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色年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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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椤�
她有时候会靠在他怀里睡着,关掉灯地房间只看得到光影在人脸上闪动,这个时候他才会敛起笑,把她放回卧室里,自己在客厅坐上很久。
他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她等得都快睡着了,桌上的菜热了一遍又一遍,电影也看了一部,门口总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他熟悉的脚步声。
季海棠心里没底,她甚至连报纸也不敢去买,但是心里又隐隐地想要一个答案,这个月,已经过去了一半了,她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时间。
他今天下班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很大的盒子,一看就是装礼服的那种,她忍住了没问,只等他来告诉她,可是他什么都没说,晚饭的时候照例吃得精光,话却少了很多。
月光稀疏,吝啬地只留了一线,她躲进被窝里,听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感受到身下的床陷下去一些,然后一双手臂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感觉得到他灼热的呼吸,熨在皮肤上的温度,她轻轻地问,“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顿了顿,呼吸有几秒的停滞,然后她听见他说,“晚安,宝贝。”
她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流进枕头里,晕出一个小小的圆点,他不会看到,也不可能看到。
眼泪越掉越多,那圆点慢慢变大,成了心上无法弥补的伤。
他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把她身子翻转过来,抵着她的额头,“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清醒,显然也没有睡着。
季海棠压下嗓子的不适,“你是不是要……”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刘野的声音带着乞求,“你说过要相信我的。”
相信?她点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懂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
于是,可怕的沉默着。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的时候枕边已经没有了人,她坐起来,突然觉得没有了方向。
厨房里冰锅冷灶,早已不是先前热气腾腾地饭菜放在桌上的场景,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番茄,做了一个番茄蛋汤,这是刚开始学的时候,她做的汤,早就不是那时的味道,更精致也更鲜美,却失去了原本。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擦擦手,拿起听筒,“喂?”
……
几个小时的长途奔波,下了车就直奔家门口,桑朵紧张地握着双手,来来回回地踱步,不时的望向门口,在看到季海棠的身影时,眼前一亮。
她从屋里奔出来,阳光正是最强烈的时候,季海棠看到银光一闪,不知什么时候,那悉心保养的头发,也添了银丝。
忍住喉间的刺痛,她跑上去抱住桑朵,“妈,别怕,先去看看爸,医生怎么说的?”
桑朵抹抹眼泪,点头,“医生说幸亏送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晚一分钟,你爸说不定就……”
一丝恐惧爬上心头,她拍着桑朵肩膀的手有些抖,兜里手机乍响,她推开桑朵,走到一边接听。
“喂?”
“出什么事了?叔叔没事吧?”
“抢救过来了,我打你电话打不通,就留了纸条给你,还有,我用了你的卡买的机票。”
刘野心里着急,所以忽略了她话里的深意,“没事就好,需不需要我过去?”
“不用了,我跟妈轮流照顾就行了,你忙你的吧。”
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那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她靠在墙上,说不出地疲惫,桑朵走过来,狐疑地问,“又是那小子?”
她不想隐瞒,点点头。
桑朵把她抱在怀里,“不是妈说,那刘家,是非太多,你应付不了,所以,还是尽早断了吧。”
起初桑朵是极力反对的,现在态度也软了下来,她不禁奇怪,盯着她的眼睛,“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桑朵避开她的视线,打着哈哈,“哪有?赶快收拾一下,你爸这会也该醒了,他看到你,病肯定都好了一半。”
季海棠点头,她回来得匆忙,根本没带什么行李,简单洗了个澡,就直奔医院。
护士正在给季知明量体温,做了记录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季海棠靠在他的床边,紧张地打量了一会,“爸,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季知明笑了笑,空洞的眼神多了一丝光芒,“没事,你看你妈,还把你叫回来,耽误功课了吧?”
她擦去眼角的湿润,这个男人从来都是严谨正派的,什么时候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面,“没有没有,我现在没什么课,自己找了一家公司实习呢。”
季知明拉着她的手,嘱咐了她一些处世之道,尽管她已经听得耳朵长茧,还是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桑朵去水房洗水果了,偌大的病房只有季知明苍老的声音回荡着。
她看一眼窗外,不知不觉,夏天真的来了。
薄荷色年华 第105章 白菲的心思
刘野挂上电话,松了松颈上的领带,喝下去一大杯水,他从柜子里翻出那个盒子,里面是摆放整齐的礼服。
他的订婚礼服。
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很空,说话只有回音陪伴,冰箱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他又像是想到什么,翻了翻衣柜里她的衣服,发现大部分都在,才慢慢松了口气。
他不敢去想,她是不是知道了,事情远比他想象地复杂,面对着无比强大的父亲,还有手腕颇多的白老爷子,他感到一阵阵无力。
做一顿饭的时间,白菲已经坐在他的餐桌上。
夹起一筷子菜尝了尝,嫌恶地皱眉,“这是给猪吃的吧?”
他挑眉,“你不喜欢没人勉强你。”
白菲重新拿起筷子,泄愤似的咬了一口,忽略掉嘴里兴奋的味蕾,假装不耐,“叫我来干嘛,有话快说!”
刘野扒了一口饭,自嘲地笑了笑,他这个师傅竟然也依赖起徒弟的手艺了?
“没什么,跟你谈谈订婚的事。”
白菲脸色一变,随即玩味地笑,“怎么?你改变注意了?准备面对现实了?”
他摇头,“只是很奇怪,你也不喜欢这桩婚事,为什么还要同意,白老爷子那么疼你,你一句话,我们大家都不用受苦了。”
白菲抬眼,清丽的脸上滑过一抹哀伤,很快被她遮掩过去,冷冷的笑,“我是不同意,可是我为什么要如你的愿?”
刘野无奈,“用自己的幸福赌上一辈子,你真的甘心?”
她冷哼一声,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让自己远离些他的视线,“你是为了你的幸福吧,与我何干?你什么时候这么冠冕堂皇了?”
刘野低着头,头发软软地耷拉下来,他还记得跟季海棠约好了,等周末的时候她帮他剪头发的,还没到,她就已经走了。
“是,是我不对,算我求你好不好?你一句话可以让三个人轻松,为什么要彼此都受尽折磨?”
白菲脸色一变,嘴唇白得吓人,声音说不出地冷,“刘野,你觉得跟我订婚是在让你受折磨?”
刘野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敲了敲桌面,“你难道不是吗?”
白菲腾地站起来,“看来你没有跟我谈判的诚意啊,给了你幸福,让你自由,我能得到什么?”
“你想要什么?”
刘野冷不丁地问出一句,白菲愣了下,重新坐下。
脑子里却在快速搜索着,自己想要什么呢?
从小到大,不就是为了那一样东西吗?
可是喉咙里像是塞了东西,什么都说不出来,她骄傲的自尊让她低不下去这个头,灰败的眼睛里,被他的话语深深刺痛着。
刘野不解地看着她的反应,从小到大,她都是目的明确,想要什么都会不计一切代价地得到,从来不会有犹豫的时候。
他扳着手指,“我把那套俄罗斯套娃送你,还有你想了很久的限量版维尼,甚至那个签名的篮球,我也可以割爱,你想要的,我统统都给你,你还有什么条件?”
白菲突然笑了,不是平日里明艳如春日暖阳的笑,而是有些落寞,她张了张嘴,像是在呓语,“单单就是给不了我幸福,是吗?”
刘野敲在桌面上的手猛地一紧,脸色大变,他脑子里放电影一般回想着,突然眼神一转,抓着她的肩膀,像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你不会是……啊,不可能的……”
“呵,”白菲惨笑一声,挥开他的手,“在你看来,这就是个笑话吗?我果然是自取其辱。”
直到她摔门的声音响起,刘野才抱着头,不敢置信地消化刚刚得到的事实。
白菲,竟然喜欢他?
她不喜欢洋娃娃,不喜欢蕾丝裙,从小就舞枪弄剑,跟他算是臭味相投,即使后来上学不在一起,也相约每个礼拜去打篮球。
她从来都不是拘谨的人,也放得开,跟他的哥们也能打成一片,久而久之,他也就没把她当成女生了。
那次在游乐场碰到,他怕季海棠误会,所以才对她冷淡,事后还被她狠狠嘲笑了一番,说什么重色轻友,要女人不要兄弟。
他尴尬地赔笑,却没想到这次的重逢竟然扯出一桩荒唐的婚事。
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管是他跟白菲的交情,还是对于季海棠的感情,都容不得他接受。
可是,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刘书记懂得捏他的软肋,几句话就说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白菲倒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置身事外,像是个旁观者。
每次向她抱怨,她也只是笑,“一点小事而已,用不着大动肝火吧。”
他无奈,把自己的苦衷和盘托出,他记得那天,她沉默了很久,只是问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女生吗?
他郑重地点头,无异于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白菲扯着笑,拍他的肩膀,却不发一言。
从那之后,越加频繁的出现在他面前,占用他的休息时间,无礼地要求他陪她买东西,甚至在季海棠工作的地方出没,他心惊胆战,却不敢有怨言。
他清楚白菲的脾气,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也就放纵着她的行为,也许是心不在焉吧,他没有感受到白菲看他的眼神更加热烈,也没有感觉她在自己身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刘野懊恼地敲了敲桌子,抓着自己的头发哀嚎着,“如果当时多注意一些,怎么会允许事情发展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白菲肯定是不会放手,即使他不愿意,她也要先得到了再说。
他再清楚不过,这是她一贯做事的信条。
突然想到季海棠,翻了翻日期,想起那天她笑着说,“头发都这么长了,夏天肯定很热,周末我帮你剪了吧。”
那时他沉浸在温柔乡里,被她的笑容迷惑,点头点的不由自主。
也许是那天她刚好洗完澡披着头发,所以他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深邃。
抓起电话拨了号码,响了两声又急急地挂断,他想听到她的声音,却又怕听到。
心里却还在希冀着,她看到之后会打过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她说话而又不用背负歉疚感了。
你看,他多么虚伪!
季海棠这几天忙得是焦头烂额,晚上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想,一觉睡到天亮。
桑朵还有工作,她只能做了饭医院家里两头跑,季知明的病还要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并发症。
她做好饭,给桑朵留了一份,就往医院赶,匆忙中手机忘在了沙发上。
楼下出租车司机还在按着喇叭,她拿起饭盒就蹬蹬蹬地下楼。
季知明刚醒,他最近睡得时间很长,有时候吃饭的时间也没醒来,她只好跑医院的食堂,拜托师傅帮他热菜。
她把保温壶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拨了一只香蕉给他。
季知明半晌没动,她只好叫,“爸,你想什么呢。吃香蕉。”
“哦。”
他伸出常年握笔长了厚厚老茧的手,慢慢摸索着,朝着她声音的方向,谨慎地判断着。
季海棠心一紧,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心里形成。
她屏住呼吸,没有出声,悄悄移了一下手臂,看着季知明茫然的眼神,她再也忍受不住煎熬,扑到他怀里,“爸……”
一个字就泣不成声,季知明摸到她的脑袋,慌乱地安慰,“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嗯,我不哭,您吃香蕉。”
这次她把香蕉放进他手里,看他慢慢吃完,把香蕉皮扔到垃圾箱里,然后把床上的桌子拉过来,打开保温桶,“爸,你先吃着,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去吧。”
季知明松了一口气,听到关门的声音,才摸索着拿到筷子,凑到里面闻了一下,小心地夹着菜。
季海棠站在门外,紧紧地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医生的办公室里。
听了她的叙述,医生扶了扶眼镜,不带一丝感情地说,“按照以往的案例,并不是没得治,只不过,这是家族遗传病,遗传的几率很高,病人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情况,现在应该是视线模糊,属于暂时性失明,还要再过段时间观察看看。”
她抓着医生的胳膊,“我爸明明都已经看不见了,他看不见我了,真的,你救救他吧……”
薄荷色年华 第106章 订婚宴失踪
医生甩开她的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请你冷静点,我们会尽力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她不敢耽搁太久,回到病房的时候桑朵正喂季知明吃东西,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知道了。
她不由得心酸,却又无可奈何。
她生下来的时候奶奶就过世了,季知明从没告诉过有关奶奶的消息,若是遗传,她有没有可能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