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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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毛衣很轻很软;但是江劲却好像拿到一块重重的石头一般。
他的手快要抬不起来了。
想到这是孟春给那个男人准备的东西;江劲觉得自己一晚上都白等了。
白白的幸福了。
抛出去啊。
那个死人的东西;那个死了都占据了她所有的人。
他送的东西;她都宝贝一般留着。
他送的东西;她不屑一顾。
她记得那个人的生日;记得圣诞节给他织毛衣;记得所有……他对她的好。
但是他呢……
却不屑一顾。
这一刻;江劲比当时在连云市看到那两人温暖的小窝更加的生气;更加的绝望。
他应该抛出那件残破的毛衣;应该不顾一切的嘶吼。
但是他所有的情绪都卡在喉咙;甚至;他都感觉自己的鼻腔开始颤抖。
他居然有想哭的冲动。
很久没有过;或者说从来没有过的脆弱情绪快要把他击倒一般。
他再是不甘;再也不愿。
也只能隐忍。
“对不起。”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手上那件从来都不属于他的毛衣递给孟春分。
他转身;任心疼把自己淹没。
但是还要不忘说一句。
“埋在地下就够了;不要烧着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觉得每一步都困难得无以复加;他甚至只走到门口就晕倒了。
江劲醒来的时候;对上小猢狲担心的脸。
“我……我怎么了?”
“老大;你醒了。”
江劲环视了一周;没有想的那个人的脸。
一点不意外;虽然还是会有些失望。
“孟春分给我打电话的;她……说先走了……”小猢狲很艰难的说出那句话来;对上自己老大悲伤失望的脸;一向直来直往的他忽然说不出当时自己老大晕倒;那个女人一点没有变化的脸。
好像他们老大就是一个死人一般。
比陌生人还多一份漠然。
小猢狲抿唇;没有在说话。
江劲捂着脑袋;发现下肢一片死寂。
“我怎么了……”
“没有什么大碍;医生说你要注意休息;平时的复健不能停……”
小猢狲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江劲似乎都漠不关心。
他只关心一个问题。
“她当时有没有一丝担心的表情?”
小猢狲被难倒。
不善撒谎的他;这个时候唯独沉默。
江劲看到小猢狲为难的脸顿时也明白了。
他低下头;强自笑了出来;不想让自己输得那么难看。
他告诉小猢狲;也是告诉自己。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在我受伤的时候;她没有j□j一刀;还打电话给你;已经很好。”
真的已经很好了。
江劲闭上眼睛;忽然不想在说话了。
好像很多年前一般;他被喂了太多的玻璃碎渣;伤了喉咙;每说一句都是煎熬的时候。
那个时候;为了抗争;拼命的要说话。
哪怕再苦;再痛;也要说。
哪怕血淋淋;但是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是的……
就算是现在;已经一片血淋淋;没有办法再和好如初;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一直都没有。
哪怕再苦;再累也是他的。
都是他的。
“老大……”见到江劲沉默下来;小猢狲不忍安慰;只能勉强把话题带开。
“对了;沈笑甜那边你怎么办?沈宗庆已经快要狗急跳墙了……”
提到正事;江劲先前的惘然尽数的消失不见。
微微勾唇;他说道:“我倒是没有想到沈宗庆对沈笑甜那么执着?只是因为她长得和他得不到的那个女人一样的脸么?可是……沈笑甜我不会放的……他狗急跳墙;那我只能送他另外一只打狗棒了……”
小猢狲微微一愣;一瞬间他很想问江劲是怎么想的;但是江劲却沉默下来;只是嘴角带着莫名诡异的笑容。
这笑容让小猢狲都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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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劲在医院没有住几天就回孟家了。对于孟春分来说;家里多他少他一个都好像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没有想到江劲会那么弱不禁风……
原本她还不知道江劲晕倒的原因;是马嫂有意无意的一句话让她恍然大悟。
“先生好像很期待你给他送礼物呢。”
也是那个时候;孟春分才明白为什么江劲会那么拼命的抢那件毛衣了;原来是因为他以为那件毛衣是送给他的。
哈哈……
孟春分哑然失笑。
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天真了?
江劲几天不在家;孟春分继续她的沉默发呆看书。
孟冬至倒是有点闲得慌;终于忍不住问了。
“姐;那人去哪里了?”
少年有些别扭的看了一眼对面空空的位置;虽然他现在还叫江劲那人;连名字都不叫一个;但是孟春分知道;他能主动的问起;甚至是关心;就知道孟冬至已经对他慢慢的好感了。
这不是一个好事情;但是孟春分反过来一想;毕竟是血缘中的天性在那里。
她能讨厌江劲;能恨江劲;因为江劲的确做错了。
可是;孟冬至是无辜的;对他来说;没有仇恨的人生恐怕对他更好。
这么一想;对于孟冬至和江劲的亲近;孟春分也放任了。
只是偶尔心里有点心酸;果然;在孩子的成长中;父亲还是必不可少的一个角色。
“他在医院。”好久;孟春分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哦。”孟冬至低下头继续吃饭;嚼着米饭半晌才语音含糊的来了一句。
“最好是别这么快死;我还没学会呢……”
“……”一瞬间;孟春分心里一顿;天性?血缘?人性?在这一刻;根本不会存在在孟冬至的心里。
在他的心里;对江劲只存在着反利用和利用。
这个想法;让孟春分莫名的不安;虽然知道他们不亲近是好事;可是这么冷血……
让孟春分也微微有些心惊。
“姐……你怎么不吃东西?”
“哦……”孟春分碗里多了一块炖的烂烂的猪蹄;抬头;孟冬至满脸的关怀;又有些欲言又止;“姐;你是不是还担心那个人?”
孟春分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可是孟冬至却认为是了;他有些挣扎的顿了顿才说道:“姐;虽然我不喜欢那个人;但是我不能强迫你也不喜欢那个人……如果你喜欢……我……我也会试着接受……”
这一刻;孟春分才真的确定。
对于江劲;孟冬至尽管知道这人是他的父亲;但是如同他说的;他还真的没有把他当成父亲。
对于他来说;江劲只是一个害得他养父惨死;母亲一生颠沛流离的混蛋。
“没有;冬至……我不可能在喜欢他了……冬至;你现在是我最疼最在乎的人;你明白么?虽然我不喜欢你这么早熟这么早的承担起家庭的重任;但是如同你尊重我一般;我也尊重你;你想去做什么都去做;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至于……至于其他人;他们都不在重要……”
江劲本来是赶着时间回来吃午饭;没有想到听到了这么一段。
虽然心已经千疮百孔;但是这一会儿;江劲还是难免难过消沉了一阵子。
但是;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他已经习惯微笑;习惯等待。
对于今天无意听到的;孟春分不再喜欢他的事实;他唯独只有接受。
对;只有接受。
日子过得风平浪静;江劲和孟春分本质上是住在一起;但是其实他们和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会点头微笑;会一起吃饭;偶尔还会说两句话。
但是没有人比江劲明白;他们的距离越近;但是心的距离却是越发的遥远了。
生活没有一点意外。
直到那一天。
十三岁的宁宁今年已经有了少女的雏形;可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刁蛮任性。哪怕沈笑甜已经不在她的身边。
“爸……你把我爸爸藏在哪里了?”
江劲正在屋里给公司的高层讲事情;就听到外面一声惊呼;原来宁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进来;看到孟冬至以为他是孟春分的儿子;并抢走了她的父爱;顿时生气的推了一把孟冬至。
孟冬至虽然刚十三岁;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小猢狲的锻炼;已经不是那弱不禁风的少年。
宁宁伤害孟冬至未遂;反被弹回去摔在沙发边。
“你是谁!叫孟春分那个贱人出来!”
孟冬至并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他在国外长大;受的是国外绅士教育;只是这女人上上下下都和淑女没有一点类似。
他不像和这个疯女人斗;转身要走;但是她居然辱骂孟春分。
孟冬至的眸光微微的眯了起来。
正准备破戒收拾一把这个狂妄的死女人;孟春分听到动静;慢慢的走了出来。
宁宁看到孟春分;就好像看到仇敌一样;扑上去想殴打孟春分。
孟冬至又不是摆设;在半路上就截住了宁宁。
宁宁被少年有力的手臂擒着;一股陌生的男生味道铺面而来。她这个年龄刚好是春心萌动的时候;这时候才注意到面前的少年;是个很英俊的年轻少年。
宁宁停止了挣扎;脸红耳赤;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当目光看到孟春分的时候;又忽然利索起来。
“你个贱女人!把我妈妈还给我!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沈笑甜不在了?孟春分有些诧异。回来快半年了;按照沈笑甜的性子;恐怕早就出来闹了;迟迟没有动静;孟春分倒是有些疏忽了。
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江劲忽然出来了。
“宁宁;你在闹什么?”
“爸……”宁宁好像受到天大的委屈一般;冲到江劲的面前;“爸;妈妈已经失踪一年多了;求求你;去把妈妈找回来吧……”
宁宁哭得凄惨;江劲看了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蛋;忽然笑了笑;拍着宁宁的手说道:“宁宁乖;我会帮你找到你妈妈……不过之前;你必须听话……”
“爸……”宁宁擦干眼泪;嘟囔道:“我听话;我会听话的……”
“那好……”江劲示意;门口的小猢狲走了过来。
“跟着他去沈家;好好的呆在你的外公那边。”
“爸……”宁宁并不想走;但是江劲的目光已经慢慢的发冷了;虽然嘴角还是微笑着。
“怎么了;宁宁不听话么?”
宁宁被沈笑甜养成骄纵的样子;几乎是无法无天。但是这个世界上;她唯独害怕江劲。
尤其是这一年半;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沈笑甜失踪后;她几乎崩溃;找江劲;江劲也不理。
宁宁是个敏感的少女;慢慢也明白了;面前这个男人再也不是以前疼她爱她的父亲了。
可是没有这个人的照拂;她未来的人生该怎么过?
“好……宁宁听话……宁宁先走了。”
女孩依依不舍的被带走;江劲看着那慢慢抽长的身体;微微一笑。
这丫头;和沈笑甜倒是越长越像了;相信;沈宗庆一定会很满意的。
江劲笑的阴冷;孟春分直觉的认为那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宁宁的出现显然破坏了她的好心情;几乎看都没有看江劲一样;孟春分转身进屋。
和孟春分一样没有好心情的还有孟冬至。
他六岁那年;孟春分和孟金宝就已经告诉他真相。这些年;小林叔叔偶尔也会提起他的亲生父亲。
所以他自然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江劲。
不过有这么一个男人当亲生父亲;还不如没有。
孟冬至很失望;不过想开了也不在乎。
只是;他再早熟;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他从来没有叫过一声父亲母亲。
从来没有。
但是那个女人;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女人;却那么肆无忌惮。
孟冬至沉下脸;也不看江劲一一眼;直接的上楼了。
江劲愣在原地。他又是哪里做错了?怎么一个个的都给他脸色看。
江劲十分纳闷;但是想到宁宁怎么会跑过来;看来沈家那一批佣人不能用了。
不过;今天送走了宁宁;以后就是她想跑过来;恐怕都有问题了。
这么一想;江劲觉得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想;今晚上是时间去看看他的老熟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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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劲进去的时候;沈笑甜以着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在那木床上;直到哐啷一声的铁门打开;她才慢慢的抬起头来;见到是江劲;嘴角微微一勾;似乎十分妩媚的开口说了一句。
“阿劲;你好久没来了……”
江劲在沈笑甜面前坐下;看着昔日青梅竹马的朋友到现在如鲜花一般枯萎在这个幽闭的房间;心里颇多感触。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
“过得不错?”沈笑甜想放声大笑;最后也真的大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过得不错?江劲!你说我过得不错?”
被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年……还不错?!
这个地下室的墙壁用了隔音设备;纵然沈笑甜的叫声凄厉入云霄;但是外面还是没有任何人听到。
江劲掏了掏耳朵;有些无聊的看了看时间。
如果不是要最后的决断;他应该不会想看到这个女人。
沈笑甜的笑声终于落了下来;她从床上奔下来;一把抱住了江劲的大腿。
“阿劲;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以后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再也不会管了;求求你;不要把我关在这个地方。”
孟春分走了多久;沈笑甜就被关在这个幽暗的地下室多久。
江劲没有严刑逼供她;每日只给她清水和馒头;沈笑开始有严重的空间幽闭症;被江劲关着不住的放声尖叫。
但是;很快的;她的声音哑了;叫也叫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