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惊天:龙腾九万里-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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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中宇犹豫了一下,颔首道:“您老人家既然要晓得,晚辈就告诉您一个大概吧。”
袁中宇于是把自己下了峨嵋山,一直到武当之后的情形,大概地说了出来,当然,他把关于自己身世的那一段撇开了没说。
袁君达听得脸色变幻不已,显然他也为袁中宇这几天之内所发生的那么多事情而动容。
袁中宇说着说着,心里渐渐激动,当他讲到金蜈使者被自己一剑劈伤,后来陷身在任明杰和宫北斗的包围中时,他随着事情的连渐发生,而脱口说出了罗刹夫人来。
他的话一出口,立即便觉察到自己的失言,还没等他改口,袁君达已激动地道:“什么,她也到了武当?”
袁中宇不敢隐瞒,只得颔首道:“她老人家不但到了武当,并且还救了晚辈的一命……”
他说到这里只见袁君达眼中射出煞厉的光芒,脸上肌肉抽搐,一副痛苦难禁的样子。
袁中宇连忙停住了话声,不再说下去。
第5卷 第569节:第六章 水落石出 (10)
袁君达在这刹那,几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原先的冷静沉肃,如今已换成了激动气盛的样子,仿佛他要将人生生地吞进肚子去。袁中宇看到他这模样,在震骇之中,心中如同压上一大块冰样的寒冷。
他暗暗忖道:“看爹爹这样子,可见他对母亲的愤恨依然没有随着时日的过去而减轻,这么一来,要想使他们两人重归于好是大难太难了……”
心念未了,他只见袁君达倏然站了起来,大喝一声,一掌往屋内的圆桌拍去,那张圆桌又是何等的脆弱,还没等到他的手掌落在桌面上,整张圆桌已经四分五裂地碎开了。
袁中宇的那颗心就像这突然碎裂的圆桌一样,在这一刹也碎裂了。
他原先还想凭藉自己和大宗师两人之力,解开当年父母之间的误会,这下一看情形,他知道那个机会已经没有了!
袁君达若是如此痛恨辜雅莉,身为人子的袁中宇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这个裂缝?
这一阵痛苦有如交叠而来的悔恨,冲击着他的内心,使他几乎禁受不了。他霍地从床上跃下地上,缓缓地行到袁君达的身后,轻声问道:“老前辈,你……”
袁君达摇了摇手,道:“老夫没什么!你不要过来。”
袁中宇一怔,愣然站在袁君达的身后,望着他的背部,不知他此刻心中是何等情绪。
默然地等了一会儿,袁中宇只听袁君达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回过身来。
当他看到袁中宇一脸的惊愕之情,苦笑了下,说道:“老夫并没有怎样,你为何要现出这等神情?”
袁中宇嗫嗫道:“晚辈……”
袁君达轻叹口气,道:“唉!孩子,你如此重感情,总会有一天跟老夫一样,遭受到无可磨灭的痛苦……”
袁中宇一时之间,不晓得该要如何回答他的话才好。
袁君达挥了挥手,道:“你坐下,我们慢慢再谈。”
袁中宇看到父亲的神色不对,问道:“老前辈,你……”
袁君达打断了他的话,道:“老夫本来自信炼心十年,已经到了无懈的地步,再也没有任何物件能够伤害得了,哪知听到了你提起她来,又禁不住难过,想是老夫的修养还不到,以致会这样……”
袁中宇道:“这并非是前辈您的修养不够,而是您太富于情感,不能忘情于过去……”
袁君达挥了挥手,制止他说下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老夫自知这是我最大的一个弱点,为此,我遭受到此生最大的打击,造成难以弥补的遗憾,因此我见到你后,也为你而担心,恐怕你今后会蹈我昔日的覆辙,影响到你一生……”
第5卷 第570节:第六章 水落石出 (11)
袁中宇想起了被母亲带走的季若薇,不禁默然起来了。室内于是有了一种短暂的沉默,袁君达不知在沉思什么,好一会儿,问道:“她,现在好吗?”
袁中宇微微一愕,随即便想到了父亲所问的是谁,他凝目望去,但见父亲的眼中有一种渴望的神色,他的心中马上感到一阵安慰。
“她老人家很好!”袁中宇答道:“并且,她还在我的面前提起您老人家过……”
袁君达的神态好像有点意外,目光一烁,嘴唇启动了一下,立即收敛起激动的情绪,故作轻松地问道:“她说了些什么?”
袁中宇略为沉吟一下,道:“她老人家说过当年之事并非是她之错,当时她被红云道长囚禁起来了……”他缓缓地把罗刹夫人那天在武当对他所说的话,扼要地说了出来。
袁君达脸色沉肃地听着他说话,没有插一句嘴,等到袁中宇说完了话后,他才开口道:“她所说的那些,完全是胡说!”
袁中宇道:“不!她老人家说的完全是真话。”
袁君达冷哼一声,正待说话,门外传来“剥剥”两声轻响。
袁君达一听得门外传来敲门之声,侧首道:“是成粱吗?进来。”
顾成梁推开了门,含笑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提着食盒,捧着酒坛。
他笑着道:“老爷子,害你们等久了。”
袁君达道:“成梁,你也不用客气了……”
顾成梁在说完话后,才看到室内摆着的圆桌已被裂成碎片,他不由得惊问道:“老爷子,这张桌子……”
袁君达道:“是我打破的,我负责赔偿就是了。”
顾成粱连忙摇手道:“说哪儿的话,您老人家这么说不是见外了。”
他连忙吩咐伙计把破木片收拾好,很快地又从隔壁搬来一张圆桌。
袁君达等他们把酒菜摆好之后,道:“成梁,老夫与公羊先生有些话要说,不请你作陪了。”
顾成梁笑道:“两位老爷子谈吧!小的还有琐事要忙。”
他跟袁中宇打了个招呼,偕同两个伙计一起退出室内。
袁君达等他们走了出去,把房门关上,走回桌旁,说道:“孩子,我们吃点东西再慢慢谈吧。”
袁中宇应了一声,拍开酒坛的封泥,倒好了酒,然后举起酒樽道:“老前辈,我敬您一杯。”
袁君达喝干了樽中的酒,说道:“你这孩子毕竟年纪还轻,不晓得世道的险诡,人心的难测,当年我也是跟你一样,受尽了她的谎话之骗,以致……”
袁中宇叹了一声道:“老前辈,你误会了,她老人家所受的委屈,深如大海,没有人能够了解,您若是这么说她老人家,晚辈的心也都难安了。”
第5卷 第571节:第六章 水落石出 (12)
袁君达默然望了袁中宇一下,道:“老夫非常奇怪,你身为峨嵋弟子,又怎会认得她的?”
袁中宇道:“这是一个秘密,晚辈若是说出来,您老人家一定不会相信。”
“哦!”袁君达问道:“这个秘密与你的身世有关?”
袁中宇颔首道:“您老人家说得不错。”
袁君达道:“这个秘密老夫能不能够晓得?”
袁中宇道:“对,您老人家才应该晓得。”
袁君达讶道:“老夫应该晓得?”
他的眉宇立刻起了一些皱纹,想了一会儿,苦笑着说道:“你这么一说,老夫更加不明白了。”
袁中宇道:“所以晚辈还是不说的好。”
袁君达默默地饮着酒,然后放下酒樽,突然抬起头来,问道:“难道这与老夫也有关系?”
袁中宇心里微微一震,道:“不错,是与前辈有关系。”
袁君达恍然道:“这么一说,老夫明白了。”
袁中宇身形往前微倾,有点紧张地道:“前辈请说。”
袁君达道:“她心中认为有负峨嵋,是以想要弥补心头的遗憾,这才特别照顾你,不愿你受到天心教的陷害,孩子,你说是不是?”
袁中宇道:“前辈所言仅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您老人家根本就不会想到。”
袁君达讶道:“噢!还有更主要的原因?你说说看?”
袁中宇道:“这事如果由晚辈口里说出来,您绝不会相信的,就如同晚辈在听到这件事时,完全不相信它,是同样的道理。”
袁君达道:“不论老夫相信与否,你说出来吧!”
袁中宇沉吟一下,摇头道:“晚辈认为还是等见到大宗师之后亲自告诉你的好!”
“不!”袁君达道:“老夫非要你亲口告诉我。”
他的脸色一沉,道:“如果你承认老夫是你的尊长,那么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我这件事!”
袁中宇道:“请您老人家不要逼我……”
“老夫并非是逼你。”
袁君达肃然道:“老夫认为这件事情不单是你的秘密,并且还涉及到我的身上来,最低限度老夫有权知道,并且你的人在此地,另外又有一个龙中宇在武当取得剑主之席,这甚而会影响到整个武林,老夫怎能不弄清楚?”
袁中宇想了一下,沉声道:“好,既然您老人家很想晓得,那么晚辈就坦白地告诉您吧!”
他深吸口气,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因为她老人家就是我的亲生母亲,所以她才对我那么好。”
袁君达全身一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地望着袁中宇好一会儿,方始说道:“你说什么?她是你的母亲?”
第5卷 第572节:第六章 水落石出 (13)
袁中宇肃然道:“一点都不错。”
衰君达瞪大了眼睛,道:“这么说,你是黎火飙的儿子?”
袁中字眼中掠过痛苦之色,道:“爹爹,您……”
袁君达霍地跳了起来,把面前的酒樽都打翻了,洒水洒得半截袍子都湿了。
他也顾不得身上的酒,颤声道:“你……你叫我什么?”
袁中宇的眼中涌出泪水,走到袁君达的面前,跪了下去,道:“爹,您可晓得孩儿便是你留下来的亲骨肉?孩儿我从来到世间之后,便没有见到您老人家……”
袁君达惊震得呆了,纵然他炼心十年,他到底还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像这种事情怎能不使他的情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的整个思绪在—刹那间几乎完全停顿,紧随着他的跟前好似一黯,二十多年来所发生的事情,一一地浮现脑海。
他喃喃道:“不,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袁中宇眼中泪水汩汩流下,颤声道:“爹,你,你可晓得娘为你吃尽多少苦楚?她怀了身孕被红云道人囚禁在崆峒后山,使她无法告诉您老人家,等到以后,她趁着红云道人不在山上,找到机会逃下崆峒时,您却已遭受各派迫害,跃身金顶绝崖……”
第6卷 第573节:第一章 冰释前嫌 (1)
袁君达胸中的热血不住沸腾,思绪流转,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与辜雅莉相遇时的情形,那一幕幕的往事,如同跑马灯似地在脑海里映过。他脸上的表情时而欢愉,时而痛苦,一直想到自己被四大剑派的掌门逼着饮下毒酒跃下金顶为止,他的眼睛里好似闪现电光,炯炯逼人,脸上的肌肉也不住地抽动着。
他猛然大喝一声,道:“骗局,这都是骗局!”
袁中宇愕然地望着袁君达,似是受到巨雷重重一击,他颤声道:“您……您说什么?”
袁君达望着袁中宇的脸,好似看到公羊翎当年替自己配药解毒,那时若非公羊翎,他只怕凭着内功无法抑制毒性发作而死于非命。
纵然如此,他的喉咙也被那强烈的毒药烧坏了,至此无法恢复正常。
而这一切的一切,也都是起因于辜雅莉,若非是她,他又怎会弄得差点命归西天的惨状。
想起当年被各派掌门逼得他在师父面前仰首喝下毒酒时的情形,他的心中便如刀割一般。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冷酷地道:“我这一生没有妻子,如何来的儿子?你弄错了。”
袁中宇心头一阵剧痛,哑声道:“我早就晓得你不会相信的,你……你又何必一定要我告诉你?”
袁君达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但是尘封心底的痛苦往事既被揭开,便无法再如此轻易地掩上。
他抚着心底的创伤,冷冷道:“龙中宇,老夫本来认为你乃是智慧之人,哪知此刻一见,发现你也跟常人没有分别,因为你竟然相信了那个贱人的话,她的话还能够相信得了吗?她只会以假面目对人……”
“不要再说了!”袁中宇痛苦地道:“我想不到你竟会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来,我……真是难过得很……”
袁君达嗄声长笑道:“老夫确实无情,谁又能说老夫多情?你不晓得老夫是铁心孤客?心硬如铁,孤独如龙,老夫不会有亲人的,也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
袁中宇缓缓地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遒:“既然您不相信我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无论如何我总是晚辈,我不会跟你辩驳什么的……”
他深探地吸了口气,压制住激动的心情,冷静地说道:“多谢您救我一命,晚辈就此告辞了。”
袁君达挥手道:“你走吧!”
袁中宇默然望了袁君达一跟,然后转过身,向着门口行去。
他才行出两步,身后又传来袁君达那沙哑的声音道:“站住。”
袁中宇站定了脚,转过身去,问道:“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袁君达沉着脸道:“这便是你对前辈应有的礼貌?是你师父教给你的?”
第6卷 第574节:第一章 冰释前嫌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