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命-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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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你只当出国静养安胎就好。”
肩头力气一紧,接着他便送开了。
是啊,将她送去国外是为了她好。这无异于驱逐出境的悲惨下场正等着她!那谨家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那你要我怎么做?袖手旁观?不闻不问?扮傻装痴?我姓谨,我做不到!倘若你真的半点情分不念,我兴许会考虑戴老的建议。毕竟答应了帮手,起码使谨家不至破产。”
苏安有些激动,喊着做不到,然后话锋一转,告诉姚承睿自己有可能改主意。
“你何时学会与人交易了?你当真以为他会信守承诺?他不过是利用你来打击我,为的就是看我如何焦头烂额!”
姚承睿气急,音量更大,震得苏安耳中鸣叫不已。
“你若想看着谨家永无翻身之日,尽管去找他。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办离婚手续才对。”
“你这是在逼我做决定!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哪怕跟你离婚,我绝不会去逃去国外,留下个洗不掉的骂名!”
苏安也站了起来,与姚承睿对峙着,以示决心。
“你这是在威胁我?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怕,就会帮你?”
他说完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最喜欢两种人,一无所知及无所不知,可惜我原本以为自己娶了一个一无所知的老婆,到头来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妻子!你说我要来何用?”
他不信苏安会这么做,“你若乖乖听话,下午就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风景绝佳的地方继续过你的优渥生活;你若不愿听话,休怪我无情。”因为到最后不愿接受他的提议,那么两头空的那个一定是她!
“我若坚持不去呢?你又能奈我如何?”苏安硬起脖子,厉声反问他。
“我能奈你如何呢?不过签下离婚协议之前你必须先去检查彻底,法律规定怀孕及哺乳期间是不允许离婚,别到了时候又拿这个话柄反口食言!”
跟他比牙尖嘴利,苏安从来没赢过,这一次也一样。
苏安听了此话,静静地坐回沙发上,看来,她的抉择已经定了。不是她选的,而是抉择选了她。
第46章 不离不走
第四十六章
“你要同我离婚?哪怕是我同意了,民众可不一定答应。” 苏安往柔软的沙发里靠了下去。
“一名大有作为的部长刚结婚就甩开发妻,对你形象可有半点好处?更何况因为谨家出了点问题,你便急着洗刷我这个粘在你身上的唯一污点,舆论大众定然会觉得你是个卖妻求荣的混账!我不离。”
她要自己笑着说,看着他的眼睛,听他的说法。
“你不愿离婚自然更好,那就听我的乖乖出国去。远离这一切纷扰,待我与谨家都渡过这段日子再说……”
“谨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做女儿的突然间消失,待我回来之后要如何在这个圈子里立足?如何再做一个称职的姚太太?我不走。”
苏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她的抉择,不离不走。
“你若不走,留下又能替谨家做甚?别自作聪明,地球可不是围着你转的,只要我们踏错一步,就将万劫不复了!”
“但是只要我不数典忘祖,起码有朝一日你再也用不着我,签好离婚协议之后,我还能有个容身之处。只要我不同意离婚,难不成你还能登报同我划清关系?”苏安露出无赖精神,不走,脚在自己身上;不离,笔在自己手里。
“倒是忘了你们商府世家,赖账本事一流。”姚承睿努嘴一笑,提醒苏安,她似乎记得那张签过的婚前协议,忘了里面的内容。
“协议上面有这么一条,倘若因乙方过错造成甲方重大损失的,离婚主动权归于甲方。乙方同时必须放弃一切财产分配及子女抚养权。也就是说从你签下协议那刻起,离还是不离从来就不是你说了算!”
“重大过错?生在谨家便是我的重大过错?你这顶帽子扣的太大,我可戴不住啊。”苏安哪里记得住,哪里能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那张纸头里的内容好似是上辈子的东西,自己印象全无。
“我当然知道你姓谨,我更知道那场募资是你主持操办的。谁是牵头人?谁去拉巨款?谁滥用了我名?是你!若是媒体借此抹黑炒作,皆是你对我造成重大名誉伤害,我届时就可以行使权力,同你离婚。现在,你可听明白了?选择权从来都不在你手上!”
姚承睿慢慢地同苏安解释,一条条一句句都清晰无比,苏安才真正看清现实,自己的天真坚持对于这种欲壑难填之人果然毫无用处。
哪里来的什么重大过错?他要的不过是自己净身出户,他要自己放弃孩子,他要的就是绝不牵连,步步高升!自己若真的顺了他的意从了他的心可不就永世不得翻身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她也绝不要再逆来顺受!
“姚承睿,我说了我不离也不走!你若真要同我离婚,那咱们就比比是我的嘴快,还是你登报公布来的快!”苏安说着站起身来,直直地看着他。
这场从一开始她就从未碰触过主动权的婚姻终于要走到了尽头,尽管自己不愿,却仍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苏安不是不遗憾的。但是,为了谨家,为了自己最后残留的一丝尊严,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拦下所有罪名,哪怕锒铛入狱也要保住谨氏祖业!
“你若是敢乱说半句,谨家会灭的更快!”
他露出森狠白牙,显然被苏安的说辞惹怒了。
“我偏……”苏安刚开了一个头,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要闯进来般用力砸门,让人心惊。
“姚部长,姚太太!打扰你们很抱歉!关于谨氏竞标募资涉嫌非法集资一事希望姚太太能够随我们会去协助调查。”
好几个冷硬的黑衣人大步入驻姚家,盯着苏安,亮出通告。
她被传讯了!
苏安看着这来势汹汹的协助调查函,她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快!戴老还说等自己的好消息,其实一切他早已部署好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姚承睿,却见他面色淡漠,稍稍退让。
他知道!
“你真的让我去?”苏安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声,不是要他救自己,而是要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
姚承睿仍是不吭声,只是抬起眼看了看苏安,接着对纪检人员轻轻点了点头。
苏安看着他点头示意那班人带走自己,觉得自己好似当场被判了死刑。原来这就是他的最终选择权,毁掉她,便是绝不拖累他自己的最好招数!
苏安有些僵硬地拎起包,随他们离开姚家,准备接受问询。她踏出姚宅,感到他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后,但是她再也不会回头!她告诉自己今生今世绝不会再回到此处!再见此人!
第47章 逃出生天
第四十七章
如果说苏安在进入问询室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用力地双手紧扣,如果此刻再不给她样东西紧紧抓住,她怕自己就此淹死,再也出不去见到蓝天白云。
问询的内容不外乎竞标事宜,苏安一一老实作答,直到他们开始询问一个又一个苏安听说过却并不熟悉的人名。她之所以听说过,只因他们全都是富豪榜上的大名人!自己从未听静言说过他们有募资地王,难道此事还有隐情?
“姚太太,我们本以为你非常合作,但是刚才一连好几个问题你都没有正面回答我!这些人究竟从地王上市里得到多少好处?抬高了多少房价?难道你这个募资发起人真的一无所知?”
苏安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喝水,多久没有起身,一直坐在冷硬的塑料凳子上回答问题。一分一秒都如此难熬,她曾经幻想,或许祖母很快就会来接她,她甚至幻想,姚承睿不会真的如此狠心,为了他的形象也好,他会来接她!只可惜天色渐暗,原本惨白的墙头也跟着黑了下来,但是苏安仍要面对着一台刺眼的台灯一五一十地回答这些她并不知晓答案的问题。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这些人我真的不熟,如果他们有同谨氏签订合同,或许那些合同更能够回答你们的问题。”
“如果真的有合同,我们还需要问你干什么?你说是不说!”
审讯室内的耐心最容易消磨干净,苏安觉得自己的胃也几乎被磨光了。
“嫁给姚家后,谨氏里的生意我是不插手的。有无合同,有无签字,有无交易我真的一概不知。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竞标募资一事是我承办的,那本签到簿子还在姚家。你们若是能够单凭那本簿子就落我的罪,我便无话可说。”
“你还真当自己是财政部长夫人了?实话告诉你,你募资非法集资款项一事正是姚部长通报我们的。他新官上任,怎能容忍此等丑闻坏了自己名声?我劝你也不必再指意他回来接你,还是跟我们合作痛快点,可以早些吃上饭!”
“他是今日通知你们的?”
“没错!这下死心了,可以告诉我们究竟还有谁参与了此次房价变革?”
苏安脑子里只有那句,姚承睿通报了她。
是了,他一听说戴老到家里找她,自然是找她合作的。他哪里放心任何人,他怕自己为了谨家同戴老合作便早一步将自己供了出去,好撇得一干二净!论疑人,论谨慎,论狠心,自己这世绝对望尘莫及!
苏安再也不打算开口,她的实话实说到此结束,若治罪,她受便是,横竖是还不清谨家的债了,还是坐牢爽快点!只盼早些见到祖母和静言,她怕祖母的身体熬不住。
身后的门被打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一下就站了起来。苏安心想换班的来了,懒得转身查看,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走至眼前——是总理!
这是苏安第二次见到总理,他绝不是来替自己保释也不是来下判决,他的出现是为了什么?
原本审讯苏安之人很识趣地退出屋外,留下苏安单独面对总理。
“苏安,你这孩子就是老实。不过是让你认两个人名有何难的?你点个头便是。”
她听着总理和颜悦色的解说,这才明白过来,他是要让自己牵连上那几位富豪。
“总理,苏安见识浅,眼界低,做错了事情,应当受罚的。只是,这几位我素未平身,凭我一面之词就……”
“你祖母已经认了,你也就别再犟了。点个头,签个字,回去罢!”
总理打住苏安的话头,告诉她如今可以让她选的路不多了。
“这事儿你并不吃亏,不过是报几个人名,明日我念上一念就结了。这样一来抬高房价的一个都逃不掉,谨家也算戴罪立功,重罪轻罚了。这个交易你看如何?”
总理语毕,苏安听进耳里,冷汗淋漓。她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如果说谨家瞬间被查办,自己被带来问话,姚承睿当日撇清关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总理能够处置那些巨头!都是总理下的一步棋!自己的人生未免太容易被摆布,这太让她害怕!
“既然祖母已经明白此事缘由始末,苏安自当顺从长辈的意思的。”
她低下头,背脊上的冷汗滑了下来。
“这就再好不过!快出去罢,承睿在外面等你呢。”
总理微微一笑,递给苏安文件签字,苏安的任务完成了。
走出大门,一辆黑色车立刻停到了苏安面前,打开车门,余司晃下来接她,而姚承睿仍坐在车内查看文件,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苏安紧紧盯着车内的他,黑色正装,浓眉紧蹙,只是领带稍稍解开了一些,可见劳累了一整日了。
“嫂子,你辛苦了,上车回家吧。”余司晃想接过苏安的拎包,却被苏安一个闪身,让了过去。
“对,我是要回家,不过是回谨家。谢谢你,再见!”
“嫂子!你这是何必!”余司晃及时拦住了苏安,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是何必?你怎么不去问问他是为何?!他把我送进来,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他要我害怕,看我屈服,盼我顺从!我再也不要回去他那里!我要回家!”
苏安不管不顾地大喊了起来,她冲着余司晃喊,眼睛却一直看着姚承睿。
“阿晃,让她走!快上车!”
似是不耐她的喊叫,姚承睿扭过头,对余司晃下了声令,顺手将车门关上了。
“嫂子,别……”
“不!我不回去他那里!”
苏安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抱住自己的拎包。除了谨家,她哪儿也不去!
“那好,我们再联系。”
余司晃看了她两眼,终于也转身走回车子。
苏安拔腿就跑,生怕姚承睿改变主意,再来拿她。
所幸,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里,似乎同马路融为一体,当苏安敢回头看时,哪里还有踪影。她没有乘车,就这样一步步走回了谨家。到家门口时天正开始发亮,黑色的云都变浅了,蓝黑色的罩在谨家老宅的上空,苏安觉得自己终于逃出生天,猛地推开了大门。
第48章 大树已老
第四十八章
“二姐,为何你从不与我和大哥一同练习才艺?为何你可以在夏日去天井吃冰西瓜,冬日去后院摘雪梅?为何你不必去祠堂祭祀?为何……”
十岁的苏安哪里知道怎样回答妹妹的无数个为何,她知道只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