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之伤-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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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中,或躲在文件里……这十多道或浓或淡的目光和前台的眼神如出一辙。
我如坐针毡,心里暗自揣测,难道是沈浩的妈妈在公司把我大骂一顿,骂我勾引他的儿子,还是沈浩和她在公司大吵一架,互不相让,直接挑战她的权威,除这两项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但到底是哪一项,我猜不透。
办公桌上的电话乍然响起,着实吓了我一大跳,看到来电号码,我就知道是谁了,接起,“董事长,您好。”
“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低低的声音里似乎压抑着愤怒。
我应了之后,暗暗在心里叹一口气,必然是沈浩和她针锋相对了,虽然我也不想他们母子之间出现嫌隙,但走到这一步,已并不是我一个人在选择,更是沈浩在选择,既然想要我心似君心,那我一定是追随他的步伐和方向。
她的办公室不大,但颇有几分豪华,这应该是我第三次来这里,第一次是刚入职时例行拜会领导,第二次是经理让我送一份文件。
“戚蝶,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想不到你读书的时候就已经这么有心思了,小小年纪就开始傍大款,大学四年应该赚了不少钱吧!我们公司收入这么低,当初你还肯来,你存的什么心思别当我不知道,是不是人家玩腻了你,不要你了,你就来找沈浩当替死鬼。当初你既然敢做,今天就应该敢担当,居然还在沈浩面前装清纯,真有你的啊!”她声音越来越大,整个人似乎都在发怒,她一把甩了一份东西到我身上,“
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你一个人丢人不要紧,不要带累了我们全家。我告诉你,这份东西沈浩已经看过了,别以为他离不开你,欺骗来的感情见光就死,我警告你,别再去招惹沈浩,他已经说了再也不想看到你!”
那份东西砸在我的身上,无声地散落在地上,是两张照片还有一页打印的纸,我捡起,那照片像茫茫雪日里一轮刺眼的红太阳,一下子照盲了我的心,我的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似乎有数不清的小流星在乱窜,那两张照片似乎变成了两座山,是我支撑不住的力量,我手指一松,它们就缓缓地滑落在地……
我隐隐听到她的声音,“既然你还跟那位付总旧情难了,我劝你还是重操旧业做小三好了,听说那付总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比我们强。进我们家的门,这辈子你都别想,除非我死了!不,就是我不管,沈浩也不会要你……”
、错看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了这道门,我躲在阴冷的楼道里,木然地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良久良久……
直到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我的意识才清晰了一些,是办公室里和我要好的小赵,她叹了口气低低说道:“戚蝶啊,你自己不要想不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两张照片而已,谁难道还没有谈过一两次恋爱,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编排出这些话来?”
“我没事。”过了半天我才开了口,此时说出这三个字是如此艰难!
“公司人多嘴杂,那些个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反正已经辞职了,别想那么多了。真是缺德,还寄了两封匿名信过来,上面只写了董事长和办公室收,你知道的,大部分广告的信件都是这样写,所以办公室的人就直接拆开了,谁知道竟是这些,哎!再想保密也没办法了……”
有些昏暗的楼道,是不着边际的空旷,偶尔传来厚重的门的开合声,每一下都重重地挤压着我的心,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以言喻的煎熬……中午了,大家应该都去吃饭了,拖着沉重的步子我回到了办公室,拿了东西像逃一样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这个耻辱的地方……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二月底的北京冷风刺骨,天空没有太阳,这灰蒙蒙的天像一张不透气的塑料布,越来越低,似乎要把人活活闷死在这冰冷的地面。我漫无目的、机械地向前走,一直向前走,不曾停下,因为只怕止住了脚步,无边的伤心与绝望就会像海潮一样席卷而来,心也会停止跳动……
我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天已经一片漆黑,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马路两侧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不相干的车水马龙喧闹不已,我终于没有力气再向前迈一步,我靠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上。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行色匆匆地从我面前走过,没有人注意到我,更没有人回头看我。天空似乎飘起了小雨,细细的雨,微微的风,却是不可抵挡的寒冷,到了心里却是无边的痛,断人心肠的痛……
我摸出电话,颤颤巍巍地拨了沈浩的号码,嘟嘟的长音,一声,两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应答,请您稍后再拨”,我按重拨,嘟嘟的长音,一声,两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应答,请您稍后再拨”,我再按重拨……嘟嘟的长音,一声,两声,我挂掉了电话,一大颗泪水落在手机上屏幕上,如墨渍般散开,屏幕慢慢暗下来,我的心也暗下来。他是真的不想见我了,所有往昔的甜蜜和温存到此为止了,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结局,可我还是不想相信,不想相信他就此就离
开我,不想相信他再也不见我,不想相信我再也不能追随他的步伐和方向……
也许是午夜,也许已经是凌晨了,路上只有寂寥的几辆车嗖嗖飞过,行人一个也看不到,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居然走回了我的那个家,我忽然想笑,快乐与伤痛之间的距离原来竟是如此之短,只有一步之遥,曾经相爱的恋人沦为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原来只需要短暂的瞬间——只是抬抬腿,走完一步的时间。
走到楼下,我忽然看见树下一个清瘦的身影,他慢慢朝我的方向移动,借着远处的灯光,我看出了他是谁,他在我面前停下,有浓浓的酒味,我的心似乎更痛了,沈浩不会喝酒,他也几乎从来不喝酒,可是今天,应该是昨天,他却喝了这么多的酒,罪魁祸首就是我,我难以想象那一杯杯的辛辣从他的喉头到他的心底,他是怎样的痛苦不堪,痛苦不堪到要史无前例的借酒消愁。
他抓住了我的肩头,“戚蝶,你为什么也是这样的女孩?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就是我苦苦追逐的理想,你就是我苦苦追逐的完美无瑕、冰清玉洁的另一半,可是你为什么要欺骗我?既然你要欺骗我,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你知不知道,我宁愿被你欺骗一辈子,也不要知道一丝一毫的真相。”他的声音哀伤又绝望,让我不忍再听,只怕再听一句,泪水就会绝提而出。
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欺骗他,我无从说起,我更说不出口,我以为他爱我,我心存侥幸地以为他不会在意这些往事,“我从来没有想要欺骗你,事情不是别人说的那个样子……当时我只是不得已,我没有办法……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真的,一切都过去了。”我断断续续地说,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我自己。
他的手掌剧烈收缩,猛地抓紧了我,“从来没有想要欺骗?”他忽然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声在这凌晨的一片寂静中分外刺耳,“起初我问过你,你有没有交过男朋友,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说的是‘没有’啊!”
我猛然一惊,是的,我是这么回答过,因为在我的心里付名绪他真的不是我的男朋友,当时我根本没有多想,没有想到他更深一层的意思。原来真是我欺骗了他,正如他妈妈所说,我靠欺骗才得来他的爱。
“我们刚交往的时候,我牵你的手,我抱你,你还拒绝,你还扭捏,你还羞涩,我看你的样子像是,既然不是,又何必装哪?有这个必要吗?”
他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刺穿了我,我的身心都在滴血,在他眼里,我竟变得如此的不堪,“我没有装,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难道如你所说,我
不是了,随便一个男人,交往不到一个礼拜,我就应该和他搂搂抱抱,我就应该和他亲亲吻吻……”我的声音低下去,此时已是哽咽不能语。
“好,好,你说的有道理。只怪我错看了你,你有你的不得已,你有你的苦衷。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有什么逼良为娼?难道还有什么强取豪夺?假如是你自己不愿意,难道真的还有人逼你?”他松开了我,他的眼中有了一丝鄙夷,这鄙夷仿佛化作了一条毒蛇,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是的,没有人逼我,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选的,我的心早已沉到了谷底,我曾经想要把真相告诉他,我曾经天真地以为他会爱我的灵魂,万万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方式下揭开真相,如今看来,不但是他错看了我,更是我错看了他。我的声音平静的让我自己都害怕,“没人逼我。”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开始微微扭曲,“戚蝶,为什么要让我认识你?为什么要我爱上你?为什么要我爱上你的时候再让我知道这些就是一个梦!还是一个肮脏不堪的噩梦!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如果可以选择,我甚至宁愿自己都不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免得经历这场噩梦。”
是什么模糊了我的双眼,是心底流出的血,此时我很想对他说声对不起,但看着他泪光闪烁的眼睛,不曾执手,但相看泪眼,我竟无语凝噎……
良久,他转身离去,一步一步,都踏在我的心上,每一步他都走的很慢、很沉重,看来这伤害不仅是让我一人痛彻心扉。
望着他清瘦的背影,我再也抑制不住,忽然叫了一声“沈浩”,他身子一震,停下,却没有回头,远远的一句话飘来“戚蝶,给我点时间,我想静一静。”……
他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夜色中,我力量的支撑终于倒下,天旋地转,我的身子一软,整个人都瘫在地上,周围都变成了一片黑,我终于感觉到了冷,无边的冷,渗入骨髓的冷……
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人抱我上楼,我想睁开眼,却睁不开,那个怀抱很温暖,像沈浩又似乎不是沈浩……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重新感觉到了温暖,我应该是躺在我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床边似乎还有一个身影,是沈浩吗?应该是吧!我低低叫他“沈浩、沈浩……”,他却不回头,是的,他再也不会回头了……
终于我又沉沉睡去……
、落花流水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醒来了,是被疼醒的,背上觉得汗津津的,头痛、胃痛,心里更痛。昨晚我是怎么回到了房间,我竟有些不记得了,我一转头,却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个杯子,里面还有小半杯水,这个杯子我虽然放在厨房橱窗的最外侧,但却不是我常用的。我使劲回想,仿佛是有个人把我抱上了楼,好像是沈浩,不,应该就是他,想到这儿,我忽然有些莫名的激动,在我心底的最深处,即使到了已经决裂的这一刻,我居然还残存着希望,希望他关心我,想着我,念着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有像尘埃一样的那么一点点……
我匆匆跑到门口,打开门的那一瞬,有好几个念头在我心里闪过,也许我打开门,他就静静地站在门外,然后一把把我揽入怀中;也许我打开门,他颓然地坐在门口,然后我在他面前蹲下,轻轻抚摸他憔悴的面庞;也许我打开门,正是他离去的背影,然后我从背后抱住他,大声唤他回来。
可是,人生最讨厌的三个词就是“可是、但是、竟然是”,现实就是现实,永远没有那么多戏剧性的巧合,门外空空如也,别说是人,甚至连一颗尘埃都没有……
下午,我顶着两只红肿的眼睛,下楼吃饭去,我不是圣人,再重的悲伤面前,我也得吃饭,我已经一天多没有吃饭了,虽然我有想死的心,但我还不能死,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活着,但是事实上我也没有吃下多少食物。
我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我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它攥在手里,难道还等着他的电话?他会再打电话给我吗?我知道答案,但我却又在心底无数遍地否定了答案。
团团的冬青树,一处处的房屋亮着或白或黄的灯光,我猛一抬头,竟发现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一处别墅下,而这别墅竟然是沈浩家,三楼那个房间的窗户灯火通明,窗帘只半掩着,我甚至可以看到他房间里米白色的衣柜。这个地方我只来过两次,我甚至连地址也不记得了,但是鬼使神差,我竟然游荡到了这个地方。
我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扇窗子,看着那米白色衣柜的一角……我想见的那个人就躲在这扇窗子后面,此时我们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十米,但是却是不可逾越的十米,想要靠近,就成了遥不可及。
我想起不久前的那个雪天,这个冬天里最后的一场雪。那天的雪真的好美啊,静静的湖面,错落的拱桥,一片片墨绿的松树被雪压弯了腰,一簇簇灌木头上顶着雪花,露出青绿的腰身,地上全白了……
我和沈浩穿过树丛中的小径,一起向湖边走去,我故意踩着小路
边厚厚的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