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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九国朝凤-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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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翎尊贵的客人们,你们到我华朝,都是受到天祀仪式的邀请前来观礼,我们这样安排自然有其道理,诸位安心接受款待便是。”隔着黑纱,蝶瑜绝妙的声音带着寒意,“本座身为明翎大祭司,执掌着开启天祀仪式的力量,事关北漠神迹,自当慎之又慎。”
这时,立昕故意轻咳了一声,引起众人注意之后,他终于开口道:“按大祭司的意思是准备切入正题了?”
蝶瑜依旧坐在王座之上,隔着黑纱看着满堂宾客:“不错,本座是有些关于天祀仪式的事情要告诉诸位。”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再开口。
世人都惮于神迹的力量,却又觊觎这种力量,谁不想借助神明的力量满足难填的欲壑?
“呵——”掩藏在黑纱之后的蝶瑜似乎轻轻嘲笑了一声,“近日,本座夜观星象,南宫朱雀散乱,聚合力微弱,不足以呼应神迹,获得开启天祀仪式的力量。”
“你直说天祀仪式进行不了不就得了——”哈察讪笑一声,听来格外刺耳。
“本座何曾说过天祀仪式进行不了?”蝶瑜好笑,悠悠然吐出几个字。
“既然有办法就少废话了,说,要怎么解决吧,你都把我们聚到这里来了,要我们怎么做?”哈察看上去粗枝大叶,没想心思倒也细得很,难怪能成为繁玉王。
蝶瑜未开口,倒是映非走上前,赔笑道:“哈察王快人快语,这次启动天祀仪式的确需要在座诸位帮个忙。”
“太子殿下且先说来,若是能帮得上的,我自然是要帮的。”凤绿微笑着,不置可否,只是和气地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忙,只问各位要些东西——”映非看向凤绿。
“不知是什么?”凤绿问。
“大祭司要什么?”立昕问。
“东西?朕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大祭司看得上的?”梓翚问。
“孤也没带什么见面礼,如何是好?”哈察道。
“并不是要什么物件——”映非正想继续说,未料被映亭打断——
“王兄就不要在兜圈子了——”映亭有些不耐烦,看不惯映非的优柔寡断,“大祭司只不过是想要诸位身上的一点儿血。”
“血?!”在场的人都惊讶道。
“不错。”黑纱蒙面的蝶瑜这才开口,那声音穿过空间的阻隔,仿佛就响在每个人的耳边一般,“诸位身体里有着北漠最尊贵的血液,都是被神选中统治北漠的神裔,本座就是要借助各位身上的尊贵之血重新凝聚南宫朱雀,从而获得足够的力量开启天祀仪式。”
“这么说,白堇王尚玄都不在,岂不是少了?”立昕问道。
“这就是本座为何邀请堇宁皇后的原因。”蝶瑜说道。
“也对啊!”哈察有些大惊小怪,“堇宁皇后原就是白堇的公主吧——”
不知何时,那些身后的墨衣者已将一个琉璃瓶放至众人桌案上。
“天祀仪式,说轻了将改变我明翎的国运,说重了影响的是整个北漠命运,诸位不会不明白此理吧?”映亭自若地走到中间,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地扫过众人,似笑非笑。
“小王爷不说,我们也明白。”梓翚调笑道,“不过给不给,还是要看朕心情,朕若是不想,也没人逼得了。”
“大祭司,我紫宸王还未到华朝,我不能做决定。”凤绿淡淡一笑,言辞中肯。
映亭忽然冷笑一声,回身对着映非嘲讽道:“哼,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是你们想先礼后兵,可惜人家偏偏都不买账。”
“映亭,住口!”映非一时恼了,大声呵斥道。
“你凭什么要我住口——”映亭的眉毛已怒冲冲地翘起。
“都给本座闭嘴。”蝶瑜的声音幽然响起,让人听了浑身不自在,“既然诸位不给,本座只好自己拿了。刚刚诸位喝得可尽兴?这香雪酒的酒气可是最容易召来黑露飞蛾的——”
蝶瑜话音未落,明华殿的门窗紧锁,墨衣者身上飞出无数黑露飞蛾直向方才喝了香雪酒的凤绿、梓翚、立昕、哈察袭去。这黑露飞蛾仿佛是特别培育的,一沾到人的皮肤便会饱饮人血,然后纷纷飞如蝶瑜袖中。被黑露飞蛾吸过血的人会中毒浑身无力,严重的则会陷入昏迷。
凤绿身上已经沾上两只,她刚想起身驱赶黑露飞蛾,霎那间,灼风已将那两只黑露飞蛾拍落,一把将凤绿兜头裹进入殿是脱下的披风内。



、君意向谁付

今夜的雪,下得愈发大了,不知何时,明华殿外的已积起半尺的雪,然而凌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似的雪花还在不停得从天上吹落,漫无尽头。
而明华殿内已然乱作一团,墨衣者似乎都会些轻功,他们在明华殿中摆出阵型,不断移动方位放出黑露飞蛾!本事再高,梓翚、立昕、哈察也都未能逃过黑露飞蛾的袭击,或多或少中了毒。
“我已经中毒了,还是你披着吧——”凤绿低声对灼风说着,直要把披风扯下来。
“听话。”灼风将凤绿搂紧,在她耳边小声喝道。
凤绿被灼风搂在怀中,突然灵机一动,俯身施巧力挣脱出一只手,伸手就拿起桌案上的酒壶带着内力将壶中的香雪酒朝那群墨衣者洒去——
就在同一时刻,梓翚似乎有默契般地宽袖一震,一股强劲的掌风已将桌案上的杯盏碗碟震碎,碎片连带着被化为酒气的香雪酒向四周的墨衣者袭去!一时间,七八个墨衣者不光了外伤,血流不止,而且还都被碎片震出内伤,纷纷倒地不起——
顿时,黑露飞蛾纷纷被蒸腾起的浓郁酒香和鲜血气味吸引,开始朝着那些倒地的墨衣者飞去。
立昕和哈察见状,纷纷效仿凤绿和梓翚,将酒壶中残存的酒泼出,算是一时解了围。可怜哈察喝酒喝得最多,酒壶中剩的酒太少,他已明显体力不支,中毒症状开始出现,他大大咧咧地开口道:“大祭司真是卑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孤定要她好看!”哈察的手下方才也贪了杯,中毒不浅。
“大祭司呢?”立昕惊呼道。
这时众人才发现,蝶瑜居然已经不见了!她还带走了那些吸过血的黑露飞蛾!而且不止蝶瑜不见了,连映亭和映非都不见踪影!
他们是何时离开的?凤绿竟然一点也未察觉!
而此刻明华殿外被重兵把手,凤绿等人此刻中毒受困,若是勉力冲出去,胜算不大。所以,他们只有等援兵。希望木晔尽快察觉出这件事的蹊跷,带人前来。
“是这些墨衣者玩了障眼法。”梓翚不屑道。
“门窗都紧闭,无人开启过,他们怎么走!”立昕无力地坐下调息,他带来的两个随从替他阻挡黑露飞蛾是也中了毒,倒在一旁。
“这里有暗道。”梓翚立着,一双墨瞳仿如利箭直直地盯着王座的方向,对着一旁的随从道,“晗衣,你去看看。”
晗衣?凤绿心中微愕,方才只留意到梓翚的随从是个女子,可她竟没认出那是晗衣!看梓翚的状态似乎没有中毒的迹象,而且晗衣似乎也没有——
晗衣既然没有跟着俞悦?俞悦出现在立昕身边一定是梓翚设计好的,他让俞悦去帮立昕,目的是什么?
“暗道?”哈察喘着气骂道,“这群混蛋早就设计好了吧!”
凤绿也觉得毒性发作,手指有些酥麻,对指尖触感有些迟钝。
“是不是手麻了?”灼风察觉到,不动声色地将凤绿扶着坐下。
“没事儿,我一会儿就会好了。”凤绿微微勾起唇角,示意灼风不用担心,低声道,“倒是你,刚刚只顾着护我,有没有中毒?”
旁人只道凤绿中毒,木晔在一旁照顾,木晔的身影挡住了旁人的目光,但其实——
“娘娘放心,属下没有碰酒,自然没什么事。”灼风虽然带着人皮面具,但那双饶有意味的眸子分明是一副一切皆在掌握的意思,他用口型责备凤绿,“明明让你少喝些酒,你倒好,一杯接一杯地不停口。”
灼风的意思是——他拦着她喝香雪酒,是知道会有黑露飞蛾?难道这些事都在意料之中?
今晚进殿之时,他故意接过披风,未让宫女拿走,是不是因为他早就得知蝶瑜的计划,好在事发时护着她?他把一切都瞒着她,就算是一颗棋子,也该知道自己有什么用吧……凤绿忽觉心中空得发慌,空得害怕。她低眉垂眼,紫眸有些失去焦点,她有些后怕地动了动嘴型:
“陛下。为什么。”
灼风扶着凤绿的手加重了力道,他收敛起责备的神情,露出一个轻浅的微笑,目光一时变得深不见底,他用口型一字一顿回答道:“莫——要——相——问。”
凤绿明白这是他们之间的承诺,既然已经答应再不相问,执着于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于是她笑着,会心地点了点头。
“陛下,找到机关了!”晗衣的声音从王座处传来。
凤绿抬眼望去,只见王座背后真的有一条密道!
梓翚二话不说,旁若无人地径自走进密道去了——
“为什么——他、他没中毒?”哈察无力地伸手指着在密道里消失的背影。
“方才那一掌,他已将体内的香雪酒悉数逼出体内,靠掌风把酒气打入那些墨衣者的体内——”灼风看都没看哈察,而是对着凤绿解释道。
“他的武功修为竟然已到化境——”凤绿感叹。
晗衣竟没有跟着梓翚走,而是转身要关上密道,不对,凤绿看着她的架势倒像是——
“快拦住她,她要关掉入口——”立昕呼喝一声。
“不要——”凤绿对着灼风呼喊,可惜已经来不及,灼风手中的酒壶碎片倏然直击晗衣的命门!
晗衣应声倒地,但关闭密道的机关已经启动,灼风顾不得凤绿,匆忙附在凤绿耳边道:“放心,我只是将她击晕,你在这里等着我——”
未待凤绿反应过来,随着密道的关闭,灼风也消失在密道深处。
“该死!”哈察看向倒地假死的晗衣,又骂道,“谁看到方才这小蹄子如何开得机关?”
立昕也有些坐立不安,但好像却不是因为密道关闭,他只是时不时看向明华殿紧闭的大门。
现在灼风已在明华殿外,天大的事情凤绿都不用去想,她便不再多语,专心调息。
凤绿和立昕很快将毒大致逼出体外,只有哈察中毒实在深,脸色已苍白,瘫倒在地。想来这哈察的功夫不低,为什么连这区区黑露飞蛾的毒都解不了?
恰在凤绿毒解之后,大殿之外传来一阵厮杀声!
夹杂着凛冽的寒风,破门而入的是——
俞悦!姚涅!立杰!还有——还有一个和哈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俞悦假装不经意瞥了一眼倒地的晗衣,便不动声色地快步走向立昕:“陛下没事吧,请恕琳琅救驾来迟。”
“不妨事。”立昕摇摇头,对着俞悦说道。
而姚涅和另一个哈察则是径直走到瘫倒在地的哈察面前。
“哈察王,此人就交由你处置了。”姚涅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挑起那桃花眼尾,对另一个哈察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陷害孤、冒充孤——”另一个哈察此刻怒气冲天,“若不是姚涅公子相救,孤险些命丧你手!想取而代之?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今日的哈察是有人冒充的?看得出一旁的立昕也未料想这哈察王居然是假的!
那倒地的哈察早就身中剧毒,现下根本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见他双眼惊讶地瞪起,满是发泄不了的怒火!
“你胆敢这么看孤!来人呐,把他拖下去,严刑拷问,剥掉他三层皮也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另一个哈察怒吼道。
姚涅不顾发怒的哈察,走向凤绿,收起方才戏谑的表情:“娘娘,姚涅来迟了,我们赶紧走。”
“走?”凤绿不解,“他还在里面——”
“我只受命接娘娘离开,其余不归我负责。”姚涅无奈耸了耸肩,玉面桃花露出犯难之色。
此刻,立昕和俞悦正带着人匆匆离开明华殿。
“瑶水王急着往哪里去?”凤绿一把喊住立昕。
俞悦回眸,眉宇含着一丝笑意,宛若一幅静止的山水泼墨,只听他从容地开口道:“娘娘还是莫要关心陛下了,眼前明翎已乱,娘娘还是想着如何全身而退为好。” 
“琳琅,堇宁皇后与朕颇有渊源,你收敛些才好。”立昕轻蹙英挺的双眉,伸手制止道。
“是。”俞悦恭敬道。
“娘娘,朕会记得你对先王的情谊,对我瑶水的恩情,也请娘娘莫要忘记。”立昕缓缓说完,不带犹豫地走出明华殿,走进了风雪之中。
凤绿不会忘记这个背影,与立冲的身影那么像,似乎还与立冲一样带着无奈和无可言喻的苦衷。到底是什么呢?
“堇宁皇后!”真的哈察开口,“孤也要赶着回繁玉,彻查这件事,先告辞。”
说着,真的哈察也冒雪离开了。
这个真哈察的背影令凤绿十分介怀,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姚涅,我总觉得这个哈察不对劲。你是怎么救到他的?”
“哦,他被人迷晕,正要被埋人时,碰巧给我撞上。”
“埋他的人呢?”
“都死了啊。”
“死了?”凤绿狐疑得看着姚涅。
“哎——”姚涅故作无辜地叹一口气,“萧成的人出手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制止。”
“原来是萧成的人。”凤绿不再多想,若是剑祭军的人出手,凭姚涅的身手,根本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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