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玉红-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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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少女披嘴道:“谁稀罕你谢我?”转身走到商秀面前,含笑道:“你就是商少侠么?”
商秀眼看她当着吉祥堡的人,说出自己姓商,不觉微微一怔。
但人家既然说出来了,又不好不承认,这就点点头道:“在下正是商某。”
绿衣少女又道:“你是江帆的结义兄弟,是不是?”
商秀点点头道:“江帆正是在下大哥。”
绿衣少女道:“我早就来了,方才就是找不到你们被关在哪里,幸亏绝户山庄的人,来了个投石问路,才把我领来……”
口中说着,短剑连挥,但听一阵喳喳轻响,扣在商秀项颈、手脚上的铁环,全被她宝剑所断。
出手之快,拿捏之准,瞧得李婷又惊又喜,叫道:“好快的剑法。”
绿衣少女听李婷称赞自己,不由朝她笑笑,走了过去,举手挥剑,又把扣着李婷的铁环,也一一削断。
商秀搓搓双手,拱手道:“在下兄弟,多蒙姑娘施救……”
绿衣少女没待她说完,撇撇嘴,笑道:“你当我不知道她是女的?”
李婷道:“我本来就是女的,咯。”
商秀道:“有劳姑娘,把大姐也放下来吧。”
绿衣少女道:“他们是莫老头出的主意,自有莫老头会放他们的,我要走啦。”
商秀拱手道:“在下还没请教姑娘尊姓芳名?”
绿衣少女嫣然笑道:“你看到江帆,自会知道。”
商秀心头大疑,急急问道:“姑娘……”
绿衣少女道:“我要告诉你们一声,方才我听前面几个木门的人在说,江帆好像是到金陵去了。”话声说完,人已一阵风似的朝门外飞掠而去。
李婷望望商秀,道:“这人不知是谁?”
商秀目送绿衣少女远去,说:“她说看到大哥自会知道,大哥一定认识她的了。”
这时莫延年已替井三英开启了脚上铁环,井三英一个箭步,掠到千人指王才掌身边,大喝一声道:“姓王的,三爷劈了你!”手起掌落,朝他顶门直劈而下!
莫延年睹状大惊,急忙纵身掠去,一把托住井三英手掌,说道:“造次不得!”
井三英劈落的手掌,被他托住,不觉诧异道:“莫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莫延年道:“你要和淮扬一派为敌?”
井三英道:“他投靠木门,出卖淮扬派,杀了他正是替淮扬除害。”
莫延年道:“不然,他出卖淮扬派,自有淮扬派的人找他算账,咱们犯不上和淮扬派结怨。”
井三娘道:“三郎,莫叔叔说的不错,淮扬派和咱们多少有点渊源,别伤了两家和气。”
井三英听娇妻一说,只好悻悻的起下千人指背后金针,然后又点了他穴道,说道:“那么总该把他留在这里吧?”
莫延年又替井三娘开启了扣在身上的铁环,井三娘吁了口气道:“我们快走吧。”
李婷走过去恶狠狠的踢了千人指一脚,说道:“老不死,不是莫叔叔和大姐替你说情,我就刺你几剑。”
商秀道:“三弟走吧,别再多说了,只怕他们观里,还有九宫山来的木门中人呢。”
李婷道:“难道我们还怕了这些贼人不成?”说话之时,大家走出铁门,拾阶而上。
但见满天星辰,覆盖着黑越越的屋子,这里敢情已是枯云观后面,此刻静悄悄的竟然不见一个人影!
李婷手仗长剑奇道:“这里怎会一个杂毛也不见?”
绵里针莫延年低笑道:“他们前厅上,来了几个木门中的二流角色,是奉命迎接冷面老君来的,道士们全到前面伺候去了。”
井三娘道:“这也不对,他们那会如此大意,后面不留人守护?”
莫延年笑道:“冷面老君被他师弟在酒中暗下迷药,观中许多不是千人指王才掌的爪牙,此刻全遭看管,这里自然没人守护。”
商秀道:“是了,千人指王才掌一个人进来,是胁逼我们剑法口诀来的,是以不会告于其他的人。”
李婷咭咭的笑道:“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现在落得一个人坐在石牢里。”
几条人影,纵出围墙,不消片刻,便已到了大路边上。
井三娘道:“妹子,我们回庄去吧,爸在一两日内,就可回来了。”
李婷望望商秀,问道:“我们是不是先回庄上去?”
商秀因方才那绿衣少女曾说江帆已去金陵之言,这就不假思索的道:“我想到金陵去。”
李婷道:“你去我自然也跟着去。”
井三娘道:“我们来的时候,爸说先要你们回庄去,妹夫就是要去金陵,也该见了爸再走。”
商秀心中暗想:“我好不容易离开虎穴,那会再自行投去?”心念转动,一面故作沉吟,道:“我大哥单身涉险,前去金陵,我非立即跟去不可。”
回头朝李婷道:“岳父既然不放心,那你就先回庄去,我追上大哥,就和大哥一起回来。”
李婷自然会意,摇摇头道:“不成,你到哪里,我也跟到哪里去。”
井三娘笑道:“你们倒是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李婷红着脸道:“姐夫如果到金陵去,你会不跟才怪呢?”
井三英道:“江兄一个赶去金陵,确也危险,有妹夫妹子同去,也好多个帮手,我们就先回庄去吧。”
绵里针莫延年皱皱眉,朝井三娘道:“庄主交待,务必把二爷、二姑娘追上,他们先回庄,至于江少侠赶去金陵之事,庄主自会另行派人,老朽之意,两位还是先行回庄的好。”
李婷没待井三娘开口,道:“大姐,爸回来了,你替我们在爸面前说一声吧,他和江大哥义结金兰,江大哥一个人去了金陵,他怎会安得下心?我们这就动身,也许还追得上江大哥,追上了,我们一同回去。”
说完,一拉商秀衣袖,道:“快走吧,我肚子饿死啦。”
一面扭头道:“大姐,姐夫,莫叔叔,我们走啦。”
井三娘望着两人后影,渐渐去远,心中暗暗怀疑,忖道:“爸疑心他是女子乔装的,但瞧他们这般亲密神情,那就不像啦。”
却说商秀,李婷别过井三娘等人,一路急奔,过到婺源,已快是三更时分,两人越城而入,大街上灯火疏落,已经没有行人。
两人找到一家客店,推门而入,只见一个店伙,坐在柜前打盹。
李婷大声道:“喂,伙计,还有没有房间?”
那店伙睡眼惺松的站了起来,揉揉眼睛,连声应“有”
迎着两人笑道:“两位客官,怎么这时候才来?”
商秀道:“咱们赌到这时候,才散局,啊,伙计,咱们要一间清静上房再替咱们张罗酒菜来。”
店伙道:“小店的上房清静宽敞,保证客官满意,只是此刻火房里大师傅都已睡了……”
李婷没待他说完,探怀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道:“伙计,麻烦你和厨师傅,随便做些什么都行。”
店伙看到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三五两重一锭,当是两人晚上赌赢了钱,出手这般大方。
两只眼睛,眯得只剩了两条细缝,张开大口,连连笑道:“小的先领客官到上房休息,立时去叫大师傅起来,替两位准备宵夜。”
说完,就把两人领到上房,然后匆匆退了下去。
一会工夫,他送上脸水,又砌上茶来,十分巴结。
过了一会,才送上一壶美酒,两盘卤菜和一大盘炒饭,一面陪笑道:“太晚了,没什么东西吃的,两位客官将就吃点吧。”
李婷早已饿极,挥手道:“很好,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店伙连声应“是”,退出房去,两人对面坐下,也就吃喝起来。
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只听一个重浊的声音,干咳两声,道:“今晚上真他妈的倒霉,要不是你急吼吼的拖着咱们上那种私门头去,咱手气会坏到这步田地,从上场起,一直抓不到一副好牌?”
另一个尖噪子低笑道:“你别尽肚痛埋怨龛神爷,一个人手气有好有坏,若是逢赌必赢,你早就开当铺了。”
这两人敢情赌输极了,一路嘀咕着走来,越来越近。
正好店伙迎着走去,陪笑道:“两位爷回来啦。”
先前那个重浊声音没好气的道:“老子落了店,不回来挺尸,你叫老子到哪里去?”
店伙碰了一鼻子灰,连声应是,缩缩头,一溜烟,朝外走去,那重浊声音喊道:“喂,伙计,给咱们冲一壶热茶来。”
这几句话的工夫,两个赌鬼已经快到商秀两人的房门口。
李婷皱皱眉道:“这伙计也真是的,人去了不给我们带上房门。”
话声未落,只见两个敞开胸膛的灰衣大汉,已施施然从门前经过。
其中一个,探头朝里张望了一眼,赫的笑道:“老沙,咱们也叫伙计弄些酒菜来,宵宵夜才好。”
另一个尖嗓子道:“乌兄要喝,兄弟自当奉陪。”
只听隔壁房门“砰”的一声大响,敢情,是他们懒得用手,脚踢了开来!
接着那个重浊声音大声喊道:“喂!伙计快来。”
尖嗓子道:“马兄,你小声些,别把人吵醒了。”
那重浊声音大声道:“老子花钱住店,谁要怕吵,谁就睡到牧场上去,那够冷清的6。”
李婷听的气道:“二哥,这人好没道理。”
商秀道:“没咱们的事,这种地方,就会有这种人。”
只见店伙提着一壶开水匆匆过去,陪笑道:“两位大爷!
开水来了。”
那重浊声音道:“喂,伙计让厨下给咱们弄些酒菜来。”
店伙呆的一呆,连忙陪笑道:“两位爷台,多多原谅,时间太晚了,厨下已经没有吃东西了。”
那重浊声音听得怒道:“怎么,你怕老子吃了不给钱?隔壁的那两个小子吃东西,哪里来的,轮到老子,就没有了?”
店伙道:“你老歇怒,隔房那两位客官早来一步,厨下现有的东西,都端出来了,实在做不出吃的东西来。”
那尖嗓子道:“马兄,时间实在太晚了,既然没有吃的东西,那就算了吧。”
重浊声音吼道:“不成,他们可以卖给隔壁两个楞小子,轮到我老子就推说没有了,分明瞧不起老子。”
店伙连声道着不是,道:“你老原谅……”
只听那重浊声音大声吆喝道:“原谅个屁,你明明是狗眼看人低,瞧着人家小子有……钱。”
“啪”的一声,敢情那店伙挨了他一个耳光,脚下登登的往后直退!
李婷听他隔着一道板壁大声穷吼,一声声的叫着“小子”
那里那忍耐得住?酒杯往地上一摔,怒叱道:“什么东西,半夜三更,还吵扰不休?”
那重浊声音听到李婷居然敢出声叱喝那还得了,暴跳如雷的道:“好小子,你倒管教老子的了。”
只听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从隔壁房中赶了来,门口,登时出现了两个汉子。这两个年纪都在四旬上下一式的灰衣短靠,前面一个生的浓眉大眼,满脸横肉,敞开着胸襟一付凶狠模样。
稍后一个五短身材,相貌猥琐目光闪烁生相带着狡猾。
那浓眉大汉站在门前,伸手一指,粗声粗气的道:“小子,给我滚出来。”
李婷眉一挑,虎的起来了,叱道:“不长眼睛的东西,你在本公子面前,这般吆喝,那是不要命了。”
浓眉大汉侧脸朝五短身材的厉笑道:“这小子口气倒是……”
李婷突然手一扬,喝道:“打。”
那浓眉汉子只觉右耳一凉,痛澈心肺,急忙伸手一摸,右耳血淋淋的被一枚子午钉穿过一半,挂在耳上,一时不禁凶心大发,厉叫道:“小子……”
口中只喝出两个字,但听李婷冷哼一声,左耳又是一阵刺痛,鲜血直流,耳朵上自然又穿上了一枚子午钉!
李婷两枚子午钉出手,人又回身坐下,冷冷的道:“你们瞧瞧清楚,本公子使的是什么暗器?”
浓眉大汉忍痛从耳朵上起下暗器,低头一瞧,那是两枚式样精巧的豪银子午钉,钉尾做如意状!
他满脸横肉,刹那间突然扭曲起来,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
站在他边上的五短身材汉子打了冷噤,颤声道:“吉祥堡的如意钉。”
李婷冷声道:“你倒有些眼力。”
浓眉大双脸上流下汗水,结结巴巴的道:“我……在下……小人该死……”
李婷哼道:“你知道该死了么?”
浓眉大汉连声道:“小人……不……”
李婷道:“你冒犯本公子,还不自己掌嘴?”
浓眉大汉连声道:“是、是,小人冒犯公子,该当掌嘴。”
说完果然左右开弓,劈劈拍拍的在自己脸上打了十几个巴掌。
商秀瞧的奇怪,心想:“江湖上人,原来对吉祥堡有这般害怕。”
李婷冷冷的道:“把钉上血迹放清爽,放到门口,还不给我快滚?”
浓眉汉子如蒙皇恩大赦,慌忙在衣襟上,把两枚子午钉揩拭净,恭恭敬敬的放到门口地上。
两个人再也不敢回房,掉头朝外飞奔而去。
店伙没想到两个文弱相公,会有这般厉害,哧得凶神恶煞似的两名大汉,不敢回房睡觉,连夜逃走,他一手摸摸脸颊,也一溜烟的逃了出去。
商秀撇嘴一笑道:“二弟,这两个人,倒是很听话啊。”
李婷收回子午钉,随手关上房门,笑道:“江湖上人,他狠过你,就比你凶,等到你狠过他的时候,他就怕了。”
一宿无话,翌日上路,商秀又在脸上涂上了易容药丸,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