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不可告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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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票员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眉目清秀的长发女孩。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热情的笑容。
我们进场的时候,播映厅里空无一人。我对慕容思炫说:“好冷清哦。”
他点了点头,却没有答话,望着空白一片的电影屏幕愣愣出神。
过了一会儿,有一对情侣手拉着手走了进来。那男子二十五六岁,染着金色的头发,穿戴十分时尚,在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大杯子──那是麦当劳庆祝奥运即将举办而推出的一套五款的奥运杯。至于那女子,二十二三岁,短头发,瓜子脸,手上拿着一瓶绿茶,同时还挽着一个手袋。
他们进场以后,带票员把他们领到后排去了。他俩的座位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后几排的地方。
不一会儿电影开场了。开场不久,又有一个人走进来。这人个子高大,大概有一米九,戴着一顶太阳帽,从我们身边走过,往后排走去。
接下来,再没有其他人走进来了。这一场电影,不算带票员的话,就只有五个人在观看。
电影播放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候,那对情侣忽然手拉着手,从我们身边走过,看样子是要上洗手间。几分钟后,男子回来,回到座位上去。他的女朋友却没有和他一起回来。
又过了几分钟,突然听到后面不远处的地方好像传来“砰”的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我在全神贯注地看电影,没有留意。慕容思炫却回过头,看了好一阵。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那女子也回来了,在我们身边走过。
慕容思炫还在望着后方,低声说道:“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不对劲啊?别管人家啦,快看电影吧……”
“啊──”我话没说完,忽然那女子大叫一声,声音尖锐之极,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慕容思炫一下子跳起来,走到后排,向那女子问道:“怎么回事?”
那女子惊魂未定,急促地喘着气,几十秒后,才稍微缓过一口气,颤声说:“我、我男朋友倒在地上了……他、他好像死了……”
“什么?”后排那个戴着太阳帽的高个儿男子也走过来,“大家不要动!我是警察!”
接着,他又对站在大厅门口的带票员说道:“你快去把大厅的灯打开!如果真的是发生了谋杀案,杀人凶手可能还在这里!”
03
播映厅的灯打开了。我看清了那个戴太阳帽的警察的样子,不禁惊讶道:“沈刑警,是你?”
他叫沈傲天,是一名刑警,我跟他见过几次。说真的,我很不喜欢他,因为他目中无人,态度总是十分嚣张、不可一世。
“哦,清凝?你怎么会在这里?”沈刑警问道。
“我来看电影。”
“嗯。”沈刑警点了点头,不再理会我,走到那个倒地的男子跟前。我的目光跟着他的身影移动,只见那个男子横躺在座位前,面容扭曲,脸色粉黑,连舌头也伸了出来。
他死了!看样子,像是被毒死的。
沈刑警拿出手机,请求刑警队派来支援部队。
我走到他跟前,轻声问道:“沈刑警,要不把姐姐叫来吧。”
沈刑警剑眉一竖,冷冷地说:“这样的案子,我自己能侦破,用不着惊动副队长!”
我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回到慕容思炫身边。
在支援部队到来以前,沈刑警向在场的人进行了问讯。
那带票员叫杨唯唯。那情侣中的女子叫黎希莹,而她的男朋友,也就是死者,则叫朱智凌。
黎希莹一脸惊惶,战战兢兢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刚才,在电影播放了一半的时候,智凌说想上洗手间,我说我也想去,于是我们一起走到大厅门口附近的洗手间。在洗手间里,不知怎的,我的肚子忽然很不舒服,于是我打电话跟智凌说,我的肚子不舒服,叫他先回去看电影。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座位上,却发现智凌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带票员杨唯唯和我证实了黎希莹的口供跟我们所看到的情况基本吻合。
问讯到了这里,支援沈刑警的警察们来了。沈刑警让他们封锁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侦查。
根据初步判断,死者朱智凌是中氰化钾毒而导致窒息死亡的。
凶手投放毒药的地方也很快找到了:就在那个在麦当劳买的黑色大杯子里的汽水中。
凶手是谁?最大的嫌疑人自然是死者朱智凌的女朋友──黎希莹。
沈刑警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对黎希莹厉声问道:“是你把氰化钾投放在死者的杯子里的?”
黎希莹脸色一变:“当、当然不是啊!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那个杯子!”
“真的?”沈刑警一脸怀疑。
“你可以找人检查一下那个杯子呀,杯子上肯定没有我的指纹!”黎希莹理直气壮地说。
男朋友刚死了,她好像一点也不伤心呀。
沈刑警“哼”了一声,吩咐下属把杯子拿去检验。
他接着又说:“你可以戴上手套去投毒,这样杯子上就不会留下你的指纹了。”
黎希莹咬了咬下唇:“我根本没时间投毒。我和智凌在这里楼下的麦当劳买了这杯汽水后,智凌就一直把杯子拿在手上,我碰也没碰过。到了这里,智凌一直在我身边,我根本没有投毒的机会。你不会认为我是趁他不注意,戴上手套,偷偷地把杯子的盖子打开,把毒药放到汽水里,然后再把盖子盖起来吧?要做这么多事情而不让他发现,除非他是白痴!后来我们一起上洗手间,虽然离开座位的时候,是他先走,我跟在后头,但那也只是一秒的时间,我根本无法投毒。而在我从洗手间出来后,他就中毒身亡了。警察先生,现在你明白了吧?我根本不可能是投毒的人!”
我插话道:“会不会是你们在麦当劳买下这杯汽水前,杯子里已经被放下毒药啦?”
慕容思炫却说:“他们进来的时候,我看到朱智凌在喝汽水。也就是说,至少在那个时候,杯子里是没有毒药的。”
沈刑警“哦”的一声,若有所思:“这么说,凶手是在电影开始以后才投毒的?”
黎希莹忽然提高声音,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就是你们其中一个!你们一定是在我和智凌上洗手间的那段时间里投毒的!”
她话音刚落,刚才把杯子拿去检验的警察回来了。经过检验,那杯子上有朱智凌的指纹,此外还有几组指纹,估计是属于麦当劳的工作人员的,而黎希莹的指纹果然不在上面。
“我早就说了嘛,杯上是不会有我的指纹的!”黎希莹大声说,“你们可以拿这杯子去检查一百次、一千次,别说指纹,即使是我的一个细胞,也不可能残留在这杯子上,因为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碰过这个杯子!”
沈刑警脸色一沉,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说道:“咦,这可奇怪了!首先,凶手是在朱智凌走进播映厅以后,才往他的杯子投毒的。我和慕容思炫一直待在一起,当然不可能是凶手,带票员杨唯唯没有接近过那个杯子,也不会是凶手,沈刑警当然也不会杀人。这么说,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黎希莹。可是,她的确完全没有投毒的时间,而杯子上,也真的没有她的指纹。那么,凶手到底是谁?他(她)又是怎样把毒药放到死者的杯子里的?”
我说到这里,在场的众人都向我望来。我心中沾沾自喜,故意停顿了一下,才一字一字地说:“这是一宗‘不可能’犯罪呀!”
04
“什么‘不可能’犯罪?”沈刑警打断了我的话,没好气地说,“清凝,别玩小孩子的侦探游戏了!这是一宗真正的谋杀案!好了,所有相关人员,都先跟我们回公安局吧!”
慕容思炫冷冷地“哼”了一声,淡淡地说:“多此一举。案件都侦破了,还跟你回去干嘛?”
沈刑警怒道:“你说什么?”
慕容思炫扭动了一下脖子,慢慢地说:“凶手是谁,凶手是怎样投毒的,这一切都是显而易见的。难道你还不知道?”
沈刑警怒“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福尔摩斯啊?”他一转头,对身后的两名警察说道,“把他们带回去。”
“等一等!”我说,“沈刑警,你先听一下慕容思炫要说些什么嘛,他的推理能力很棒的,说不定,他真的知道凶手是谁呢。”
沈刑警皱了皱眉头,望着慕容思炫,冷然道:“好,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有话就说!”
慕容思炫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慢慢地放到嘴里,舔了舔嘴唇,才说道:“清凝分析得不错,谁也没有投毒的机会,连唯一能够接近朱智凌手上的杯子的黎希莹,也似乎是清白的,因为表面上来看,她也的确没有投毒的机会,再说,我相信无论把那杯子怎么检验,也不会检验到杯子上有她的DNA。
“也就是说,朱智凌所买的汽水里,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放进毒药!
“但事实上,朱智凌的确被毒杀了。为什么呢?除去其他可能,唯一的解释是:被放毒药的,不是朱智凌在麦当劳买的那个杯子,而是另一个杯子。也就是说,现在留在现场的、被你们拿去检验的那个杯子,根本就不是朱智凌最初在麦当劳里买的那个杯子。凶手把混有毒药的杯子,跟朱智凌手上那没有毒药的杯子掉换了,让朱智凌喝下有毒的汽水而中毒身亡。”
我听得连连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沈刑警问:“是谁把杯子掉换的?”
“能把杯子掉换的,只有一个人。”慕容思炫说到这里,紧紧地盯着在场的其中一人,用近乎冰冷的语气说道,“那就是你──带票员杨唯唯!”
05
“啊?”带票员杨唯唯──那个眉目清秀的长发女孩,见慕容思炫紧盯着自己,连脸色也变了,颤抖着声音说,“你、你说我是凶手?我、我怎么可能把杯子掉换呢?你们都看到的,我把他们两人带到十五排后,就再也没有接近过他们。我根本没有机会把杯子掉换。”
“你有,”慕容思炫不慌不忙地说,“你有到过他们附近的地方,只是我们看不到。”
“怎么可能看不到?”杨唯唯争辩,“我又不会隐形。”
“你在我们进场以前,就到过十五排附近。”
慕容思炫话音刚落,杨唯唯的面容微微地扭曲了一下。
慕容思炫转过头来,对黎希莹说:“让我看看你的电影票。”
黎希莹把电影票交给慕容思炫。慕容思炫只看了一眼,就说道:“哦,是十五排的二十三座和二十四座。杨唯唯在我们进场以前,就把一杯投放了氰化钾的麦当劳汽水放在十五排的二十三座上,也就是案发后大家发现有毒的黑色杯子的地方。”
我一边举手一边说道:“我有问题。”
慕容思炫似乎有点不满我打断他的话,瞥了我一眼:“什么?”
“如果杨唯唯早就把有毒的汽水放在十五排的二十三座,那当朱智凌和黎希莹进场的时候,不是会看到座位上放着一杯汽水吗?他们不会觉得奇怪吗?”
慕容思炫嘴角一扬:“他们是不会看到那杯有毒的汽水的,因为杨唯唯没把他们带到十五排。”
我惊呼一声:“什么?”与此同时,杨唯唯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慕容思炫乘胜追击:“杨唯唯把朱智凌和黎希莹带到十四排,就跟他们说,到了。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去质疑带票员的,带票员说到了,那就是到了,也就是说,这里就是十五排了。而坐下以后,他们更加难以发现自己坐在第几排,因为只有在每一排第一个座位旁边,才会标记这里是第几排。换句话说,他们一直坐在第十四排的二十三座和二十四座上,却自以为坐在第十五排了。”
慕容思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后来,朱智凌和黎希莹上厕所,朱智凌独自回来,这时候没有带票员给他带路了,他唯有根据每一排第一个座位旁边的标记来判断哪一排是第十五排。终于他找到了真正的第十五排,可是他不知道,那里有一杯放了毒药的汽水在等待着他。”
我两手捂嘴:“太可怕了!”
慕容思炫却不理会我,向沈刑警问道:“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你坐在哪一排?”
沈刑警没想到慕容思炫会突然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才说道:“最后一排呀。”
“这就对了,我们坐在第十排,而你坐在最后一排,所以虽然朱智凌是从第十四排离开,然后回到第十五排,但我们却不会发现其中的蹊跷,因为他离我们有一定的距离;而对于他来说,由于我、清凝和你,离他有一定的距离,无法成为他的参照物,所以他回来以后,坐到第十五排的二十三座上,也不会觉得奇怪,不会发现自己所坐的地方跟刚才不同了,因为参照物都离十四排和十五排有一定的距离。”慕容思炫有条不紊地解答。
我随着他的分析,脑袋急速运转,不断地思考,忽然心中又产生了一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