空的那庞然巨物随之一震。帝君夫人绳姿矫若飞龙,掉头朝左首扑去。空中三人如受感应,抱成一团的身躯纷然舒解,三人连臂拉成长长龙身,也朝左首扑飞。

当首锦衣老者掌劲过处,壁上垂悬的青幡一道连着一道,纷纷炸响,碎片四飞,龙身绕殿一周,四壁的幡阵转瞬告破。

纪红书斥喝一声,彩绸急吐,缠上捆仙绳。帝君夫人笑道:“就知道你会忍不住,可是云龙引动,拦也拦不动了!”

当首锦衣老者口作龙吟之声,呜呜如泣,足尖在壁上一点,龙姿回首,又向堂中黄幡袭去!

“过分!过分!真当我东府无人么?”

东府那吴七郎略一侧身,抢过白衣少年长枪,一抖手,银枪急射,拦击龙身。

三名连成一体的锦衣老者虚空一跃,龙身摇摆,长枪从足底飞过,穿壁而出。

灰袍人纷纷凌空跃起,群力围攻。龙身摇头摆尾,龙首威力最巨,击伤了两名灰袍人,龙尾掀动,亦颇强横,力抗数人,龙身却连中数击,终于支持不住,拖累首尾,痿身落地,三人兀自面泛痴迷,足蹈连臂,以抗攻袭。

吴七郎嗔目喝道:“还在做你们的龙身之梦么!”

一掌劈向两名锦衣老者两臂相连之处,却不料那处一弹,突如其来回击一记双臂同拳,吴七郎不由骇然跃避。

只听“噗噗”声闷向,几名灰袍人掌击锦衣老者身上,如中败絮。锦衣老者受之坦然,手臂纷颤,连身起伏,卸去了加身劲力。

“哇,好强的人肉沙包!百年罕见!大家一起上呀,不打白不打!”

蝙蝠兴奋地大叫,扑身上前,加入灰袍人战团,众人攻势如潮,手脚并施,眨眼三名锦衣老者挨了无数痛击,三人脚步踉跄,身如醉酒,嘴角沁血,滴染白须,却兀自挺立不倒。

我见了东华三贤如斯惨状,心有不忍。观神识心,此时我早知此三老天真痴憨,绝非读灵之人。

那身材奇高的灰袍人长臂一拦,道:“算啦,庄生晓梦迷蝴蝶……他们身在梦中,打死也是白搭,何必多伤人命?”

转身向帝君夫人道:“傅仙子,我们也不多留难,你领人自去,如何?”

第四部 东府少主 第三十五章 玄武出关

帝君夫人挥绳逼退纪红书,命刚进庙中的几个城隍庙高手将三名锦衣老者扶退,喘道:“京东人语,你们东府……今日定要护着那魔头么?”

身材奇高的灰袍人黯然道:“傅仙子,杜将军与你东华派有何过节,我等虽未知详情,但愿意代为致歉。杜将军一生英勇无敌,曾立下功勋无数,其后走火入魔,委实造下了诸多杀孽,但他神志癫狂,所为不能自知,其若奈何?他一生功过相抵,毕竟功大于过,与我等更有同驰沙场的生死情谊在,我东府岂能弃之不顾?”

帝君夫人厉声道:“那魔头眼见重出,若再造杀孽,京东人语!你东府又怎么说!”

那身材奇高的“京东人语”转视同伴,迟疑道:“这个……”

帝君夫人冷笑道:“你们东府群龙无首,没人顾惜府上清誉,倒也罢了,难道要世人也乖乖低头,遭他荼毒么?”

吴七郎忍不住道:“傅云英!你此言太过了吧?若非我东府诸弟兄群力施为,降伏将军一身暴戾之气,将军哪得长眠于此,雌伏作地眠修行?”

帝君夫人淡淡道:“你们的家务事,旁人也管不着,不过,我夫君的一笔旧帐,今日却须讨回!”

另一名灰袍人冷然道:“那就各凭本事罢!”

帝君夫人并不为灰袍人冷嘲所激,适才三名锦衣老者的受挫似乎也未使她气短。只见她神情持静,眸中波光流转,渐渐的,整张面庞光晕团罩,如白玉一般晶莹通透。奇光映耀之下,毫光巨细,姣美的脸鼻樱口,几如呼之欲出,那光艳夺目的丽色,让人不可逼视。

帝君夫人运功生变,在场众人俱感惊异,一时厅堂之内,鸦雀无声。

显然,她适才与纪红书相搏,未尽全力,此刻方要显露奇功!

忽听一道长叹声传来,帝君夫人运功倏停,霍然转首,面庞光亮尤时收时放,朝黄幡看去。东府众人,面色齐变,也都寻声而望。

帝君夫人喝道:“你们听到了?当真要纵虎下山么!”

东府众人灰袍闪动,迅速散布黄幡四周,凝神戒备,其中一人道:“先制住他再说!”

那“京东人语”摇头道:“十年生死两茫茫,床头地下鞋两双……这个……十年相隔,一会儿情形实难掌握,恐怕要大公子拿个主意。”

吴七郎朝我道:“大公子,发句话吧!”

我丈二摸不着头脑,失声道:“什么?”

纪红书在我耳边低声道:“那魔头身份特殊,是你府中长辈,你说句话,让他们不可伤人,也不能让他逃出幡外!”

说句话么,倒不是难事,在纪红书的目光连连敦促下,我只好跟着道:“不可伤人,守住黄幡?”

东府众人齐声道:“是!”

纪红书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笑音却从另一头传来,帝君夫人长笑未毕,蓦地飞身掠出,玉臂通透,掌出如电,转瞬之间,幻出无数掌影,向东府众人攻去!

东府众人防备不及,匆促应敌,一时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纷纷喝道:

“干什么?”

“这时候开什么玩笑!”

“这女人疯了,爪子好厉害!”

“东边日出西边雨,从来天意高难问,傅仙子,且请住手!”

帝君夫人一面狂攻,一面喝道:“雷儿?”

垂髫童子脆声应道:“娘!我知道!”

身姿跃前,足踏供桌,纵身扑进了黄幡之内!

帝君夫人只及追喊了声:“摘敌首级,下手要快!”

黄幡之内,垂髫童子回传的声音已是细不可闻的闷叫,仿佛隔了十里之遥。

众白衣少年怒喝出手,却迟了半步,枪势全被左小琼棍剑拦住。

片刻过后,黄幡忽然左右摇晃,一阵大动,众人一边相斗,一边回首惊望。

东府一人断然道:“撤去黄幡!”

显然将军已被惊扰,挂着黄幡,徒自遮挡视线,反而碍手碍脚。

黄幡未及撤走,突然从中飞出一道青影,左小琼眼尖,惊叫了声:“师弟!”

掠身飞近,于半空一手将青影接住,尤恐幡中有敌追袭,凌空折身一翻,棍剑朝黄幡挥去。

“住手!”

一名灰袍人被帝君夫人逼至近旁,掌臂呈蓝,正凝功待敌,见左小琼挚剑斩幡,匆急间,不及细想,掌臂一转,印在了左小琼身背。

“啊!”

的一声,左小琼全未提防,抱着垂髫童子,又闪避不灵,结结实实受了灰袍人一掌,惨跌丈外,与垂髫童子两人扑跌于地,不知生死。

我心中一紧,忙奔前察看。巨虎见主人有难,低吼一声,渡步而近,欲以庞然之躯驱赶于我。我在青阳山训虎原是老手,掌发青阳柔劲,轻逗虎鼻,随即将它搡开。

纪红书也跟了过来,眉间微皱,道:“糟了!她中的是毒掌!”

我听了愈急,忙伸掌一探左小琼鼻息,呼吸虽弱,似乎尚有生机,急道:“雀使,求求你!快救救她!”

纪红书微笑道:“公子煞是多情呀!呵呵,御剑门人一生皆要经战无数,传闻这正是他们的修炼法门!人说御剑门人九条命,其避伤应有独到之处,只要内息不绝,一时半会,性命当可无忧!”

说着,拾起左小琼腕臂,号了号脉,又道:“掌劲未及心脉,但要解去体内掌毒,恐怕还须‘辕门兽’的本门解药才行呀。”

左小琼身侧,垂髫童子双目紧闭。纪红书望了望他脸色,又捏了捏他脉搏,喃喃道:“小雷只不过被逆气闭穴,更加不妨。”

她说话之际,时时回望黄幡处,似正心神不属。

我心道:“难怪帝君夫人全不担心了。”

也向黄幡处张望。

却见那边情势已然生变。帝君夫人竟改与东府众人联手,向幡内攻击。而众白衣少年群情焦躁,大声呼喝,均被雀使门下拦劝于外围。

想来那地眠了十年之久的“将军”就要破关而出了!

黄幡适才被左小琼劈开了一道豁口,从我这里正能望见幡中有人影闪动。那人隔着幡布,于局促狭窄之地独斗东府六名高手和帝君夫人,竟丝毫不落下风,但听掌劲挟风,刀剑交击,东府众人“嘿”“哼”出声,均被逼退数步。

“京东人语”且战且叫:“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杜将军!我是京东人语亢吉祥!你究竟是醒着,还是糊涂?”

一名矮个灰袍人激动似哭,泣道:“大哥!我是胡九!守帐胡九呀!你若清醒,便喊我一声!”

吴七郎颤声惊叫:“大哥他……使剑!底下怎会有长剑?”

只听幡内人哑声长笑,道:“十年困坐,今朝出关!京东人语,别来无恙呀?”

东府众人闻声,喜极欲泣,纷道:

“太好了,大哥神志清醒!”

“哈哈,十载相逢酒一卮,故人才见便开颜,将军认出我了!”

“这回真醒了!”

帝君夫人却斥道:“你不是那魔头!你……究竟是何人?”

幡内人抡剑一挥,黄幡四落。幡内既无床榻,也无棺木,黄幡笼罩之处,地面有一方池,池中无水,却是细细的黄土。

原来那仅是个入口而已,将军长眠之所,当在地下无疑。垂髫童子方才进去,也应是以剑遁入土,秃鹰说满山禁闭,却不知此处是个遁法的活眼,以栖将军之躯。

此时幡内人正立于黄土之上,苍苍然如病树临风,颀身高耸,须发遮面,破衣四败,几不覆体。他那么破破烂烂地孤身一站,气势却如潮汹涌,压倒当场。

那人想是心怀感慨,乱发间眸光精亮,环目四顾,久久未发一言。

东府众人却已瞧出不对,纷纷惊喝:

“果然不是将军!你是何人?”

“你怎会来此?将军究竟怎样了?”

一名白衣少年高声悲叫:“师尊养身之所,竟被此人侵占!还多说什么?师尊定被他杀害了!”

帝君夫人在一旁只冷笑不已,数名白衣少年与东府灰袍人却已忍不住出手攻击。那人长剑轻挥,剑芒微闪,将近前的众人一一逼退,笑道:“我既从此地现身,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急什么?”

纪红书一直留意那边动静,此时盯视片刻,忽然从我身畔掠出,颤声道:“大……大师兄!真的是你?”

那人一怔:“红书?你怎么在这?”

“京东人语”迈前一步,疑声道:“阁下莫非是真武教玄武使李道兄?”

那人畅怀一笑:“不错!在下正是李元其!京东人语,听说你吟诗受伤,如今可好些了?”

“京东人语”面色一红,强笑道:“我吟诗……那个……受伤?莫开玩笑了!李道兄,传闻你身系牢狱……啊不……是功力被废,行为受限……这个……总之是僻世隐居啦,怎会从将军庙……”

“不用避讳啦!”

那玄武使李元其嘴角噙笑,沉吟片刻,转向纪红书道:“小师妹,我此番抗命而出,你这便要出手拿我么?”

“小妹不敢!”

纪红书脸上神情激动,欲泣又笑的样子:“只是,大师兄出关一事,我须得向总教呈报……”

李元其点点头,不置可否,目光游移,望见我时,似乎稍稍留意了片刻,但随即收回目光,向东府众人道:“诸位,杜小天将军已不在庙中了!不管是你们,还是他人,恐怕都将白忙一场啦!”

说到“他人”两字时,他向帝君夫人投去一眼,略现讥嘲之色。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俱是惊疑不定。帝君夫人则面无表情,高深莫测。

“京东人语”道:“杜将军不在?莫非他提前出关了?”

“那倒不是,他被我移往他处了,”

李元其顿了顿,见众人神色又是惊怒满面,便又道:“放心罢!我与杜将军地下神交数年,情同弟兄,岂会害他?我此番出关,亦仰赖将军之助,才得如此圆满。”

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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