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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女儿血-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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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两片柳叶飘落在湖边,把她烘托得愈发秀美,尽管她已经生育过两胎,年过三十,仍然丰韵犹存,丝毫不减当年新婚芳龄时代的美貌,相反显得更加丰满、成熟。她静静地坐在药煲前面,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旺旺的火苗。“嗯”了许久没作声,仿佛一尊雕像似的,没动手,也没眨眼。女儿再问她什么也没吱声。原来,她的思绪回到方才买药时的情形——
早晨,曙色刚刚映入窗户,张巧丽忙碌着给双胞婴孩喂饱奶后,从枕头底拿出丈夫的病历,跟外婆交待几句,就匆匆向私人诊所赶去,她要去给丈夫开几包中草药。
昨天,她和路边遇到的熟人闲聊,听一位老者介绍说,患慢性哮喘病,最好是服中药。后来那位老者还借给她一只沙煲,说是沙煲煎中草药性能好。
一阵阵和风,时而把街道旁的落叶卷扬起来,时而摔在地面。张巧丽分娩还未满月,为了防止风寒,紧紧地包扎着一条花头巾,她把露出耳边的鬓发全部掖进头巾里。为了赶路,她一步快过一步,早上赶去上班的,乘车外出的行人无不辍足观望这个行走匆匆的女人,不时听到有人议论她、评点她,她没时间理睬和搭讪那些人。
那家私人诊所离家约两公里多远,她急赶慢赶,浑身热乎乎的,鼻尖、额门、脊背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赶到诊所那里,有好些人在排队挂号。张巧丽不声不响地排在人群后面,她数了数,她前头约莫十来个人,不到一刻钟,她后面又站了好几个患者。虽然说看一次病要花许多钱,但是为了治病谁也得逼着上一趟医院。
这家诊所和同仁医院相隔三公里多,两家医院一东一西。张巧丽在同仁医院干活,从未到过这家诊所。因此,对里面的医生护士很陌生。她到挂号处窗口,缴费领取一本新的病历。
走过一条狭长的走廊,从前面不远的病房内传出一声长一声短的病人痛苦的呻吟,不时夹带几句愤怒的喊叫声、谩骂声。走廊外面的水葡萄树绿荫下,有几个病号围坐在一块闲聊,有的病人在草坪旁边散步……
在一间洁白宽敞的诊室里,许多病人把病历放在大夫桌子旁排队,然后到诊室门口外长椅子坐下等候叫号。张巧丽心神不安地坐在那里,从她那张愁眉不展的脸上就使人看得出她心事重重,忧虑忡忡。病人之间默默无语,有的患者气色十分难看,根本没心思开谈,有的虽然是来陪人看病的家属,但是他们的脸上无不聚满憔悴、悒郁的神情,也没神气聊天。
给病人诊断开处方的大夫,大约40岁年纪,态度十分生硬粗暴,他给一个面容枯槁的媪妇号脉时怨恶地问:
“钱带来了吗?”
媪妇抖抖颤颤地从口袋掏出个小布包,她解开布包,里面还有一层布包着,又解开了一层,里面仍然裹着一层脏兮兮的布。医生不耐烦地看着她把第三层布打开了,老人家指着那些零零碎碎的小面值角钞,惶惶地说:
“大夫……就……就这些了……”
“哪?就这么一点钱啊,简直是开国际玩笑!”大夫说着,把她的病历本扔到门外。
“大夫,求求您……求求您啊!……”老媪哀声连连,令人心碎。
大夫发怒了,他推开老媪,拿起一块平时用来压处方的雨花石把桌子叩得笃笃响:“滚开!进门也不看外面挂的什么招牌。嗯?告诉你,这不是你祖宗开办的草药柜台!”
老人被推得踉踉跄跄,她急忙扶住门边,不使自己跌倒,喃喃地说:
“这……这哪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啊!……”
在外面等待看病的患者无不同情媪妇的遭遇,心中愤愤不平,可是谁也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帮助她,因为他们身上所带来看病的钱也少得可怜,万一不够支付药费岂不又遭到和眼前这个媪妇一样的厄运。
张巧丽把手插在口袋里,紧紧地捏住那些钱,她想帮助老人,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媪妇拖着抖颤不止的双腿走开后,她的心象被什么东西撕扯着。昨天下午,她用扫帚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希望侥幸地从角落扫出几张纸钞来,但是,除了床底的垃圾和瓦檐角落的蜘蛛网外,一无所获。没法子,忍忍心求东家找西家,好不容易才向别人借得20元钱。
丈夫厂里还未到发薪的日子,为了给他治病,前些日子已经把家里的钱花光了。这20元钱,方才挂号花了2块,剩下18元钱不知够不够取药,她心里没底。因此,她捏着那些剩下的钱,连手心都捏出了一层细汗,她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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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医生提出馊主意


 

 第13章 医生提出馊主意  
“李炳南,下一个号,李炳南——”大夫呼号了。
“哎,来啦。”张巧丽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连忙起身走入诊室。
那医生抬起头,用惊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下遍张巧丽,顿时感到眼前放出一片光芒:“啊,你是李炳南?”
“不!他是我丈夫,他病了不能来医院,我是来替他开药回去的。”她解释道。
“噢,你们两公婆好恩爱呀!”大夫阴阳怪气地说一声,然后,吩咐她坐下,说,“不过,你老公不来,我怎么给他摸脉诊病呢?这样吧,你来代替他让我摸摸脉。”说着,他握住张巧丽的手腕,又是摸又是捏,两只色迷迷的眼睛流淌出贪婪的目光。
张巧丽红着脸儿把手挣脱开来,她讨厌他那不安好心的举动。本想骂他几句,可是她忍住了,说:
“大夫,不是我病了,我是来替我男人开药的。”她把随身带来的那本在同仁医院就诊的病历递给那医生看,接着把丈夫的病情复述一遍。
医生倒是认真地拿起李炳南的西医病历本看了一遍,继而有模有样地在本院的病历上记录下李炳南的病情,然后拿过一张处方单,开了十几味药名。他开好处方,叫她拿到药房划价交钱。
张巧丽暗喜医生没向她带没带钱来,她看一遍处方上的中药名,有的她认识,有的听说过,有的很陌生。她估计余下的18元开十几味药,大概够交药费了的。没料,她把处方递入药房窗口,药剂师拨拉几下算盘珠子,便甩出一句吓人的声音:
“药品费20元,捡药手续费5元,合计25元。”
张巧丽一听,知道还差7元,顿时难为情地对药剂师说:
“大夫,我带来的钱不够,求你先给我拣药,等会儿我拿钱来补上。”
唉,等一会儿又上哪儿去弄钱呢?上个月,在医院生孩子还欠下接生费。往月丈夫领到的工资除了交房租、水电费,所剩下的就不多了。穷点都不怕,就怕生病。一旦患大病重病,再多的钱财也会象流水似的流进无底洞。何况家境本来就十分拮据的李炳南,如今卧病在床,这边要花钱吃药,那边又不能上班,这真是雪上加霜哪!难怪社会上流行这么一句话:“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没病就是发财!”这句流行语确实在理!
张巧丽泪眼汪汪地看着药剂师,渴望他能怜悯自己。
“什么,钱不够?屁话!没钱也来看病,你以为我们诊所是慈善院啊!”药剂师冷冰冰地讥讽道。
“大夫,求求你,可怜可怜我男人吧!他患病多日,正躺在床上等待我拿药回家呢!”张巧丽凄楚地诉说着,泪水如断线珍珠一般滚落下来。
这时,药剂师从窗口凝视着眼前这位丰韵万般的泪美人,两只眼睛射出一道狡黠贪婪的目光,如饿狗伸出一条长长的红舌头,在张巧丽的身上舔来舔去。先是从她秀美的泪眼舔起,缓慢地舔到她的纤巧的鼻子、娇艳的嘴唇、欣长的颈项,最后停落在她胸前丰满浑圆的乳房上。他的那双贼溜溜的眼珠子仿佛被磁场牢牢地吸引住了,一动也不动,一眨也不眨。
他忍不住频咽喉结上下滚动的口水,在心里啧啧地叹道:这个女人长得多么妩媚漂亮啊!好似月宫中的嫦娥!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面容略显淡淡哀愁,却掩饰不住她那天然的美。包裹在她头上的那条深翠色的花头巾,象绿叶烘插红花一般把她的脸颊和眼睛衬得愈发窈窕、娉婷。尤其是当他注视着她那丰满高耸的胸脯时,想象着衣裳里面那对坚挺、浑圆的丰乳,浑身的血管膨胀起来,血液加快奔涌,几乎直往他脑门顶冲了上去。
药剂师不知欣赏了多长时间,直到听见窗外等待取药的病人乱嚷嚷的时候,他才从迷醉的遐思中回过神来。
他那双褐色的眼睛转了几转,突然冒出个主意,阴阳怪气地对张巧丽说:“唉,既然你男人等着药治病,你一下子也无法拿出那几块钱,我也爱莫能助啊!赊药给病人,如果让老板知道了,他要炒我的鱿鱼。不过,我倒是有个巧妙的主意,如果你愿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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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她无奈屈服了


 

 第14章 她无奈屈服了  
张巧丽不知药剂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怔怔地望着他。
药剂师转身从他的桌子上拿过一只玻璃杯,淫笑着说:“你进来挤一杯奶水给我,我给药你,咱俩来个平等交换。药费嘛,我给你垫上!”说完,他的嘴角淌出一丝涎水。
张巧丽的面颊和颈脖刷地绯红了,脸庞一阵羞赧发热,她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如果身后没人,倒没什么。可是站有好几个人,她觉得那些人仿佛在用锐利的目光从她脊梁骨后面穿透过来。她“啊——”的一声尖叫,捂住滚烫的面孔一头跑出诊所外面。
阵阵和风把白桦树吹得沙沙响,往日,风吹树叶的声音十分优美悦耳,张巧丽很爱欣赏这种声音。眼下,她好象听到风声在说:
“唉,可怜的女人呀,你这一跑,又能想出什么好法子呢?给你的男人取药治病要紧啊!……”
晨风把张巧丽的头巾吹得高高飞扬起来。她跑着、跑着,奔跑的脚步不由缓缓放慢下来。不一会儿,她停下来了,身子紧紧倚靠在一棵笔直高大的白桦树,双手无意地抚按急遽起伏的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忽然,起伏的乳房如同两块磁铁吸引住她的双手,她思忖道:
“奶水,多么宝贵的乳汁啊!这是自己体内的血液酿成的呀,它比蜜糖还甜,比美酒还醇,比大米还香,它的珍贵价值是世间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相比的,用这些香甜醇美的奶水可以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哺育成人啊!”
她的耳畔仿佛又响起双胞骨肉“哇哇”叫的哭喊声。乳房内有限的奶水从来没让宝贝女儿嘬饱过,她们时常被饥饿折磨得哭个不停,做母亲的哪能忍心把亲生女儿唯一少得可怜的养料送给一个大男人享受,送给人家品尝,这比用刀子剜她的心还要痛苦万分啊!张巧丽想到这里,毅然离开白桦树,打算回家去再想另外的办法。
可是,才走不远数十步,丈夫那副被病魔折磨得瘦陷、清癯、憔悴的面容又浮现在她眼前,他正在床上躺着,吃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睑,失神地怏求道:“药、药……”一声声呻吟如十八磅铁锤重重地敲击着她的心。
这时,张巧丽犹如万箭穿心,她犯愁极了,眼下就这两手空空地回去么,如果让丈夫看见她一点药也没拿回来,他不知有多难过啊!自己即使回到家中,又上哪儿去弄钱呢!该借的都去借过了,谁还会有钱借给她呢!覃陆民已经借了几次钱给她,为了这,他老婆和他争吵了几遍,罗玉佳是出名的吝啬鬼,她怕张巧丽还不起她男人的债,平时来往稍多的马露玉、王凤梅以及其他熟人她都先后伸手借过钱了,她不知道如何再向人家开口,再说人家也是愁吃愁穿的苦难人儿,也帮不了多大忙。
昨天早上,她到医院找院长求情,话没说完,王院长脸一沉,说她这个月的工钱还不够扣接生费呢。唉,难啊!没有药,男人的病就难以治好啊!如果让病情再恶化下,断了生活来源,今后家中的日子可怎么过呀?万一厂长借故解雇他……
想到那可怕的情景,张巧丽象触电一样浑身神经痉挛了一下,她不敢再想象下去。
用奶水换药的念头,无意中又窜上了她的脑海中。于是,两条腿不由得渐渐地停下来,她犹豫、徘徊、踌躇,终于,这个念头完全占据了她的大脑。是的,如果丈夫没工作干,并且又严重病倒在床,她一个女人再能干也难以支撑起那间时常遭风雨侵袭的家啊!丈夫就是她的一切!丈夫就是孩子们的一切!婴儿没奶吃,就多磨点米浆喂她们吧,反正穷人的孩子生来就是苦命的,这不能责怪母亲啊!
思来想去,她感到很无奈,可是想到丈夫那双被病魔折磨得深深凹陷的可怜巴巴的眼睛,不得不屈服地折足返回去。
那家私人的诊所的门匾绷着冰块一般的苍白冷酷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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