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命-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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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问题若有人询问,先声东击西,再不然围魏救赵,总之不能据实相告。”
三十六计她懂得,如何灵活应用则要看临场发挥了吧。
“实在不行我就丢给姚承睿,反正是他的竞选,他才是主角。”苏安当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过若真是碰到棘手问题,她就用三十六计最后的妙招——走为上计。
“嫂子,姚哥的事务繁多,请您多担待一点。”余老三显然不满意苏安的回答,一句话就让他剑眉蹙起。
“我哪有不担待,力所能及,也有所不能及嘛!”苏安也不悦,谁愿意永远被人当枪使?
“嫂子,请尽自己的本分,对得起姚哥才是。”余老三脸色一黑,走至门边,话语脱口而出,讲课内容变质。
“我……哪里对不起他?”苏安不解,她一不瞎出风头,二不招蜂引蝶,三不口无遮拦,哪里对不起心思慎密的姚大人了?
这个向来对自己彬彬有礼,殷切周到的余老三今晚到底对自己哪里有所不满不成?
“你刚进姚家不过几日,先生便撒手离去。姚家顿时荫蔽全无,众人虎视眈眈,都争着抢夺姚家权势。姚哥日日奔波,补缺填漏,嫂子你要多替他着想。”
余老三一席话满满担忧,仿似贤内助。
“那日更是半夜逃回谨家,还得姚哥亲自去接,结果这一个来回便把姚哥的全副身家送了过去的事儿万不可再发生。”美丽黑眸盯住苏安,仿佛要她现场赔付。
“末了嫂子去帮姚哥跑预算,结果最后全数进了戴老的手里,半分不剩。姚哥哪里得到了资助?”余司晃越凑越近,苏安越来越不安。
“明知姚哥大选在即,谨家居然找上门来,要去竞标地王,是否真想吸干姚家方才罢休?”
余司晃嘎然住口,苏安止住心跳。这一番说教,如同正房数落姨太,她好似那个专扯老爷后腿的小贱人?
“我……你误会了,阿晃……”苏安调顺心跳,正欲开口解释。
“我希望你能够做一个配得上姚哥的额和呢尔。”余老三温柔叹息,哪里是想听她说话,自己说罢,转身离去。
苏安全然摸不着头脑,上一刻好好地跟她讲解注意事项,下一刻立马翻脸走人,他是被姚大人传染了不成?
“嫂子莫怪,他刚刚跟我吵了一架,输了便拿你撒气呢。”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姚承雪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看着一脸无助惊慌的苏安。
“余家祖辈来自蒙古,刚才那句额和呢尔指的是妻子。我俩吵架的时候他也用那句话砸我来着,我和哥哥在他心中的地位好比云同泥,所以嫂子千万别放在心上。”姚承雪边说边走了进来。
“选举之前的每一次大会都重要万分。选民们期盼着你的承诺,媒体关注着你的出错、政要们监控着你的意志。哥哥的演讲一定会很精彩,嫂嫂切莫分神。这次的竞选,我们势在必得!”
姚承雪的眼睛露出了与姚承睿一样的神情,炙热坚定。
看着这双眸子能够想起姚大人的人,不止苏安一个,余司晃看着姚承雪的时候,也在她身上寻找姚承睿的影子。
“轻点,你想在我身上钻出个洞来才甘心。”姚承雪转过楼梯口对等着自己的余司晃笑道。
“恭喜你留在姚家的愿望达成。”余司晃一丝笑意没有,冷冷对着姚承雪说道。
“同喜同喜,我哥哥也成了你哥哥,你的愿望也达成了不是?”姚承雪一来一回,毫不相让。
“你离三十岁还有整七年,何必这么早就开始安排身后事?”余司晃直起身,离开楼梯柱子。
“不过是立个遗嘱,和身后事差别很大。”姚承雪声音发冷。
“呵,”余司晃轻笑了一声,“不如干脆把遗愿也一并交代给我这个未婚夫,我好帮你达成。”
“你在姚家安身立命,顺便替我好生看管这谨苏安,便是对我最大的回礼了,未婚夫。”姚承雪毫不示弱,回了过去。
“那是一定。我今日实在看不过去,多说了几句。好让你日后说话比我好用,瞧我多想着你。”
“想就不必了,别盼着我早点死就行。”姚承雪有些头晕,缓缓转身,再不恋战。
“着什么急?我们才刚订婚,日子长着呢。我替你省去了远嫁美国的辛劳,还不用担心命短离弃子女,你该怎样感谢我?”余司晃难得露出雅痞笑容,竟然来了兴致挡住了姚承雪的去路,要她留下说法。
姚承雪停下脚步,定了定神,望着月光下饶有兴致的余司晃,心念一转,扑了上去。
她双手揽住他的颈项,将红唇紧紧压住了他的薄唇,不剩一丝空隙。余老三大惊,伸手推她,却轻易地将她掀翻在地。
“喜欢吗,我的奖励?”没有半分不悦,姚承雪坐在地上笑了。
“卑鄙!”余老三擦过嘴唇,忿然离去。
苏安在楼上将这一切纳入眼底,心下了然。
正牌贤内助被她挤去同小姑子联姻了,怎能给她好脸色?
第28章 悲伤告白
第二十八章
苏安收回视线,静静地离开了楼梯口,往西面的露台走去,手里拿着极细的女士烟,她需要一个人呆一会。
四下寂静,只有偶尔从院里丛中掠过的鹃雀不高不低地喊几声,月光朦胧亮洁,大风,送来阵阵的泥土青草味儿,使得苏安的烟味不甚明显。
她取出一支比小拇指还要细上一半的女士烟,洁白修长,点上,一个吸气,烟就着了。
随着红火的烟头,种种思绪一一点燃,浮上苏安心头。这几个月她听了太多,看了太多,做了太多,需要一个清闲,幸而有烟儿作陪。。
从谨家无用的闲人到姚家处处有用的夫人;从毫无主见的谨老二到要需要站上台面讲话的姚太太;从不愿放手旧梦的苏安到躺在姚承睿身下的未婚妻;这几个月她只觉得日子太快,经历太多,算计太深;该如何在这些纷纷扰扰,真真假假中找到自己可以继续下去的路?
苏安吸烟望月迎风,却没有答案。
苏安倚在露台墙头,风大,吹迷了她的眼,别过头去,发现一楼书房的落地门打开着。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身影正站在那门口,跟自己一样在吞云吐雾,正是她的未婚夫,她被告知的天与地。
苏安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牢牢地盯着那背影,或许是从没俯视过他,此刻的地势让她有种优越感,反而多了一丝好奇,一份勇气。
不是不憎恶他,硬生生将她扯进了他的世界,霸道地迫她面对现实,分分钟计算下一步棋。
但此刻见他好似倦极,从未塌过的笔直腰杆此刻正弯着,宽厚的背上肩胛骨尽显。一支烟不消几下便燃尽落地,左手端起伏特加,右手上拿着的似乎一个本子或是一个相框。
苏安忽然想起,上次在书房内看见的那张相片,相中的男孩真的是他?
无奈昏暗之中,只有越来越模糊的月光以及他身后的书房带来一点光亮,她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一阵大风刮过,苏安的烟头燃尽,红色星点散落了下去,惹得楼下的人抬头张望。
那张适才在镁光灯下水晶灯中,散发着自信、坚毅的面容此刻棱角被大风吹模糊了。苏安似乎看见了淡淡的哀愁以及一道银色的光亮。她正欲再看个仔细,他已然别过头去。
“那烟头若燃了整个园子,你我无需等到竞选失败就要露宿街头了。”低沉的嗓音被晚风吹送了过来,近的好似在苏安耳边。没有白日的压迫感,沙沙的风声让这句话听起来增添些许温柔。
“你演讲功夫了得,算计本事无双,哪里会失败?”
苏安说的是实话。她们谨家世代从商,对于从政之人,苏安的印象不仅要会一派胡言能言善辩,还得老谋深算奸狡圆滑。巧的很,姚大人齐活了,哪有可能竞选失败。
“谁说是我让竞选失败了,说不定是你拖了我的后腿。把明日要发言的内容说与我听听。”恢复了苏安熟悉的戏谑声,姚大人缓缓转过身,靠在落地门框上,抬头望着苏安。
星夜,起风,树摇曳,苏安望着不过三米处的俊美容颜,竟然有了一种置身梦境的幻觉。
一切都是这样的美好,气氛如此的静谧,风时强时弱地拂过脸庞,撩起发丝,昏暗模糊的姚大人也好似变得温柔,仿若年少时穿校服的他。
苏安看痴了,答不出话来。
“怎么?想不起来,还是我让你想起别人来了?”苏安还未来得及反应,姚承睿一个起跳,抓住栏杆,翻身上来,立在她面前。
苏安呆住,没想到他除了嘴皮子功夫了得,手脚动作也如此利落,逃跑之心死矣。
“刚才,阿晃只提到要答问,并没说要演讲,所以……”
苏安被姚大人遮住了月光,只得收回视线,低下头去,蒙混过关。
“即兴演讲哪里需要准备。你此刻在想什么?还是,在想谁?”姚承睿也低下头去,哪容得她逃离,恨不得贴在苏安的头皮上,让她犹如过电般头皮发麻。
“我……并没想。”苏安慑嚅着,
“一被我说中就退缩,你这个样子怎能反驳那些记者?”姚大人抬出官腔,也抬起了苏安的下巴,探入她的眼。
“你应该反问我,认为你想到了谁?”
苏安望着眼前的姚大人,发现自己从未见过他的这种眼神,原来他问的并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你又正在透过我看着谁?”苏安照做了,她反问。
“你猜。”姚大人将脑袋靠在了苏安的肩上,那么无力,却依赖。
苏安一动不敢动,深怕下一秒睡狮咬住自己的小脖子。
“那相片里的男孩子是你?”
苏安到底还是猜了,指着此刻那相片里的男孩,它正迎着月光,在姚大人的衬衫口袋里闪烁。
“错了,该罚。”姚大人轻笑了一下,不必扭头,就吻上了苏安的唇,只蜻蜓点水,却冰凉无比。
原本就想过那样灿烂的笑容实在不是姚大人的风格,苏安只是绕过了最想问的那一题——他的母亲。
“那相片里……是你母亲?”
“对了,有奖。”
话语结束在苏安的唇上,一个又重又狠的奖励压制在上面,几乎夺走了她的呼吸。
苏安有些透不过气来,捶了捶紧贴住自己的肩膀,姚大人难得听话地放松了下来,温柔地吮着她的唇瓣,然后放开了她。
苏安微喘,不敢看姚大人的眼,只能盯住他的下巴。她知道这个从未被提起的姚夫人必然是姚家的禁忌,但愿她不是今晚用来祭奠她的贡品。
“我确实在这相片里,不过不是你指的那一个。”姚大人取出照片,指着那个天使容颜的孩童,“这个才是我。”
苏安讶异,她从不知道姚承睿还有个哥哥。
“他才是姚家长子,我的哥哥,姚承堑。他大我一岁,五岁那年因为脑炎去世了。”
苏安第一次听说这位姚家大少,惊异万分。
“其实从那天起,我失去的是两位亲人。因为母亲悲伤过度,再也没有负担起照顾我和小雪的责任,甚至再也不愿抱抱我们。”
静静地俯首在苏安肩头,姚承睿将心中秘密缓缓道来。
“一日母亲见我,喊,是承堑吗?我说是我,妈妈。她凑近我,仔细看,然后哭着转身离去。”
苏安感到他微颤的身体,伸手抚上了他的头发。
“我试着代替哥哥,却始终无法在母亲脸上看到笑容,七岁年那,母亲郁郁而终。我一直很自责,为自己没能代替哥哥给母亲幸福,为自己没能留住母亲。如果我做的更好或许母亲不会抛下我和小雪,我一直在追求更高处的成功,但是那些并不能够代替我失去的。而小雪则惧怕三十岁的到来,那个数字让她联想到母亲的去世和抑郁。”
他转过头望着苏安,月色映衬在那双黑眸眼底,伤感清晰如水光,波动起伏了苏安的心。
“世上哪有不爱自己子女的父母,她一定是想等接受这样的变故后再好好地拥抱你们。”
苏安刚一抬手,那水光便顺着自己的指尖落到了掌心。好似一颗夜明珠,也好似一片破碎的心。
“所以,别离开我。只要你答应这一条,无论你做错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姚承睿抬起头,凝视苏安,要她承诺。
“我还能走去哪里?我早已是你的,永远都是。”
苏安微笑低头,早在今夜,早在亲耳听见这个悲伤的故事之前,她已然挣脱不开被他束缚的命运。离开他,难不成还能回到谨家?难不成还能再订一门亲事?
够了,她什么也不要,安之若命呆在他身边便罢。
苏安心下决然,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是承诺的印章更是她心灵的给予。姚承睿抱起她走进了他的卧室,而苏安知道从这一夜起,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了。
第29章 大会艳照
第二十九章
站在宽广的演讲台幕后,黑色的帘子挡住了苏安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姚承睿的位置,却可以清晰地听见他说的一句一字。
她不是不后怕的,在昨夜长风过后,在老谋深算的姚承睿面前,她很是担心后怕。她青涩的好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