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茹的办公室历程-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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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东‘嘎吱’一声踩了刹车,说:“小沈你先下去,我和宋处长谈谈。”
有什么可谈?
宋河听着车门关上的声音靠椅背闭上眼,夏东声音过了一会传过来:“你们的东西我并没有交给市里。”
宋河无所谓的挑眉:“男未婚女未嫁,你随便交给谁我都不用担心。”
“底气这么足。你就不怕我把东西给你未来的丈母娘看看。”夏东想:耍无赖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我相信她会劝她女儿隐忍。”宋河轻哂,“再说那称呼是你取的。”
夏东沉吟,他发现自己手上掌握的东西实在有限,起码现在没有足够的威慑力。想一想决定敲山震虎,“余城的事我奉劝你别打歪主意,否则我把你以前做过的事掀出来,大家都难看。”
“夏队长骗人的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宋河轻抬眉梢,嘴角的笑容充满嘲讽。
夏东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桂南工业园区在你手里疏忽了,资料被人拿出去转卖给对方,然后合约处处受制。你发现被套了不动声色,反而把各项数据都打点齐备造成项目非常良好的假象。但如果这项目出事你也一定回不去省里,于是你慢慢一步步挖松张绍同的墙角,他倒台后,所牵头的桂南工业园区也成为靶子,自然而然不会再有人有兴趣追加投资。项目结束转手,你的重大失职行为也就完全湮灭无痕。”
宋河眉头轻扬,分明是表示我这样做了有什么不对?
但嘴上说的话却是笑吟吟的:“夏队长条分缕析我佩服,不过这分明是子乌虚有。您如果觉得腰上别一个录音机,然后中气十足的朗诵一遍台词,就可以作为法庭上可以拿得出手的证据。那也未免太藐视法律了。”
夏东气极,冷笑,“是吗?当然,宋河我明白你的手段。你最叫我佩服的是最后关头快死了,明知道派杀手来杀你的是谁,却仍然能够面不改色的指认是另外一个人。”
他还记得当时满身是血躺在急救台上的男子脸白如纸,呼吸在数次被起搏器击打后出现一丝略略回还,在鼻翼间微弱摇摇似乎马上就会被拽断。他抓紧机会大声问你知不知道是谁派人来杀你的?把耳朵凑近,许久才听到一声极为虚弱的声息‘张绍……’
当时他信以为真,直到后来,尤其是这段时间许多证据重新入手,夏东渐渐发现自己误入了一个陷阱。事情并不像秃子头上的臭虫那样明显,事件当事人另有其人,如果就这样也罢了,毕竟可以认为受害人当时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恰恰让夏东郁闷不已的是,他这段日子系统学习很多,实战和理论都大大加强,他慢慢发现目前进入他手中的证据,许多都是对面这个当日受害人通过各种途径暗示他,灌输他,泄漏给他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人真以为能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无论如何,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叫他知道狂妄自大是最可怕的敌人!
夏东慢慢摇头,探究看那边一副不以为然笑意的宋河,说:“你就不担心自己万一死了,真凶从此逍遥法外?那时就算张绍同真的下了台,你也没法享受胜利果实,白白浪费一番心血。”
宋河嘴角微哂,“夏队长看来确实是气急了,我可以告诉葛局长你威胁或者恶意谈论公民生命安全。鉴于你的特殊身份,至少几天学习班是少不了吧!”
“你放心,我不会进学习班。反而是你不能如愿把逢苏云整下台。”夏东觉得自己心头那点恶意已经完全被身后这人成功挑起,握紧拳头他想如果这人一败涂地一定非常解气。
宋河平静笑笑,显然毫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夏东忍不住丢一点鱼饵过去,让对方方寸大乱最好,“你可能不知道,你的那个女孩已经有了很重要的发现,足以保证三库水坝顺利停工,顺带把你拖垮。”
他觉得,沈小茹是宋河目前看起来比较明显的一处薄弱环节,只要宋河肯做点什么,那就好办了。
“不就是她用那个老太太的资料,发现了荒甸上的珍稀植物吗?”宋河神色很冷淡,看着他似乎洞悉其内心,“植物研究所的张教授前几天才和我说过。”
夏东极力压制下心头的震惊,他想所谓职权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耳边听到宋河说:“不过张教授说他也只是听说,具体是什么还没见着。”他看见宋河脸色苍白,漆黑眉睫微抬看着车窗外朗朗的月色,似乎有一个隐隐重压正在心头萦回不去。
夏东悚然而惊,想:我得让沈小茹把东西早点交给我,不要让宋河这小子抢了先机!
第五十六章 第个阵亡者
宋河从车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棕榈树后面有个纤细影子还呆在那,一晚上积蓄的压抑突然抑制不住,他走过时站住,“沈秘书还不走?等着夏队长送你回家吗?”
沈小茹明显看见宋河脸色发青,眸底寒意沉沉,话语里隐含着恶毒戏谑。想一想,反而一点也不生气,很冷静的回答:“是啊!天太晚了一个人走路不安全,有夏队长陪着就放心多了。宋处长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么?”
宋河不想再和她说话,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回头说:“你这回做的很漂亮,利用新闻化解危机成功自保,还给了逢苏云一个台阶下,青出于蓝,我都有点佩服你了。”
沈小茹听他这话语特别冷静,和刚刚冷冽嘲讽的形态毫不相同,抬眼看他,隐隐的路灯光线下只看到宋河眼眸是锐利清冷的明亮漆黑,喜怒憎恶都丝毫看出不来。他似乎转瞬就把刚才的意气掩藏起来,封入重重冰山之下。
她笑起来:“能够得到您的夸奖,真是莫大荣幸。谢谢了!”
宋河唇角有点无所谓的笑意,哂然说:“不客气,你该得的。”
“我只是很奇怪,你是怎么说服柳眉帮你做系列报道的,她和你好像并不对路。”
沈小茹笑笑,“那有什么,我只是把老太太的情况告诉她,说现在有很多烈士家属不仅生活困顿,还连该有的荣誉都没法得到。”
“老太太的情况都是你告诉我的。其实柳眉是个很不错的人,有什么当面就说了,虽然高傲,但喜欢怜悯弱小。”沈小茹不急不慢补充。
宋河没看她,他在看树枝摇晃,听完她对柳眉的夸赞嘴角浮起一个淡漠笑容,再不说话,回身就走了。
沈小茹看着他微微摇晃但依旧修长挺拔背影,想: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选柳眉,省城那位领导的女儿才华能力远远不如这位省委宣传部干将。
时也命也,世上哪有早料到。
她不想再坐夏东的车,绕出去打了个的士叫去市政府,她准备顶替一个晚班,顺便料理点自己的事。路上给夏东发了说明信息,对方迅速回复明早下班后请她在茶楼吃早点,有要事相商。
什么要事?沈小茹合上手机表情有些无奈,她想都想得到对方想弄些什么。
秘书小于看她来顶自己班,痛痛快快就让了,沈小茹等她走了拿钥匙进资料室开始查询自己需要的文件。以前查询是故意留下痕迹,现在有心人已经不在,可以担心的地方也相应减少。
很多材料按照她的构想汇聚到一处渐渐成型,沈小茹停下来从头读一遍,暗暗心惊。看时间已经不早,她理清楚文件相互之间的关系,又找了几个关键文稿储存起来。正忙活,有人推开门说:“小沈你还在这?”
却是逢苏云,她今天神色又恢复疲惫,没有一早的精神,套裙高跟明显是刚从家里过来。沈小茹忙站起来笑说:“是啊我帮小于值班。”
逢苏云看看她桌上放的资料,微皱眉稍露出恍然笑容,说:“小沈,你一向是个很聪明的人。”
沈小茹知道面前这人同样老辣同样不简单,虽然神态和气温婉,但下手的时候不比男子逊色。也不知道她猜出来多少,只是低头不说话。
逢苏云微微叹息,走进来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了,看她说:“还穿着早上这套裙子,你没回家?”
沈小茹点头笑笑。
“我听他们说你今晚在绿水叫了不少人去灌宋河。”
沈小茹不知道她对自己和宋河的关系了解多少,不知她会不会认为这是自己和宋河一起演戏给她看,所以也没回答。
逢苏云苦笑一下,说,“小沈,你知不知道,你很像当年的我。”
当年的逢苏云?
沈小茹脑子里急速调动逢苏云的资料:二十余岁进机关,宣传人事经贸,三个主要部门一步步打磨起来,群众基础极佳口碑甚好。如果她不是女子,没了隐隐的性别歧视,可能成就还会更大。
“我刚进机关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虽然人不够聪明但还能吃苦,所有事情兢兢业业尽量做好,那时候最怕的就是被人说,被人指责怀疑瞧不起……”逢苏云抬眼看窗外,满面喟叹之色,“记得第一次下乡,山上正下暴雨,我没走多远就崴了脚,又不敢和组长说,怕他嫌我麻烦。硬是咬牙走回城里才歇,脚脖子肿得馒头那么大贴两张膏药第二天又接着跑……还有值夜班晚了不敢回家,就裹两件衣服在办公室将就一晚,大冬天冻感冒也只能自个忍着……”
她说的这些,沈小茹不知不觉有感同身受的体会,低头倒了一杯茶放逢苏云手边。逢苏云接过来喝一口,微微叹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当年那些事总记着。小沈,当初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很像年轻时候的我。”她无声微笑,“现在看来,你比我当初能干多了。”
沈小茹想:宋河推动自己往逢苏云身边靠拢时,不知是否分析过自己和逢苏云之间的相似程度。或者是歪打正着或者是算无遗策,总之,自己不得不承认,逢苏云一直以来,对她真是很不错的!该有的照顾,适当的关心,善意的提醒,愿意伸出手来帮她一把的助力。她都不曾亏待过她。
如果不是有逢苏云一直做她若有若无的后台和背景色,沈小茹觉得自己未必能有笑看机关风云的闲适心态。如果不是宋河一早明示她棋子的别有居心,那么她和逢苏云之间,实在可以说是尊敬仰慕混合的最和睦的关系。
窗外初夏风吹进来,拂动麻纱印花窗帘的下摆,市政府大楼前后各种花圃里,茁壮的草木正在夜色里散发悠悠香气。逢苏云微笑站起来,“很晚了,小茹你去值班室早点休息,我走了。”
沈小茹忙抢在前面开门,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逢苏云点点头,拍拍她肩膀走了。
沈小茹第二天早上看到夏东的时候很意外,对方胡子拉碴满脸疲惫,好像刚刚在深牢大狱里磨砺了一圈才回来。匆匆赶到坐在茶座里还忙着给许朗朗打电话,和声和气好言好语,说什么:放心吧我忙完了这几天就帮你准备东西,我一定不会食言我发誓我变小狗……等等。
沈小茹听的好笑,用桌上的蛋糕把嘴塞住才没把茶喷出来。她觉得,夏东和朗朗真是一对绝配,一方话多爽利直来直去在他面前又小女生耍娇耍痴,一方沉稳老练多管闲事在她面前又低声下气甜言蜜语。
这样一对才像是恋人爱人的模式,将来等着他们的是幸福岁月,让人羡慕,遥望,祝福。而不会让人叹息。
她正去叉第二块蛋糕,夏东挂了电话拖开茶杯放下公文包,说:“小沈,我想和你说个事!”
说个事?
上次他说个事结果搞了两套照片出来,让她心头不爽好多天,现在又想做什么?
看到沈小茹戒备眼神,夏东忙示以坦荡荡晴朗笑容,用大哥哥兼正义保护者的口气温声对沈小茹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手上那些有关珍稀植物的资料,会帮助逢苏云平安度过非议难关?”
三库水坝建设有重要隐患,那位已故研究人员的资料已经从很多方面验证这种可能。但‘可能’毕竟只是‘可能’,是否确实要七八年后大坝确实出了事才能验证。在没有出事之前,甚至在大坝还没有修建好之前,这种可能都‘只是可能而已’,因为同样有很多数据可以证明,修建大坝会安全无事。毕竟这种建筑在自然地理上的工程,成功和失败概率常常两者并存,如果再加上嘴皮子翻一翻,扯不清楚就扯不清楚了。
当然,如果现在停下水坝工程,舆论一定哗然,因为余城已经在这上面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市政府班子决策轻率导致重大浪费,现任市长或者难辞其咎顺利下台,或者暂时停职调到别处,都非常顺理成章。
可这时候,如果一套证明余城地区独有的国家级保护珍稀植被,在即将被大坝淹没的地方出现,那么大坝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停工,调查,迁移改址……夏东虽然不大懂,最近常接触,也曾听水文站老技术员说如果大坝往上游推进二十里,截流效果会更好。
那套植被资料,简直就像给逢苏云送过来的降落伞,让她平平安安着地,顺顺利利度过危机。
他相信有人是不希望看到这一场面出现的。
所以夏东提议,“你把资料给我,我先报到省里去。”
不管有没有,资料可不可靠,先弄个既成事实再说!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