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曦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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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怔,片刻过后却是苦笑,还真是了解自己的习惯,不喜欢枪,所以若非紧急关头是决不会用的,猜得不错,应该是子弹吧,将发射器藏在子弹中,打出爆炸后,所在位置便由卫星传回,轻摇着头,却被肖夏枫放进了车里,韵倾尾随其后,“姐,再忍忍。”发动车子,速度快得像疯了一般。
依靠在柔软的皮毛上,左手紧压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好倦,真的,好倦,合上了眼,朦胧间,仿佛听到不远处机枪疯狂扫射的巨响,久久没有停歇……
星
全然按照西欧古典设计的房间,淡淡的慵懒气息缭绕在鼻息,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暖得让人想睡。
床榻旁,身材修长的拓依靠着沙发,怀抱一把吉他轻轻拨动着,依旧是那首自己钟爱的《逝》,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拖得很长,没落,而又忧郁,许久的许久,一曲终了,他将吉他放下,侧目看着床上那个独自凝望着苍穹的女人,不知为何,银灰色的眸子却是透着迷茫,眉峰轻挑,“总是看它做什么?”虽是知道她的性子不喜欢被打扰,却还是开口,不喜欢这样的她,孤独,寂寞,让人心疼。
“喜欢那颜色。”简单的答复,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一分,“说来可笑,钟爱这颜色十多年,却仅仅是因为一个人,一个,终其一生都注定无法爱的人。”
不知为何,这些话对姐没有说,对锌没有说,对枫也没有说,此时此刻,对他,竟是毫无保留地倾诉着。
“无法爱……”重复着,徐徐的、缓缓的,“你,爱过他吗?”
“他也曾这般问我。”轻笑着,嘴角却勾起了苦涩,“那时,我回答,不。”
曦,你爱过我吗?
那一天,那一时,那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的每一个细节,不知为何,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好倦,好苦,好痛,好,想你……
“其实,我撒谎了呢。”洗尽铅华的淡然,她笑了,干净,透彻,楚凝寒,我的哥哥,一个全天下最完美的男人,从见他的第一面,她便如此坚信,他是神,他是世界的主宰,他是所有的一切,同时,他是哥哥,自己的亲哥哥,道德的枷锁,家族的偏见,还有他那优秀的一切,远远地瞻仰,膜拜,甚至被那耀眼的光环照得无地自容,她是个胆小鬼,自小便是如此,爱,奢侈的词汇,就连梦中也不曾享有,于是,心被束缚,新生的嫩芽被瞬间扼杀,然而,有些东西深入血液,镌刻入骨,却不受管束,内心深处的深处,不可否认,她爱他,如浮云一般干净,如流水一般澄澈,这份自始清白的情,注定永远见不得光,不曾奢望,更不敢有所期盼,只是悄悄的,静静的,隐藏着,不被任何人发现,最终的最终,自己,竟也已忘记了它的存在,直至那一天,痛彻心肺的绝望之中,她,发觉了它,却瞬间,毫不犹豫地再次毁灭!
固执,倔强的否认,然此时此刻,过往尽数成了灰烬,那感觉却清楚得仿佛不曾茫然,难道,仅仅是天意弄人吗……
沉默,静得仿佛能够听清楚彼此的呼吸。
“这次的事,是你做的吧。”不知过了多久,她打破了寂静,略有耳闻,轰动各大家族的惊天消息!
黎家大小姐被‘桦轩盟’主人退婚,不至如此,一夜之间,黎家上下三十多人尽数遇难,车祸,疾病,暴毙,身为家族继承人的黎惠更是被轮奸虐待后沉尸海底,虽是‘巧’得让人不能相信,然而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想要深究却也无从查起,“不必如此。”见他没有回答,也猜出了大概,这种事不用想,也只有他这家伙才能做得出来,“牵扯到‘桦轩盟’,他多少会受到影响,你知道,我不想他费心。”
依然只是沉默,许久的许久,他凝望着合目的她,抱起吉他,再次波动弦,旋律从指尖泻出,却始终掩不住,眸子中那抹化不开的阴霾……
**********************************************************身侧略有响动,猛然,她挣开了眼,多年来养成浅眠的习惯,改不掉了,未待有所反映,那人已将自己抱起,黑暗之中依旧小心着肩头的伤口。
恍然,鼻息间是那熟悉的味道,轻轻一笑,蜷缩在他怀中,任由着出门。
许久的许久,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好像一直没有停歇,不知为何,四周的空气渐渐陇上了一层浓浓的寒意,将衣服披在了自己身上,他刮了刮凉凉的鼻子,眸子溢着温柔,“再等等,一会就到了。”
虽是仍然无法抵御袭来的冷,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却也暖和了许多,朦胧间,竟是不觉合上了眼,思绪回到了不久前的梦境,也是这样,静静偎依在他胸前,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心安,舒服,他,真得很重要,很重要,曾经,为他学会了忘却,忘却那男人抛弃母亲的仇恨,忘却在楚家受到的所有屈辱,忘却了,所有的所有,相携双手,凝望着远处的日落,他们曾经约定,忘却所有,仅有彼此,从此过平凡的日子……
遥远,缥缈,如梦幻一般,此时此刻,却奢侈得想要拥有,赫若曦,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到了。”
从他怀中下来,赤足踏着略显稀疏的草,软软的,凉凉的,环顾四周,却并无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不禁侧目看着他。
淡淡一笑,他的目光上移,最终落在了苍穹之上,随着他的眸子,她抬头,瞬间,怔住了,那,是怎样一番景象,从未见过,漫天的繁星,闪亮,璀璨,仿佛只要伸手便可触及,淡淡的光环透着圣洁,镶嵌在墨色的夜幕中,恍然间,有种亦真亦幻的错觉,就如散落在地的珍珠,真的好美,好美……
不觉间,她竟是看得痴了,“喜欢吗?”从背后搂住她,他将唇靠在了耳畔,“这些,都是你的。”
颤栗,却仅仅只是一瞬,轻到他也不曾发觉,许久的许久,凝望着那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星辰,她笑了,淡淡的苦涩,纤细的手指攥起,紧紧地,血,洗不干净,那殷红洒在了心上,曾几何时,没有光明,所以选择黑暗,此时此刻,渴望光明,却已无法摆脱,我,一个堕落于地狱最底层的罪人,能够拥有吗?
又配,拥有吗?
蓦然转身,让他将自己拥入怀抱,将头埋在宽阔的胸膛之中,“锌,抱紧我,抱紧我。”不知为何,好冷,手臂收紧,耳畔却吹过了那炽热的气息,手指划过他的唇,带着挑逗的意味寸寸落下,轻巧地挑开了他的领口,“你的伤……”隐忍,最后关头,他一把抓住了她继续向下的手。
温热的唇将所有语言封住,舌滑入,吮吸拨弄着,瞬间,仅存的神智崩溃,他猛然将这渴望已久的身躯压向自己,手指拨开上衣,霸道的吻不断掠夺着那似雪般透着淡淡香气的肌肤。
被彻底宣告占有的霎那,她笑了,痴痴的,却干净,“你这妖精。”舔弄着柔软之上的殷红,陶醉,他开始了律动,温柔,却带着野性,一下下,撞击着两人灵魂的深处。
环住他的腰,即便是十分小心,肩头的伤口却依然撕裂般的疼,快感与痛楚的交合,天堂与地狱的徘徊,从未有过,奇异的感觉缭绕心头,指尖轻轻触碰心口跳动的心脏,一抹流光划过眸子,姐,幸福,我找到了……
龙
依靠在软榻上,她半合着眼,像极了冬天火炉旁的猫,疏懒雍容。
蓦然,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修长的影子缓步来到了身侧,“姐。”
不应声,倒像是睡着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凝视着那张动人心魄的小脸。
许久,她睁开了眼,将手中一杯尚温的咖啡递给了肖夏枫,“不冷吗?”
接过杯子,放在唇边,却始终没有喝下,“姐。”霎时,他凝望着她,眸子中透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若,若我不是我,姐还会,喜欢吗?”
轻轻一笑,她眯起了眼,三年前的孩子,肖夏枫,一匹,难以驯服的狼……
眸子颤动,看着她嘴角噙着熟悉的弧度,蓦然,他怔住了,“你,知道了?”沙哑,竟是不觉间带着颤抖。
起身,白似雪的手指划过他的发,流连于那棱角分明的侧脸,“相处了三年,如若还没发现,那不成了瞎子。”
猛然,他握住了她的手,神色波动剧烈,“姐,你,怪我?”小心翼翼,甚至是,惶恐不安!
“怪你什么呢?没有告诉我真相?还是……”手指寸寸下落,挑开了衣扣,拨下,近乎完美的身躯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利用了我整整三年呢?”
一条蜿蜒盘旋的黑色巨龙腾飞在整条右臂之上,栩栩如生的诡异,墨黑色的利爪仿佛生生嵌入手臂一般,张扬跋扈,处处都透着帝王的霸道之气,熟悉,因为他的右臂刺着同样的纹身,‘桦轩盟’盟主,徐桦锌!
身躯大震,他倒退几步,急急摇头,“不,不,不是这样的,姐,不是这样的!”屈身蜷缩在墙角,一如三年前那个瘦弱的孩子。
缓步来到他身侧,手轻揉他的发,淡淡笑着,“不相信任何人,这是我教的,一切事物能够利用的价值便是它的所有,这也是我教的,怪不得别人。”
当年一个不满十五的孩子,亲眼目睹自己杀掉几人却依然淡定自若,身世又岂会简单?
“姐,你相信我,不是这样的,相信我!”颓然,发遮住了他的眼。
“命由你自己更改,往后的路怎么走,亦任你决定。”转身,冷得森然的眸子消逝了寒意,柔和,“不论日后如何,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枫,肖夏枫。”
不做停留,开门,她缓步走出了房间。
************************************************变幻的灯光,喧嚷的音乐,大肆的涂鸦,空气之中弥漫着酒与香烟的气息,浓郁得令人想要作呕。
推开简易的门,淡淡凝望着酒吧中的混乱阴暗,嘴角噙着嘲讽,这,就是自己沉迷了三年的生活吗?
赫若曦,你这女人,真傻……
裹着过膝的风衣,尽量避开与周围人接触,绕过舞池,来到了吧台前,依旧,旧杯子或倒或歪,残留的酒沿着台面流下,满嘴酒气的男人们敲打着桌子,毫无顾忌地喊嚷着,偶有几个浓妆重粉的女人流连,卖弄着浑身解数,对眼,便拉去开房,肮脏,欲望,堕落,在这里就是这般简单。
果不其然,未待坐下,她那毫无一丝瑕疵的容貌与别样的银灰色眸子便引来了所有男人的烁烁目光。
“小姐,多少钱?伺候好了,大爷我出双倍。”邪笑着,周身的香水酒气,令人厌恶的味道。
视若无睹,她挑了一个较为干净的位置坐下,目光连一分也没有偏转。
“婊子装什么清高?痛快点,多少钱!”伪善的嘴脸撕裂,那男人破口大骂,这女人的傲气,让人不舒服。
“滚。”终于开口,却仅是一个字。
酒杯摔在地上,或许是周围人戏虐的目光让他丢尽了脸面,男人涨红了脸,一手高高扬起,瞬间,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锁住,“放,放开……”骨头险些捏碎,疼得那男人龇牙咧嘴,周围众人在看到来人那双透着寒意的眸子摄住,纷纷离开。
她淡淡示意,眉头皱起的拓将那男人甩到了墙上。
揉着失去知觉的手腕,那人颤抖得说不话来,那双眸子,像极了暴怒的狼!
如若不是那个女人,他相信这人下一秒就会将自己撕碎。
回过神来,连忙连滚带爬地向门口跑去,霎时,却被一句话生生滞在了原地,“她说,滚。”
颤抖着转身,再次对上了那双眼,吞咽口水,堂堂一个高大彪悍的男人竟就当真滚着出了酒吧。
“各位来这都是为了消遣,没必要动气嘛。”许是听到了风声,一向八面玲珑的酒吧老板忙来圆场,“你……”见到赫若曦后老板眼睛瞪得滚圆,许久轻叹一声,“本以为你找到了好男人,怎么,又回来了?”
这女人,在这一片名气可是大得惊人,每次接客众人几乎都是抢得一掷千金,大打出手也成了家常便饭,每每此时,看似纤细柔弱的她总是冷眼旁观,笑得妖娆,有人说,这女人是妖精!专门来魅惑众生,的确,她,这个有着银眸的女人,完美的无可挑剔,白似雪的肌肤,眉宇间摇曳的妩媚风情,玲珑有致的身材,妖精,是妖精!
“老规矩?”熟练的动作,调制着一杯DUTCH GIN,他知道这是这女人的钟爱,黄金般璀璨耀人的淡黄色,却确确实实是烈酒。
轻轻点头,刚刚抬手,递来的杯子却被身旁的男人夺了去,“Juice。”独断专行地叫了橙汁,侧目,看着微微蹙眉的她,“酒对伤口不好。”
老板怔了怔,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侧身将橙汁摆在了台上,“不错的男人。”笑着挑了挑眉,他继续招呼其他的客人。
苦笑,想要解释,又怎么开口,保镖?监视?又有谁会相信?
喝着杯中的饮料,经过刚才一役,周围人都识相地躲开了吧台,忽然,灯光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五光十色的彩灯,四周响起了疯狂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