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命-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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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是新任财神爷的晚宴,每个达官贵人都争着拿到那张邀请函,苏安几乎错估了姚大人的魅力,尽管他今晚没有到场。
看着鱼贯而入,穿金披银的人群,苏安总算舒了一口气,盼着今晚的募资能够有一个好结果。
“二姐,快开始了!上去讲几句话吧。”将发髻梳在脑后,一丝不苟的静言,此刻看上去有些陌生。苏安看了她两眼,才反应过来她是要让自己上台吆喝。
“不了,你是司仪,你上去讲讲就好。”她淡淡地推却,不是不敢,而是太累。过了今晚,她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看着静言在台上眉飞色舞,苏安听着募资的金额和回报,高的让她咋舌。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她已经用了姚承睿的面子才动员到了这批人物,倘若回馈与承诺不符,一切都将成为灾难。苏安不敢多想,转身想出去吹吹风,室内的酒味和食物的芬芳让她发闷。
踏入院子里,苏安才感觉好些,坐在长凳上,觉得越发凉了。想起初识姚承睿时还在赏荷,如今莲子早已吃完,莲藕也即将入世了。自己的心境怎会苍老如此之多,真真诧异。
“姚太太。”
身后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打破了苏安的冥思。她回头看见一位二十出头的男子,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是今晚到场的非富则贵,苏安赶紧迎起笑容,点头致意。
“冒昧打扰,请见谅。只是有件事还请姚太太帮忙。”男子温文尔雅,带着金丝眼镜,站到苏安面前,她才看清,正是李部长的公子,当初同王清儿订婚之人。
苏安的笑脸顿时就冷了下来,不用问定是同王清儿有关。
“李公子何必多礼,我哪里有能够帮得上忙的事情。还是请回吧。”
“我知道她来找过你,她消失前最后见的人是你。”男子急切起来,凉秋里苏安看到了他汗湿的鬓角。
“我不指望她能够原谅我,只想请你若是有她的联系方式可否告知?我真的只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样?”
苏安不是测谎仪,她不知道这个在王清儿嘴里伤害她至深的男人此刻是否在演戏,但是倘若有个男子在自己消失后能够一一排查,恳请联系,自己是否会谅解他?
“她只是找我聊聊,并未提及其他。”
苏安淡淡地拒绝了她,别开头去,当他不复存在。
男子没有再问,反而坐在了苏安身旁,自言自语起来。
“我以为我同父亲是不一样的,他只能做到区区部长,甚至都没有能力连任。而我一定会是成功的那一个。”
“于是我心甘情愿被利用,以为只要乖乖听话,总有机会上位。我野心很大,认为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前进的步伐,直到我遇见了她。”
“她很像我,有野心,很孤傲,还暗恋着一个不可能的人。我卯起劲来追她,让她相信自己才是那个真心对她好的人。我成功了,却在她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时候欺骗了她!”
苏安听到此地才转过头来,她不明白,一个人怎能如此狠心,伤害一个信任自己,深爱自己的人!而她看到的是一个满是悔恨的男人,痛苦正啃噬着他。
“你做了什么?”苏安忍不住询问,虽然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我将我俩的……相片移花接木,换成了姚部长的。”李公子据实相告,只是声音小了下去。
“你为了自己的身家利益,将深爱自己的女人当众献丑很得意不是?”苏安气极,讽刺反问,他伤害的除了水深火热竞选中的姚承睿,还有那个以为他才是真命天子的傻姑娘。苏安看他脸色一阵变换,有种痛快。
“不!我当时以为她仍爱着姚部长,一时失去理智,听信了戴老的话!他要我报复王夫人半途放弃,我便应了下来,却白白被他利用……”
“这一切是戴老的意思?”苏安大惊,盯住他。
“是的,我以为只要听话上进一定会有前途,我真傻!如今只剩我一人独自饮恨。”他苦笑,看着苏安,金丝眼镜后面满是悔恨。
“我该走了,里面节目就要结束了。”苏安听见屋内音乐响起,站起身来,她半分也不想原谅这个人,最好他永世不要再见到王清儿!
“姚太太,倘若她与你联系,请务必代我说一声……”
苏安越走越急,将他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她压根不想听,自己做的孽关她什么事!一个人若能为了身家利益,为了政治需要,便要牺牲掉这世上最爱自己的人?究竟要怎样的心狠才能做出?究竟是什么样的魔力,让人丧失了理智?
苏安在心里啐了一声,你活该千刀万剐,你若真是为了清儿好,再别去找她!
进了大厅,金碧辉煌,顿时消除了室外的寒意,让苏安放松了下来。只是那心头的寒意却挥之不去,看着满世界的虚伪恭维,王清儿那样的事情又会何时何地落在谁人身上?
“二姐,发什么呆?范委员要融资这个数呢,赶紧过来敬敬他!”静言拉起苏安,举起右手的两根指头,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到了一对夫妻面前。
“姚太太,久仰久仰!今儿有幸得见,真是荣幸。”一对四十开外的夫妇,热情无比,见着苏安如同见着旧朋故知,寒暄地热烈无比。
“哪里哪里。今儿还承蒙您的关照谨家才能顺利募资,苏安先谢过了。”苏安哪里识得这是何许人,只知道是静言的财神爷,马虎不得。
“其实,能够有幸参与地王竞标是我们的运气!别说两亿,只要姚部长能够抽空听听我的项目建议书,明年我们范氏还能再融资五个亿!”
静言听着他海派的口气,早已站不住了,拉着苏安就要点头。苏安听了他的海威口气,确是心里沉了一记,原来还是想通过她攀上姚承睿那棵大树的。她岂能自说自话,硬是屏住了静言的力道。
“范委员,承睿在家时从来不同我将公事的,所以工作上的事情恕我无能为力。倘若您相信谨氏明年能够替您多挣钱的,不如今年就多投资一些,免得来年后悔。”苏安说罢,并不留下听静言说话,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二姐!你这是干嘛?将送上门来的财神往外推?”静言气急败坏地扯住她,哪里肯让她走掉。
“三妹,他哪里是真心要投资在谨家,分明是拿竞标当跳板,好一步跨上姚承睿啊。”苏安无奈回道。
“二姐,你该不是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今儿能来的哪个不是看着姐夫的面子?不来的又有哪个不是戴老的人马?你以为募资仅仅就是我谨家的事儿?从今儿起,它就是姚家的事儿了,你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静言丝毫没给苏安说话的余地,一口气说到底,让她认清事实,再也别装出那副清高样来!
“三妹,他说了,借用名号他可以不管,可是添乱惹祸他不会认,要是出事碰黑了更别想他出手相助。咱们谨家在他眼里并不是亲戚,而是吊着他这颗大树的藤蔓,不伤及他的养分倒还好,若是有了半点不合宜的举动,他不会在乎将咱们从他身上扯下来!”
苏安静静地解释,盼着静言能够听进去,想明白。
“二姐,你才刚刚嫁过门,便再也不把自己当谨家人了?他要如何便如何?他可是你丈夫,你有这个权利和他一同分享他的一切!”静言睁大了眼睛,恨不得摇醒眼前的痴傻姐姐。唾手可得的一切,她竟然半分不努力争取?
“你错了,能够跟他分享一切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苏安笑了笑,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哪里可能把丈母娘家当成自己家?
第42章 无名之火
第四十二章
世间的八卦自然是一件风头盖过另一件的。
谨家竞标募资轰烈收场,完满顺利得到地王,人们争相好奇着这个庞大的金额,又将衍生出多么豪华的楼盘;那一头郑子长与戴华莲的订婚仪式已经铺展开来,恨不得霸占住所有版面,替这位新晋纪委委员好生宣传,好让传奇式的戴老继续风光无限。
苏安空闲不到两日,就开始着手准备贺礼。想送名家油画太俗,古董花瓶不称,只要拿去宴会必定被人比较,还是低调一些的好。最后,她左右寻思,除了买下西郊一口池塘养莲,另外准备了一个锦盒,打算私下送给戴华莲。
倒不是说自己有多大方,只是苏安想着物质上的东西都是有价码的,那一池子的莲花倒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去处。哪怕姚承睿知道了这个礼物,也不会嫌她办事不周了吧。
而姚大人这几日要么不回家,若回家则脸色阴沉,在书房呆到一夜天亮。苏安没去打扰他,甚至没在他面前露脸,生怕一个不经意,勾到了他的无名烈火,把自己烧个干净。
订婚当日,苏安见到姚大人的一身装束,差点以为他才是订婚宴上的男主角了。而姚承睿对她的打扮倒是颇有意见。
“怎么穿得如此随便?这可不是什么募资的小场合,这是我上任部长以来我俩第一次的公开露面。换身得体的出来见我。”
苏安在心中叹了口气,换上一套湖蓝色缎面的晚装,将化妆盒珠宝全套配齐了才下楼见他。姚承睿凝视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掏出了那条被苏安戴过一次就丢在一边的琥珀坠子。
“戴上它。”
苏安看着琥珀里自然形成的荷花,顺从地戴上了。她知道他哪里是要自己戴着,还是要被戴家看呢。
“你带了什么贺礼?”
见她两手空空,只拎着一只晚宴水钻白包,姚大人开口查问。
“一样精致新鲜的玩意儿,保管她……他们喜欢。不会丢你面子的。”
苏安给了他一个标准微笑,搭配着身上这套盛装,站在镜子前面,发现自己也算勉强衬得上姚大人了,只是他的气势好似要上战场,嘴角抿得紧紧的,让苏安有点不安。
戴老嫁女的现场豪客云集,哪里会缺镁光灯?苏安下车的瞬间,差点被晃伤了眼,只好紧紧抓住姚承睿的胳膊,立稳高跟鞋。
“欢迎姚部长和姚太太大驾光临!请问姚部长今儿到场送初恋情人最后一段时光,心情如何?”
“姚太太,今儿可真巧!听说准新郎和你是青梅竹马?”
无孔不入的八卦记者,当然不能错过此等好机会,扑上前将麦克风塞到了姚承睿和苏安的面前。
向来知道如何应对的姚大人,竟然显得极度不耐,甚至没有敷衍,直接拍掉了麦克风,拖着苏安径直入了屋内。
“你……慢点。”苏安有点吃惊,极少看见他在公共场合毫不掩饰,被拽地几乎一个踉跄,才出声。
“我今儿没有心情回答百万个为什么,一会有什么提问全都替我挡回去。”姚大人头也不回地下令,苏安当然识做。
“怎么才来?让你们早点到的。”两人甫进厅门,三位主人立即现身,热情招呼。
戴老一身正红喜气打扮,由郑子长和戴华莲扶着迎了过来。准新娘简单大方的粉色礼服,让她美得好似站在花瓣尖尖上的画里人物,苏安差点移不开眼睛,忍不住看了眼姚大人。只见他轻咬了一下牙关,接着露出礼仪笑颜。
两人向戴老点头致意,然后同新人一一握手道贺。英姿勃发的郑子长则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俩,似笑非笑的俊脸让苏安觉得他有话要说。
“哪里晚了?我还觉得挺早的呢。”姚大人开口总是不愿输掉的。
“我说你晚了,难不成你觉得没晚?”戴老如同绕口令一般的话,别有深意,苏安没听懂,但是她身边人定是听懂了,因为她挽在手下的胳膊肌肉陡然绷紧了起来。
“呵呵,我本来就是晚辈嘛,请戴老见谅!”
不过仅仅几秒,姚大人全身立马放松了下来,打起哈哈。
“那不如咱们入内再谈?”戴老毫不吃那一套,仍是盯住不放。
姚承睿低头看了苏安一眼,点点头,随戴老离去。
“没事的,今儿是我的好日子,父亲不会发脾气的。”戴华莲微笑着安慰苏安,以为她为姚承睿担心不已。
而苏安想的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送出锦盒。
“也不是什么大礼,只是觉得很适合你,请收下吧。”
戴华莲接过锦盒道谢,双眼却一直盯着苏安的脖子,连同郑子长也是这幅摸样,难道她见过这坠子?
“苏安,这……坠子真美。”戴华莲紧着声音称赞。
“你喜欢?我摘下送你。”苏安笑道。
“不,不,我可受不起!你戴着最合适不过了。”戴华莲赶紧拒绝,发现苏安并不知晓脖子上的东西究竟为何,不禁问道。
“苏安,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是姚承睿送我的,说是新买来的小玩意。难道还有其他故事?”苏安当下明白了,这坠子决计不是姚承睿最近才买的,而眼前的两人也都是见过的。
“这是哪里是他新买的玩意,这是他母亲的遗物。准确地说,姚夫人从未戴过,是承睿未来得及送给他母亲的礼物。”
郑子长在一旁解说起来,看着苏安的反应,才知道她真的一无所知。
苏安听了,心里好一阵迷雾。他这又是什么意思?送给母亲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