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冬樱-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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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哪有?”我大惊,连忙反驳,却因为紧张而变得磕磕巴巴。
“哈哈哈哈!逗你可真好玩!你方才在教学里的表现真笑死我了!哪有新娘喊得那么大声的?好像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似的神父都被你那模样给吓了一跳!”由于距离过近,说话间,他的呼吸再次拂在我的眼睫。
我的呼吸又开始不稳,心脏也跟着跳得乱七八糟。
看来香槟那种东西真是后劲十足,以后我再也不敢多喝了,免得又像今天似的出丑。
定定地瞄了我半晌,看见我满脸滚烫不自然的样子,他顿悟般地撤回了身体。
车里立时一片静默。
车窗外的霓虹灯将艳丽的光芒一道道投躲在我和他身上,悄悄扭过脸,我瞥见他完美的侧面在光与影的变幻中忽明忽暗。
定定心神,我轻声问:“我们现在回家吗?”
他好似在发呆,没听清我的问话,我重复了一遍问道,他才摇摇头柔声道:“今晚回家前还要去王宫赴宴,带肉都没告诉你这些程序吗?”
我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裙摆:“他把策划书给我了,但我一直没好好看。”
“哦!”他的回答有些敷衍。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那个……”两个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我和他再次心有灵犀地异口同声。
看看彼此,我们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冲淡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终于鼓起勇气直面他:“丁书琪,那天我之所以会推维多利亚是因为……”
“不用解释!”他快速地截断我。
“嗯?”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抬起浓密纤长的黑睫,他眼神柔和地凝视着我,讲话的口气十分认真:“我说——你不用向我解释!因为我知道一,你当然有你必须那么做的理由!”
我彻底呆愣住。
车子忽然停在一个被黑暗笼罩住的十字街头。
司机先生在前面抱怨的声音隔着玻璃隐隐传来:“见鬼,交通灯怎么坏了?”
小Gay似乎在闻言软语地劝他稍安勿躁。
没了霓虹灯,无边无际的黑暗淹没过来。
坐在宽大柔软的座椅里,我的手指紧紧地掐着如水的绸缎,睫毛根处却一点一点地濡湿起来。
一个男人柔和的声音不断地在我耳边重复:
“你染有 你必须那么做的理由,你当然有你必须那么做的理由……”
黑暗中,我吸口气,咬咬嘴唇,缓缓道:“你相信我?”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手指深陷在裙褶中,我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沉默了半晌,他轻声说:“不知道。”
我讶然地望向他——
就在这里,车子突然启动。赶时间的司机先生一脚油门踩得过猛,车子猝然向前方疾驰,没有防备的我由于惯性猛地向左方倒去——
坐地车尾那端的丁书琪慌忙张开双臂接住了我——
趴在他的怀里,听见他强劲有力却有些急速的心中,我又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
街上的灯光再次闪进车厢,将我们两个相叠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重合在一起的影子像钟摆一般由车头慢慢转到车尾,然后又突然闪现在车头……
周而复始中,我猛然清醒过来。
一把推开他的身体,我匆忙坐回原位。没了他的体温,裸露在外的双肩立时一片冰凉。双手空落落的,我只想抓住些什么来填补那种空虚感。
双手——空落落的?
我唰地站起身,头却一下子撞上了车顶,镶满钻石的皇冠发饰硌在头皮上,我痛得一声尖叫:“丁书琪,我的小熊呢?我的小熊哪去了?”
他讶然地抬头看向我:“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把右手食指的指背咬在牙齿间,有些六神无主——
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
一道光倏地袭入脑海!方才在圣坛前,我脚步踉跄——
小熊一定是那时被我给掉在地上!
“回教堂!”拉着呆怔的我坐回座位,弓身越过我的身体,丁书琪拉开司机先生背后的玻璃窗指挥着。
“什么?Nlcholai少爷!我们要迟到了,这可是您受封的重要时刻!”司机先生态度坚决地拒绝道。
“是吧,少爷!有什么事情等到受封结束再说吧!带肉管家已经催了我好几次了!”小Gay也一脸焦急地提醒。
丁书琪又要说话,我突然冷静下来。
一把拉上玻璃窗,我下定了决心:“丁书琪,他们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受封仪式!”
“可是——”穿着白色燕尾服的男人反对道:“那个小熊对你那么重要,你甚至为了它跳进湖……”
我看向他:“丁书琪,受封从男爵对你来说就不重要吗?那不是你祖父对你一直以来的期待吗?你甚至为了它而跟我签订契约,又怎么能在这最后一步冒险呢?”
顿一顿,我蓦地一笑:“其实你也清楚——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那个小熊,而是把小熊送给我的那个人!可现如今人都不在了,我还要小熊做什么?天下无不这筵席,大概是它和我的缘分……到了吧!”
“白芷……”低低地唤了我声,他垂下眼睫,一把拉起我的手掌。
抚着上面丑陋的伤疤,那个俊郎清雅的男人轻声说:“对不起!”
我被他逗笑了:“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恰恰相反,我现在还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突然拿着借据出现,我现在可能还是每天以泪洗面地在烧烤店刷着铁板,十根手指都被冬天的自来水冻得伸不直!你的故乡对我来说是陌生的,这里的一景一物都和苍霞不同,在这里,我感受不到他的影子,也渐渐地忘了那种不甘和心痛。如果没有你突然出现,我不敢想象自己现在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他抬起黑睫,定定凝视着我,只是长睫闪动中,他的眼眸里写满了我看不懂的情绪。
吸口气,我继续道:“你知道吗,丁书琪,如果那天你没在染枫湖畔出现,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在那里等他等到半夜!可是等到了埃也桓椅ㄗ约夯鼓苡谢钭抛叱龇阋舻挠缕!�
他的手倏地用力起来,仿佛生怕我会在下一秒跳进那个只存在记忆中的湖。
笑一笑,我的目光穿过他的身体,望向那个每夜都出现在我梦听 小院,望向那扇时时萦绕在心头的暗红色大门。
“这几年来,我每天临睡前都会担心第二天会兴地突然又冒出来新的债务,可是哪一张借据都不曾让我绝望过,直到那天早上他跟我说分手……我是真的、真的绝望了……”
声音里有几分颤抖,我用力吞下哽咽:“守着母亲留给我的家,我但在守着一个渺茫的希望——希望父亲有朝一日会回来这个家,回来找我!可是,父亲在哪里?他会回来找我吗?没人能够告诉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清楚我的存在……有时候,我其实有些怨恨我妈。我不理解她那么固执地守在苍霞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这一生的蹉跎,值得吗?我越来越害怕自己会走上我妈的老路。可是,留在苍霞,守着那个小院,我好像中了盅似的,变得跟我妈一样固执!”
目光投回到他身上,我感激地说:“谢谢你,把我从那个牛角尖里挽救出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崭新的世界!谢谢你,让我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谢谢你……”
他的手指蓦地在我脸颊上摩挲起来,我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心底的泪水早就涌到了眼底。
很多年来一直憋在心里的恐惧和压抑顺着这些滚烫的液体流了出去,我心里顿感一阵轻松。
“白芷,对不起!”
让我讶异的是,这次,他的眼里居然闪过一抹浓浓的惊痛。
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为了不能回教学帮我找小熊,还是因为用借据要挟我的事?
正要开口问个究竟,车子却在这里驶入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府邸。
经过哨兵的检验,通过了气势威严的正门,车子稳速向一座比Dean家还气派的城堡驶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宫么?
心砰砰乱跳起来,好似感受到我的紧张,丁书琪的大掌又握了握我的手。
车子顺着光滑如镜的行车道向一片人群熙攘的草坪驶去,芳草萋萋的绿坪上空闪着无数星星状的小彩灯,将那片夜空渲染得美轮美奂。
看到那些被捡在树枝和椅子上的粉色氢气球、飘在认购中的金色丝带,以及那架立在草坪中央的白色钢琴,我猜疑地把视线对准了丁书琪。
推开车门,走了车子,他笑着站在车外,背对世界,面向我伸出双臂——
“欢迎来到我的生日派对,My~Lady!”
风之冬樱 Winter 70 犹记年少樱花飘
为什么传说中的受封仪式会是个……生日panty?
“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我二十一岁的生日吗?”说完这句,穿着白色燕尾服的男人立刻用臂弯狠狠地卡住我的手腕,硬生生地拽着某个头晕目眩的家伙从光滑如镜的车道向人群熙攘的草坪深处大步走去。
“我听说是听说了,可是,这未免也太不庄重了吧?”右手拎着长长的绸缎裙裾,被这个男人拖得气喘吁吁之余,我也很惊讶自己此时居然还有闲心去质疑这个。
尽管铺了红毯,高跟鞋走在坑坑洼洼的草坪上还是有些吃力,瞧着草坪那边的贵妇们巧笑嫣然的模样,我登时羡慕——能穿着高跟鞋走得风姿绰约实在是门技术活,咱现在只能祈祷上帝保佑我别崴脚别摔跤。
下一秒,白某人第一百零一次相信自己绝对是个乌鸦嘴——
刚想到“崴脚”这个词,右脚的鞋跟立刻在一个小草坑里扭了一下,我“哎呦”一声低叫,身体随即一栽歪……
丁书琪反应极快地扭过身来用左臂捞住了我的腰,借着他的闰力,我也用力直起身体,不料使力过猛,整个人上身都撞到他的胸膛上——
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此时近得完全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视线慌张地游移着,却怎么游也游不出那片让我越来越晕眩的白色。
恍恍惚惚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将眼睛的焦距对准了白色丝绸领带苫布的那个喉结,看着看着,一股让人胸腔欲裂的窒息感再次铺天盖地地袭来。
生怕被他发觉我的窘迫,屏住一口气,白某人试图减慢自己如万马奔腾的脉搏,就在即将成功之际,某女视野里的那个喉结忽然很清晰地滚动了一下,一个异响也随之传来——
过了两秒,我的大脑再次开始运转,语言能力也略略恢复正常,“咕隆”二字立刻被我从脑海里我字典中拾来,用以形容方才的声响。
只是这声响代表什么意思,我还没有那个能力来分析透彻。
清清嗓子,他猝然松开搂着我腰的手臂,紧接着便后退一步。
明明是在对我说话,他却把视线转到了灯火通明的城堡那边:“是不是鞋子不舒服?不如,我让Gay给你换一双吧!”
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我只是下意识地回答:“好啊,好啊!”
冲跟在我们身后为我托着裙摆的小Gay打了响指,丁书琪和我的随行秘书兼翻译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用手背蹭蹭烫得能煎鸡蛋的面颊,我转身迎风而立,希望凉凉的夜风可以吹散那股燥热感,却正巧借着这个机会看清了远方的形势。
凉风习习的草坪深处,星光似钻,灯火如画,握彩带齐齐飞舞,衣香鬓影的贵宾们纷纷举着酒杯笑逐颜开。
神采飞扬的男宾们大多身着优雅的黑色礼服,携着美丽时尚的女伴,微笑着簇拥在一个穿着宝蓝色丝质长裙晚装的女人身侧。
那个女人的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此时她侧对着我,但她白~皙颀长的脖颈上挂着的那串流光溢钻石项链仍是清晰可辨。项链在夜幕下闪耀出的光芒与她蓝裙上的钻饰相得益彰。
恰在此时,她身侧的一位男宾似乎说了什么笑话,众星捧月的宾朋们都很给面子地笑得前仰后合,她也莞尔一笑,笑容优雅依旧。
似乎感觉到什么,那个女人有意无意地向我所站立的地方遥遥地望了一眼,她头顶所戴的皇冠立刻纤毫毕露——
只见无数颗灼灼放光的钻石镶嵌在九个镂空的等高圆环之上。那九个圆环两两相套,远远看来,便仿佛一道由璀璨光芒形成的美丽彩虹。彩虹内悬着九颗晶莹剔透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