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生存宝典-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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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他心底那小小的,不可告人的快乐就要结束了……
慕容俊怔怔地站在那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强打精神笑道:“是吗,那太好了。既然要回去了,不如就让在下领着姑娘和几位大姐儿在这四周转一转,看看山景,听听瀑布,也不枉白来了这边一趟……我记得那天晚上曾姑娘就问那个瀑布来着。”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谁说我跟李家定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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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谁说我跟李家定亲了?
阿离笑了笑,轻声说:“那也好,有劳了。”
慕容俊头前走着,他有意放慢了步子,随时向阿离指点着四周的景致。阿离只是含笑点头倾听,并不多话。
走出去一柱香的工夫,原先隐隐约约的流水声忽然变得响亮了起来,哗哗之声不绝于耳。
慕容俊用手一指旁边的山坳子里头,笑道:“瀑布就在那里。”
“我怎么没瞧见?在哪里?”玉凤立刻兴奋地就往前奔,被青云不动声色地从后头揪住了衣襟,瞪她一眼,轻声道:“没你的事,你上赶着跑到前头去干什么?”
玉凤讪讪地搔了搔头发,笑嘻嘻对阿离道:“姑娘请。”
阿离留心着脚下崎岖的路边,小心翼翼地绕过前面一块顶天立地的巨石屏嶂,向后一望,赫然便见绿莹莹一泓深潭之上,一面飞瀑从半山腰上倾泄而下,如一匹银缎子一般,煞声好看。那水流砸在深潭上面突起的巨石之上,飞花溅玉,声若宏钟。
阿离长到这么大,向来没见过这种奇景,不由自主又向前迈了几步,想看得真切一些。
那潭边却是全青苔遍布,滑不留足,阿离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慕容俊叫了一声“小心”,本能地就一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从昨晚到现在,这已经是第二次他握住她的手了。
阿离面红耳赤地低低说了声“多谢”,借势站直了身子。慕容俊慌忙放开手,两个人同时有些讪讪的,佯作镇定地各自望向别处。
山中原本寂静,此时又是秋末冬初,周遭连声鸟鸣都没有,只听见那水流声,不紧不慢地哗哗流淌着,使人越发心绪不宁起来。
阿离急于打破这种异样而尴尬的沉默,清了清嗓子,微笑着问道:“我记得慕容公子是立了军功的,我父亲还给圣上上了奏折,为慕容公子请功,不知圣上的恩旨下来了没有?”
慕容俊笑了笑,随意道:“那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功。”
其实阿离的话才一出口,便已反应过来:若是真的加官晋爵了,他又如何会来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庶女值勤放哨呢?能被随意调遣,说明他现在仍只是一个中下级的武官而已。
“我还是任着六品都尉”,慕容俊笑了笑,声音里并没有什么不安和难堪。
“哦……”阿离沉吟着,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六品都尉,那不是比他从前的职位还低?立了一场大功,官职不升反降?
何况,曾雪槐亲自上疏为他请功,皇帝这不是明摆着驳了曾雪槐的面子吗?
“圣上怪我擅自作主,竟敢以一个小小的游击之身,在阵前私掌了帅印。圣谕斥责说“元帅虽亡于阵前,难道上面没有副将,参将和监军了吗?一个小小的游击,竟然趁乱杀了副将,取而代之,这是要拥兵自重吗?姑念你擒得了匪首,这次就功过相抵。但也要酌降两级,以儆效尤。”所以,我就变成都尉了。倒是连累得曾大人一并受了圣上的斥责。”
他的笑容仍旧自然平和,阿离却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件事,父亲似乎从来不曾提起过,她竟不知这里面还有这一层波折。
“那你是真的杀了副将,想拥兵自重吗?”阿离小心翼翼地问。
慕容俊定睛瞅了阿离一眼,唇边带笑,一撩袍子在潭边一块青石上坐了,笑道:“杀了那副将是真,若说我有异心,却是欲加之罪了。当时在荆州被困,粮草仅够三日食用,老帅又突然病亡,军心涣散。那副将和监军心中害怕,动了投降之心。我不得已杀了两个,暂掌帅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阿离“哦”了一声,点头道:“听父亲说,监军乃是皇帝身边最宠信的首领太监,大概是他回宫以后向皇帝进了谗言了。但是圣上难道就这样偏听偏信吗?岂不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军情紧急,自当灵活变通才是。其实……慕容公子当时为什么不把那监军一并杀了……”
慕容俊无奈地摇头笑道:“这么浅显的道理,圣上怎么会不知道?听闻那老太监回宫后不久,圣上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杖毙了。但是……”他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总之,曾大人心里一定是抑郁难言的……”
阿离忽然就明白过来,祖父为什么抑郁而终,父亲为什么谨小慎微?就是因为那个前朝降臣的身份,又位高权得,怕被远在京城的皇帝遥遥侧目罢了。这次,大约是曾雪槐从心里喜欢慕容俊小后生,实在想替他美言两句,但在皇帝那里,就成了他拉帮结派,扶植党羽的心思了吧?所以……
阿离一时无语,想到父亲不过四十几岁的人,头上却已华发早生,不禁一阵黯然。侍奉一位疑心病重的皇帝,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
青云和玉凤远远地站着,看见慕容公子和自家姑娘一个站一个坐,在那里说了好一会的话,心里莫名地都挺高兴,互相笑着眨了眨眼睛。
往回走的路上,玉凤望着两旁的景致,叹了口气,道:“这别院的冬天,真是没什么意思。若是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满山都是红花绿树,一定特别好看。就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来了……”
慕容俊在后面慢慢地走着,听了这话,顿了顿,便微笑道:“我听说李家三公子生性随和恬淡,精于各种雅趣,又没有军政俗务在身。想出来玩,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跟着你家姑娘,这种机会肯定少不了。”
他说这话时虽然是微笑着,声调里隐隐却透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当着一位小姐说这样的话,其实也算语涉不庄,依慕容俊的性情,若在平时,断断不会出口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冲口就说了出来。
果然,阿离主仆几个同时惊讶地回过头来瞅了他一眼。
阿离倒是没说什么,只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便把头扭过去了。
玉凤却是真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挑着眉头,狐疑地问:“这和李家三公子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姑娘出不出来玩,碍着他什么事?”
这回轮到慕容俊惊讶了。论理不再继续再问,可心里百爪挠心,上不去下去,实在不吐不快。因低了头,低声道:“怎么会没关系呢?你们姑娘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玉凤越发惊讶,睁大了眼睛追问。
慕容俊脸上涨得通红,扭脸望向别处,索性飞快地说道:“曾姑娘不是已和李三公子定过亲了吗?怎么会不碍着他的事……”
阿离忽然站住脚,猛地转过头来,急声道:“谁说我跟他定亲了?”
声音里竟有些许的气急败坏和懊恼。话说出了口,连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上。赶紧扭过头,一路不停地快步朝前走去。
慕容俊呆了呆。
他实在没料到阿离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再看她脸上又急又恼的神情,难道……当初是爹娘听错了?
他的心猛然提了起来,有些惊喜,有些惶恐,一时呆呆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起来。看着阿离主仆三个已经走远了,他只觉和满心的不甘,若不弄明白了,只怕今天就过不去了,因连忙发足追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着,怯怯地问:
“那么……曾姑娘的意思是……没有跟有跟李家定亲吗?”
玉凤回过头来,笑道:“跟李三公子定亲的是我家五姑娘,不是我们姑娘呀。”
“啊?”慕容俊猛地站住脚,忍不住接连问了两声:“真的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岂能胡说?”玉凤看着他瞪得如铃铛一般的眼睛,越发狐疑起来,刚要开口说话,忽听慕容俊哈哈哈仰天大笑了几声,忽然从腰间抽出佩刀,飞身跃起,嗖地一刀便将路旁一棵小腿般粗细的柳树拦腰砍断,随即飞起一脚,将那截枯树干踹进了旁边的坳子里。
阿离主仆几个吓得大惊失色,定定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玉凤乍着胆子问:“慕容公子你怎么了……你你……”
慕容俊此时却是从心里直笑了出来,朗声道:“没事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
阿离听他话里有话,细细一寻思刚才说过的话,心里倒咚咚直跳了起来,也不叫青云两个,自己回过身去,红着脸急急地往前就走。
慕容俊仿佛失而复得了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哪里还能容得再有闪失,急急就往前追了两步,鼓足勇气向着阿离的背影叫道:
“曾姑娘那日我爹娘去府上提亲来着,可是却听说姑娘已经和织造府上的公子定过亲了,如今看来这里面大概有什么误会……既是这样,在下再到府上去提亲,不知姑娘觉得妥当吗?”
阿离脚下顿了顿,却不吭声,反而比先前走得更快了。
慕容俊见她不言语,只当她没听清,又向前追着喊了一遍。把玉凤逗得咯咯咯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青云皱着眉拦在他面前,无奈地笑道:“慕容公子想让我们姑娘回答什么?难道必要答一句“妥当”才行吗?幸亏是这荒郊野外的没人听见……唉,您要想提亲,尽管提就是了,满山乱喊些什么,真是……”
第一百四十章 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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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定 (二更)
青云皱着眉拦在他面前,无奈地笑道:“慕容公子想让我们姑娘回答什么?难道必要答一句“妥当”才行吗?幸亏是这荒郊野外的没人听见……唉,您要想提亲,尽管提就是了,满山乱喊些什么,真是……”
慕容俊搔了搔头皮,连声道:“是是,是我太唐突了。那么……你们什么时候回府去?明天?还是后天?”
青云“嗳”了一声,袖着手好整以暇地笑道:“那会姑娘说要回家了,我冷眼瞧着慕容公子倒象有些不高兴似的,怎么现在又催着我们快回去了?”
慕容俊讪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此一时彼一时……”
青云便不再打趣他,转而悄悄地正色道:“慕容公子要去我们府里提亲,让你家老爷直接找我们老爷说就好,倒是用不着先让我们夫人知道,免得又生枝节……”
慕容俊不解,“这又是为何?”
青云笑了笑,语焉不详地随意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您照着奴婢的话准没错。”
慕容俊便点头笑道:“好,多谢提醒,还有吗?”
“别的就没什么了……”青云略作思索,便笑着向慕容俊福下身子,道:“奴婢祝公子心想事成。”
……
慕容渊听了儿子喜孜孜一席话,却只是把三角眼翻了翻,并不言语。
柳氏笑道:“这可好了,看来我儿和曾家六姑娘缘分很深哪,这就叫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吧?”
慕容渊白眼一翻,粗声道:“老娘们懂个啥一会定了,一会没定,一会六姑娘落水了,一会又变成五姑娘落水了,谁知道他们怎么回事?万一娶回来不清不白的怎么办?天下好姑娘多着呢,何必非娶他家的女儿。”
柳氏皱眉道:“你和曾大人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他的为人你还信不过?”
“朋友是朋友,媳妇是媳妇,不是一回事”慕容渊斩钉截铁地说:“那姑娘偏房的出身,听说她娘还因为什么事被轰到乡下去了,这样的能有什么好教养?总之这事别提了,不成”
柳氏有些为难,转头看着儿子,皱眉笑道:“要不就听你爹的?虽说是你娶媳妇,要是老的不痛快,日子也过得不舒心。回头娘托媒人好好帮你物色一个好姑娘也就是了,你说呢?”
慕容俊脖子一梗,粗声道:“不要”
柳氏只好又用手捅了捅慕容渊的腰,悄声道:“是孩子娶亲,又不是你当然孩子乐意是最重要的,你这个老东西就别瞎掺和了,你说呢?”
慕容渊把眼一瞪,咬牙道:“不行”
柳氏也发彪了,怒声道:“一对拧巴骨头强巴筋我也不管了”
慕容俊起身向外就走:“我回营里去了。反正除了曾家六姑娘,我谁都不要”
小婢正端了一大盆热水来要伺候着慕容渊洗脚,听了这话,慕容渊光着脚丫子从地上拎起鞋来追着扔了过去,骂道:“小兔崽子,敢给你爹撂脸子”
慕容俊头也没回,抬手往身后一捞,就将那两只挟着风声的旧布鞋捏在了手里,随意扔在了地上,一边大步流星继续往外走,一边遥遥扔下一句:“您不同意,我自己请媒人上门提亲去”
慕容渊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柳氏咯咯笑道:“当初我父亲被气成了什么样,老爷明白那滋味了吧?你当初就是死乞白赖跑到我家里去蹲着,怎么轰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