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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世界悬疑经典小说-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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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是的,但是并非难以置信,”医生插话说,“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不相信你告诉我的事情,哪怕是一个细节。据我个人经验所知,和这同样不同寻常,同样难以置信的事在所有大城市都发生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例子。”他停了一下,但是奥雷利充满兴趣而好奇地直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做任何评论。“一些年以前,事实上,”医生继续说,“我知道一个非常类似的情况——奇怪地类似。”

“真的!我会非常感兴趣——”

“类似得简直像个巧合。可能轮到你发现自己很难相信了。”他又停顿了一下,奥雷利则在椅子上向前倾身听着。“是的,”医生慢慢继续道,“我想每个与它有关联的人现在都死了。我没有理由不说出它,因为心心相换,你知道。它是在布尔战争的时候发生的——那么久了,”他强调着补充道。“从某方面看它真的是个很普通的故事,虽然从另一方面看很可怕,但是一个在前方服兵役的人会理解而且——我肯定——会同情。”

“我相信如此,”奥雷利爽快地答道。

“我的一个同事,现在已经死了,正如我提到过的——一个外科大夫,有一个大诊所,和一个年轻的有魅力的姑娘结了婚。他们一起快乐地生活了几年。他的财产让她过得很舒适。他的诊室,我得告诉你,离他的房子有些距离——正如应当如此的那样——因此她从不会被他的病案打搅。然后战争来了。像许多其他人那样,虽然早过了服兵役的年龄,他还是自愿报了名。他放弃了赚钱的诊所,去了南非。他的收入,当然啰,断了;大宅子关闭了;他妻子发现她快乐的生活在相当大程度上被剥夺了。看来,她认为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境况。她对他怨声载道。她全无想象力,也没有牺牲的精神,是一种自私类型的人,不过,她仍然是一个美丽而有吸引力的女人——而且年轻,必然就有情人突然出现来安慰她。他们计划一起私奔。他很富有。他们认为日本会很合适。只是,由于某种坏运气,丈夫得到了风声,就在关键时刻赶到了伦敦。”

“摆脱她,”奥雷利插话说,“我想。”

医生等了一会。他呷着杯中的酒。然后他盯着奥雷利脸的眼睛有些严酷了。

“摆脱她,是的,”他继续说,“只是他决定摆脱得彻底。他决定杀死她——和她的情人。你知道,他爱她。”

奥雷利没做任何评论。在他自己的国家对于不忠女人的这种做法也并非不为人知。他的兴趣很专注,但是他听的时候也在思考,极力思考。

“他精心计划了时间和地点,”医生小声地继续说着,好似他可能会被人听见。“他知道,他们在现在已经关闭了的大宅子里会面,他和他年轻的妻子在他们顺利的时候曾度过如此快乐的岁月。但是计划在一个重要的细节上失败了——女人在约定的时间来了,但是她情人没有来。她发现死亡正等待着她——这是无痛死亡。然后,她的情人,预定半小时以后到来的,根本没有来。门有意为他开着。宅子是黑暗的,它的房间都关上了,无人居住;甚至没有看管的人。那是一个浓雾的夜晚——就像今天晚上。”

“另一个人呢?”奥雷利用变衰弱的声音问,“那个情人——”

“有一个人确实进来了,”大夫平静地继续说,“但不是那个情人。这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奥雷利低语着,“那么那个外科大夫——他一直在哪儿?”

“一直等在外面看见他进去——藏在雾里。他看见那个人进去了。五分钟以后他跟进去,想去完成他的复仇,他的正义行动,不管你愿意怎么叫它。但是进去的那个人是个陌生人——他是偶然进去的——就像你可能做过的那样——去躲避雾——或者——”

奥雷利虽然费了很大努力,还是突然站了起来。他有一种可怕的感觉,他觉得面对着他的这个人是疯子。他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到外面去,不管有雾没雾,离开这间屋子,躲开这动人的声音那安静的口音。威士忌还在他的血管里起作用。他不觉得缺少信心。但是他很困难地才说出话来。

“我想我现在最好离开,大夫,”他笨拙地说,“但是我觉得必须谢谢你的好意和帮助。”他转过身,牢牢盯住正对着他的那双锐利的眼睛。“你的朋友,”他悄声问,“那个外科大夫——我希望——我的意思是,他被抓住了吗?”

“没有,”这是庄严的回答,大夫站在他面前,“他没有被抓住。”

奥雷利等了一下才做出另一个评论。“那么,”他终于说,但是声音比以前大得多,“我想——我很高兴。”他没有握手就向门口走去。

“你没有戴帽子,”他身后的声音提醒道,“如果你等一下,我去拿一顶我的。你不用费心还回来。”大夫走过他身边,走进门厅里,传来撕纸的声音。奥雷利过了一会儿头上戴着帽子离开了宅子,但是直到他半个小时以后到达地铁站,他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帽子。

詹颂译

7.幽魂岛

〔英国〕阿尔杰农·布莱克伍德

一

故事发生在加拿大湖区的一个幽僻的小岛上。那里湖水清凉,在炎热的夏天常吸引蒙特利尔和多伦多的市民去那里休闲度假。就这么一点特色,似乎还不足以打动我们这些心理学系的学生。然而,我们还是去了那里。

失望之余,同行的二十多人当天就回蒙特利尔去了。只有我一人独自留下,准备在那里待上一两个星期,为的是把几本该读而没读的法律书读完。

那时正值九月下旬,肥硕的鲑鱼和狗鱼在湖底悠闲地游动。它们要等北风和早霜降临,气温骤降后才会慢悠悠地游到湖面上来。枫树林已透出绛红和金黄的色泽,潜鸟的叫声像人的疯笑,在隐蔽幽静的海湾上空回响。这么古怪诡异的叫声,在夏季是从来听不到的。

只身一人留在孤岛上读书,和我相伴的仅有一座两层的度假小屋和一条独木舟。其间,唯一可称作打扰的是一些小花栗鼠,以及附近的农民每周上岛一次来送新鲜鸡蛋和面包。一切都很好!

不过,我的同伴们在离开小岛时曾得到过多次警告,要他们提防印第安人,晚上也不要独自在外面待得太久以免冻伤,因为这儿气温会降到零下四十度。他们走后,我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小岛远离人烟,与世隔绝,方圆六七十里内没有别的岛屿。大片的森林就在我身后不到两三米处,没有任何人居住和活动的痕迹。不过,小岛看起来虽笼罩在荒凉和沉寂中,那些岩石和树林间似乎还回荡着两个月前人们留下的欢声笑语,时时唤起我的回忆。当我走在岩石间时,我会恍惚觉得有人在叫喊,而且不止一次,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住的小屋共有六个小卧室,每个卧室都用松木板隔开,里面放着木制床架、床垫和一把椅子。我在这些房间里只找到两面镜子,其中一面还是破的。

当我在屋子里走动时,木地板会吱吱作响。房间里分明还残留着先前住客的痕迹。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真是独自一人留在这儿,不由得希望能找到某个落下的伙伴。或许,他正费力地要挤进一个根本容不下他的箱子里,躲藏起来。有一间卧室的房门比较沉,打开它颇费时间。我便自然而然地想到,或许有人正藏在卧室里,紧拉着把手。我若打开门,迎面就会撞到那人的双眼。

整幢房子上上下下走了一遍,我决定把自己的卧室设在一间有着小巧阳台的房间里。小阳台就在走廊的上方。房间很小,床却很大。那床垫是所有房间中最好的,还有一扇小小的气窗可以看日出日落。我的卧室下面是客厅,那是我起居和阅读的地方。

岛上到处生长着枫树、铁杉和雪松。前门和走廊前唯有一条小径穿过森林直通湖边码头。林木紧紧围着小屋,最细微的一阵轻风,也会让枝条擦到屋顶,轻扣到小屋的木质墙壁。日落后不一会儿,夜色便浓得化不开,在门外十码远的地方,仅靠客厅四扇窗户透出的灯光,一英尺外的东西就休想看见,稍走几步便有可能撞上树干。

我利用那天剩余的时间忙着把自己的东西从帐篷搬进客厅,补充食品储备,还砍了许多木头,以备一星期的生炉取暖之用。将近日落时分,我又划着独木舟绕小岛巡视一圈。在此以前,我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做这些事情的,现在一个人离群索居,就不得不自力更生了。

上岸时,我这才感到小岛是那么孤寂。日落西山,北方透出一点暮色微光。黑夜转眼就要降临。好在独木舟已安全靠岸,我把它翻转过来,摸索着沿那条林间小路回到走廊前。六盏灯立刻在前屋亮起,但到我去厨房用餐时,屋子还是影影绰绰的。灯光不够亮,我甚至能从屋顶的空隙间窥见星星。

那天我睡得很早,四周一片静寂,连一丝微风都没有,除了吱吱作响的床架和窗外潺潺的溪流声外,我却听到了一种异样的声响。半夜醒来,那寂静沉沉地压在我身上。我不由得毛骨悚然。忽然,我听到外面走廊里和旁边的空房间里好像有脚步声,还有衣服的沙沙声和压低嗓门的说话声。然而,睡意最终压倒了一切,我的呼吸声和这些神秘的吵闹声渐渐混合在一起,成了梦中的一片模糊声响。

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我的“阅读”计划进展顺利。然而,在我独自生活的第十天,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天我从梦中醒来,突然对自己的房间产生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厌恶感。房间里诡异的气氛几乎使我窒息,而我越是想解释清楚这种厌恶感从何而来,越想让自己冷静,越想弄个明白,这种感觉就越厉害。房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我莫名地恐惧。说来似乎有点荒唐,但当我穿好衣服后,这种感觉依然挥之不去。我禁不住浑身发抖,且有一种想尽快逃离这房间的冲动;而且,我越是想压制这种冲动,它就变得越强烈。终于,我箭步冲出房间,穿过走廊,飞步下楼进了厨房。这时,我才稍稍感觉好一点,好像刚从极其危险的瘟疫区里逃了出来。

在准备早饭时,我细想着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希望从中发现恐惧感的来源。我唯一能够想起的是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我突然惊醒,听见走廊地板的声响。我敢肯定那里有人在走动。我于是取枪下楼,查看所有的门窗,但却并无异样,只有几只老鼠蹿过,外加几只甲虫在地板上爬行。这显然不能解答我心中的疑问。

整个上午,我照例看书。中午稍事休息后我准备去游泳,然后再做午饭。突然,那种感觉又不期而至,而且更加强烈。就在我要上楼去拿一本书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进屋后,更不舒服,惶惶不可自制。于是,我决定不再看书,整个下午划着独木舟钓鱼。直到黄昏,我带着五六条黑鲈鱼回来,准备做晚饭。

此时,睡觉对我来说成了大问题。我打定主意,如果回卧室后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我就搬到客厅去睡。我还尽量说服自己,这并不是向荒唐的恐惧感屈服,而只是为了能安然入睡,因为只有睡好了,第二天才能继续看书。

于是,那天晚上我就把床搬到楼下的客厅里,而且面对着大门。之后我似乎安心了不少。楼上卧室的门已被我锁上,那里再有什么鬼魅出没,我也不用担心了。

厨房里的钟喑哑地敲了八下。我洗完盘子后关了厨房的门,走进客厅。所有的灯都开着。白天我还擦了灯罩,此时客厅里特别明亮。

屋外,夜依然是那么寂静;空气凝滞不动,岛上寂静无声,连树枝也不再摇晃。天上的云块就像厚厚的窗帘一样覆盖着湖面,黑暗正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吞没着一切。此时,日落处还有一丝微光尚未消失殆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气息和死一般的沉寂。这往往意味着暴风雨要来了。

我坐在那里看书,头脑很清醒。一想到厨房里还有五条黑鲈鱼,明天早上又会有附近的农民送新鲜面包和鸡蛋来,我心里甚至有点乐滋滋的,很快就沉浸在我的法律书里了。

夜已深,周围更加寂静,就连花栗鼠也没了动静。我入神地看着书,直到厨房里传来喑哑的钟声——是九下。钟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洪亮,就像一把大铁锤在重重地敲击着。

我合上一本书,又打开另一本,准备继续看下去。然而,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多久。我很快发现,一段文字往往要读上几遍才能懂,而这样简单的段落本不需如此。随后我意识到自己走了神,注意力越来越难以集中。更麻烦的是,我发现自己翻书时会两页一翻,却又浑然不知,直到读完了一页才知道前面有两页没读。情况变得越来越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可能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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