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生存宝典-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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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北听了便不吭声,过了一会方又鼓着嘴忿忿然道:“谁让他总去父亲面前告我的状?他害我我就骂他,管他什么大儒不大儒的呢”
阿离便笑着摇头叹了口气:“他那么一大把年纪了何苦得罪你这么个小孩子,说几句好话皆大欢喜不好么?还不是因为顾念着跟父亲的交情,不肯敷衍了事误了你的前程这样刚正的老夫子你还要骂,难道你喜欢那等阿谀奉承只会献媚的小人不成?”
阿离的话里虽满满的都是不赞同,但语声带笑,温柔和蔼,念北听了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了头嘟哝了两句就不吭声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默然对坐了一会,阿离便又催他:“快回去吧,天马上就黑透了,你把跟着你的丫头小厮们都甩了,倘若磕着碰着了怎么办,他们岂不是要跟着无辜受罚么?”
听了“无辜受罚”这几个字,念北忽然讪讪地涨红了脸。顿了顿方迟疑地问:“那你不走么?你要在这里……跪到什么时候呢?”
“母亲说跪到子时”,阿离淡淡地笑了笑:“也不过再有两个时辰就完了。你别在这里耽搁了,快走吧。”
黑暗中看不清念北脸上的神情,他一声不吭地又坐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极快地说了句“我走了”,二话不说转身就出去了。
阿离听着他轻悄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长吸了口气,复又缓缓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飘起了雪。北风将祠堂大门吹得咣咣作响,沁凉的雪花从门缝里洒落进来,委顿于地,成了点点水痕。
大堂上已是一片漆黑,很是恕0⒗氩桓以俳乓惭谏希餍匀斡伤ㄗ牛徊还奖鄹舻氐毙乇ё牛钔返肿殴┳溃斓叵胱判氖拢燮そソビ行┱成鹄础�
不知何时,清冷的空气里似乎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肉香,阿离不自觉抽了抽鼻子,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肚子里适时地咕噜噜发出一串响动。
这肠鸣之声在静寂的堂上显得分外响亮,曾念北在阿离耳边“嘎”地就是一声笑。
“你怎么又来了?”阿离吓了一跳,随即问:“什么时辰了?”
“戌初了”,念北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着一根蜡烛放在供桌上,随即又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大块卤成酱红色浓香四溢的牛腱子。
“这?”借着蜡烛晕黄的微光,阿离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那块卤牛肉,再抬眸望了望念北,心底有丝热呼呼的东西莫名地涌动了一下。
“我跑到厨房里偷出来的,愣是没一个人瞧见我,那帮蠢材”念北得意地仰头而笑,复又满身摸索了一遍,失声道:“哎呀,我那柄小倭刀忘了拿过来了,这么一大块肉,不切可怎么吃呀?”
阿离从念北手中将牛肉接了过来,两手捧着默默地咬了一大口,方抬头笑道:“啃着不是一样的吃?真真是大少爷才会说这样的话”
念北搔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讪讪道:“凉了,不好吃了吧?”
阿离默默地又啃了一口,低头咀嚼了半日,方微笑着轻轻道:“不,很香,我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美味……多谢二弟。”
念北立刻不笑了,低了头局促地在那里抠着手指头,过了好半天方一鼓作气地粗声道:“谢什么,有什么好谢的你不知道,其实……那只死老鼠是我放进你书箱里的……”
第二十九章 牌位
第二十九章 牌位
汗,存在后台发稿箱里,却忘了点定时发布,晚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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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北立刻不笑了,低了头在那里局促地抠着手指头,过了好半天方一鼓作气地粗声道:“谢什么,有什么好谢的你不知道,其实……那只死老鼠是我放在你书箱里的……”
阿离咀嚼的动作微微一滞。
“也是四姐跟我说,她们想跟你开个玩笑嘛,我也觉得有趣,所以……”念北吞吞吐吐地低声道:“不过,我也只是把那东西放进你书箱里而已,那老鼠可不是我打死的啊,那是小厮们干的。谁知道二婶那样大惊小怪的,倒连累得六姐受罚了……”
念北见阿离一直低着头没言语,连忙住了嘴,小心翼翼地悄声问:“六姐生我的气了?”
阿离定睛瞧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生我的气吗?”念北有点意外,仔细向阿离脸上端详着。
“不生,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阿离低头继续咬了一口肉,吃得很香甜。
“为什么?”念北面露困惑。
“你只不过是个小孩子。”阿离笑了笑:“小孩子跟我开开玩笑,我还生小孩子的气不成?”
“小孩子……哼,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大一岁也是你姐姐。”阿离利落地将剩下的一大块卤牛肉重新用油纸包好,瞅着念北点头笑道:“我拿回去慢慢享用。”
祠堂里如冰窖一般彻骨冰寒。念北冷得直跺脚,一边呵着手,一边好奇地问阿离:“六姐怎么胆子这么大,当真不怕那恶心东西吗?还敢亲手拿着你瞧五姐七姐九妹她们吓的……”
“也没什么好怕的,我在乡下时天天都能见到。田里还有一种更大的田鼠,比这个还大着很多呢。荒年灾年的时候,连草根子都没的吃,人们还得靠它们填肚子,能有这个吃就算不错了,可恨的是经常连老鼠都吃光了……”
“吃……老鼠?”念北圆睁双目,难以置信。
“可不是?架起火来烤得滋滋冒油,听人说好吃着呢就象是……”阿离歪着头一脸凝神思索状,蓦地展颜一笑,点头道:“对,听说就象是小牛肉……”
“小……牛肉?”念北偏也饿了,正低头将那卤牛腱子也咬了一大口。蓦然听见这话,一张嘴全吐在了地上。
“六姐真恶心”念北咧着嘴不悦地说着,边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残渣,
阿离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供桌上寸许长的蜡烛爆了个灯花,发出微弱的一声响。
“你出来的时间可不短了,快悄悄地回去吧,省得叫人发现,”阿离催促着念北,目光不经意落在了供桌上。那些乌木烫金的牌位影沉沉地林立在灯影里,半明半暗,静默中透出些不寻常的气息。
“咦?怎么祖父的牌位倒没供在这里?”阿离自语着,定睛又将桌上一排牌位从左到右细细看了一遍,方疑惑地说道:“二世祖,三世祖,曾祖……怎么单就没有祖父的呢?”
“不知道啊,听说是祖父弥留的时候留下了遗言,吩咐父亲说:在他死后不供牌位,不入祖坟,也不准人哭,远远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是……”
“这却是为何?”阿离满心惊诧。
“我哪里知道”,念北耸耸肩。
祖父曾重去世的时候他才五岁,只记得府里漫天遍地的肃白一片;至于祖父的模样,记忆里已经很模糊了,只依稀记得那是个孤僻古怪不苟言笑的老头子。
阿离凝神思索了一会,不得其解,便将此事暂且捺到一旁,转而轻描淡写地问念北:“大哥也是跟你一处念书么?”
“我去年才开的蒙,大哥都快下场应试了,自然念不到一起去,父亲另请了先生教他呢。我是跟二叔家几个哥哥弟弟一起的。”念北听到念书的话题,便有些兴味索然,悻悻地道:“大哥也不喜欢读书,却不大挨骂,想出府去逛就能出去;偏我这么倒霉,经常受责罚不算,想出门都不容易,凭什么呀”
“大哥……”阿离嘴里发苦,隔了半晌方勉强挤出一丝笑,从蒲团上拿起念北的暖帽替他戴好,叹了口气道:“读书是多好的一件事,将来出人头地出将入相都要先从读书起穷苦人家的孩子盼都盼不来的,你可要珍惜……”
念北胡乱地应了一声。阿离想了想,又轻声问:“父亲平日都是在哪里起居的?几时起床,几时办公务,几时安歇呢?”
“父亲忙着呢,等闲见不着他的面。平时差不多寅时就起床,打几趟拳以后就上衙门去了;吃饭也开在外院,晚上多数是歇在母亲这里……”念北有些同情地看着阿离,轻声细语道:“你一定很想念父亲吧?”
“想念……”阿离心里腹诽了一句,又问:“父亲很少到内院来吗?”
“是啊,很少。那天又听母亲和二婶闲聊,说现在海防不稳,外有海盗骚扰,内有流寇作乱,把父亲更忙得见不着人影了……”念北说到这里,眼中便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拍手道:“我倒希望他老人家少回家,最好一直在外头忙才好呢,这样就省得问起我的功课啦。”
“你这孩子可真是……”阿离皱眉无奈地笑斥了一声,心里有些纠结:如此看来,想单独和父亲见上一面都似乎不容易了……
北风吹着号子猛地刮进祠堂里,两扇大门咣地一声闷响,阿离惊觉起来,忙道:“太晚了,只怕你院子里的丫头妈妈们找不着人要急疯了,你快回去”
念北站起身,笑着说:“好,再不回去只怕又要连累你啦。”他自己把斗篷穿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只蜡烛交到阿离手上,道:“这个你拿着,省得一会回去时路上黑。”
话音才落,便听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小心翼翼却又焦灼地在门口低低叫道:“姑娘?姑娘”
门外暗沉沉的没有点灯笼,却是金环和玉凤的声音。
第三十章 雪夜
第三十章 雪夜
今天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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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头在门外探了探头,见二少爷竟然也在,吃了一惊,一时愣怔在那里不敢进来。
阿离含笑向她们招了招手。玉凤这才乍着胆子当先走了进来,直直地奔向阿离,将怀里抱着的一件大袄展开替她披上,嘴里急急说道:“下半天我才听见说把我急得满屋子乱转,也没个抓寻,偏金环也不回来……天寒地冻的姑娘这要跪到什么时候呀?”
金环先款款地向曾念北福下身子,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二爷”,这才转脸对阿离懊悔地说:“都怪我,偏要先去端什么茶四小姐又走到廊上吩咐我去茶房里再生个火盆……等我回来,已经听说七小姐吓着了要是我在那里,姑娘也不会自己脱了大氅往箱子里放,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阿离听着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早拉了她的手细往脸上反复看了一遍,痛惜地低声道:“你挨了打了?”
念北是个好事的,当下便将供桌上的蜡烛擎到金环头上照着,也觑着眼向金环脸上细细端详了端详,随即便瞪大了眼睛高声道:“哎呀,瞧这脸肿的都成猪头啦鲁嬷嬷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打起人来向来手下无情。”
金环一手摸着面颊,一手挡着念北近在咫尺的烛光和目光,脸上腾的一下子红涨起来,避开几步,低了头轻声道:“没事,就挨了几个嘴巴子而已。也不单是我,四小姐的春喜和小梅,五小姐的冬雪和秋香都挨了打了,倒也没有偏着谁护着谁……”
“上次是玉凤,这次轮到你了……”阿离心里不是滋味,转头对念北道:“二弟回去吧,一会等雪下大了更难走,摔一跤不是闹着玩的”
念北见阿离的丫头来了,总算心里安稳了好些,当下笑道:“好那我先回去,六姐明儿见”
金环忙将随身带来的油纸伞双手捧着递了一把给念北,脸上的红云还没消散,垂着头细声道:“二爷不嫌弃就打这伞走吧,雪大了,路又滑,千万当心。”
念北随手接了,漫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金环待念北走远了,这才收回目光,对阿离道:“今儿厨房里索性都没安排姑娘的晚饭。不过我跟玉凤的饭菜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等会姑娘回去凑和着吃一口吧……”
“不用,今儿我开荤”,阿离笑着指了指供桌上的油纸包:“二弟给我送来了这个。”
金环忙凑上去看了看,由衷地赞道:“二爷倒是位好心肠的爷”
玉凤垮着脸,嘟哝道:“做丫头的倒还有口饭吃,正经的主子小姐倒罚了晚饭,这叫什么事啊老爷也不心疼?也不管?”
老爷……
阿离眼前浮现出曾雪槐那双深邃而略带异样目光的眼睛。那目光很复杂,阿离看不懂。似乎也不是全无一丝怜惜之意,只是被更多的厌恶压了下去,变成一种很矛盾的疏离。但至少,十年未曾谋面的亲生女儿第一天与父亲见面,他一句嘘寒问暖没有,反倒让女儿去冰冷的祠堂里罚跪,这已经足够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