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性人生-冥国传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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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白,跟你上床。”他粗俗地笑,接着一声闷哼,肚子上挨了她重重一拳。
“别跟我装,是要你娶我,听清楚没?”她又紧握粉拳,“三年前,谁叫你多管闲事,非得把我从一个男人变回成女人,非得提前结束我意义非凡的上半生,你就得负责到底,我郑重地警告你,二年之内,如果你无法让我心甘情愿、迫不及待、马不停蹄、心……花怒放的嫁给你,我就把那盘子还给你,让它和你的脑袋一起玉碎。”
痴痴地望着她,他开始怀疑当初远离申市的决定,不得不重新阅读满以为立体了解的女人,甚至冲动地想说不走了。
第三天下午,何青屏独自乘地铁赶往火车站,沈鸿滨因出国计划提前,忙得一时脱不开身。
午餐时,她递给他一张银行卡,他婉拒了,见他态度坚决,她没有强求。
餐后,她陪他到超市转了一圈,刚回宾馆,接到公司前台电话,依依惜别后,她把喜鹊盘装进包里,嘱咐他饿时千万别偷嘴。
从返程的那一刻起,发现自己真的不想离开,已预想再次回来的情形。
他的确弄不清楚,是什么让她变得这样小鸟依人,以致于为以前的错怪而深深自责,只知道女人的情怀有时也像大海,一样的深不可测。
第10章 暗藏
何青屏清扫晒台上的树叶、灰尘和粪便,汉堡兴奋地围着扫帚扑咬撕扯,对他的喝斥懒于理睬,从早到晚,它破坏领地内所有看不顺眼的东西,水管、假山、树枝、花草,弄死那些敢在视线里出现的爬虫蜈蚣、大小蟑螂、蚊蝇飞虫,蚁群得于幸免,它发现它们能搬走尸体。
扫完,他正欲回屋,看见一股浓烟从楼底窜起,大惊之下狂喊:“妈,着火了!”噌噌地往楼下跑,见老妈拿着一根木棍正拨弄火堆,火焰熊熊,足有一米高。
他松口气,提醒道:“这样会着火的。”
“烧了十多年了。”老妈递给他一把竹扫帚,“把那坎上的叶子弄下来。”
他身后一株树叶肥厚宽大、光亮润泽的橡皮树,主干围绕粗细不一的细干,茂密的叶子四季常青,遮去偏西太阳的大部分直射阳光,树下落满卷合的败叶。
不大工夫,他清扫干净,火焰越来越欢腾。
这时,一楼饭馆出来一位干巴瘦的中年人,大声开着玩笑:“想把楼下的人都烤熟呀。”
“哟,是张松呀,有一个多月没见到了嘛。”老妈招呼他到火堆旁。
“上周去了一趟内蒙,昨天刚回来,最近去大梯道了吗?”张松跟老妈很熟。
“早就不去了。”老妈对何青屏说,“你这张哥很有本事的,收的东西,家里堆都堆不下。”
张松正谦逊,本想上楼的何青屏清楚老妈在提醒,递过一支香烟:“有机会欣赏一下张哥的家底。”
“你也爱好?”张松两眼发光。
“谈不上,是我妈赶鸭子上架,一周前,我才去了一趟申市。”从申市回来十天,何青屏闲得心里发闷,苦于找不到合适机会。
“带过去几样?效果如何?”张松兴趣浓郁。
何青屏心念电闪,预留一些回旋空间:“就一样,事先跟那边一位朋友联系好了,他一直搞这方面的,通过一个固定渠道往国外整。”
“这是好事啊!”张松听见渠道两个字,眼睛眯成一条缝,“总比在外面瞎转强得多。”
老妈拨着没燃烧完全的叶子:“青屏,你张哥不但收藏多,经验丰富得流油,呆着也没事,你们找个地方聊聊。”
何青屏会意:“那上楼坐会?”
“这段时间,我急得火烧屁股,找不到合适的买家,愁啊!我要回家拿点东西,你要愿意,去帮我拍几张,发给你的朋友看看。”张松说话不拐弯。
何青屏暗喜:“那等我一下,我去拿手机。”转身上楼,心说没老妈点的那堆火,也没有现在这个开门结识的机会。
过了平价超市楼前,再行一段,张松朝路边一幢住宅楼走,行至三单元一楼,他掏出钥匙。
客厅摆设陈旧,拾掇井然,写字桌上有一台没有鼠标的台式电脑,不见任何奇珍异宝的影子。
“张哥,不用泡茶。”何青屏试探着问,“孩子多大了?”
“没孩子,十年前有过一个老婆,说我成天不务正业,就不过了。”张松用钥匙打开另一扇房门,笑嘻嘻地说,“正好,省心,哪天我发了,是她没福气。”
“安过宽带吗?”何青屏继续摸底。
“不瞒你说,连电脑都不会用,前年想学来着,学不会,就把键盘什么的都拆了。”张松朝他招手。
何青屏心中一宽,无家人、不会上网,少了节外生枝,自己也有被他利用的价值,拍照、发送、初步鉴定,这是前期必不可少的步骤,同时能用网上淘来的知识与他交流。
张松开灯,昏暗的房间立即雪白通明,何青屏发现灯光来自多个方向,顶上三支日光灯,棚顶四角还装有射灯,正好照在屋中央的一张小方桌上,桌面灰黑色,暗带纹理,微微反光,看不出何种材料所制,正中间一只空无一物、饭碗大小的白瓷缸,桌边两把对放的藤椅,抽象的蓝、红、白三色图案的麻质椅垫,强烈的民族色彩,四周墙壁装满高低一致的深咖色衣柜,不见一面镜子,厚重的十六扇实木门上装有暗锁。
何青屏猜测这是他经常独自打发时光的房间,这是他的宝库。
“真不喝茶?”张松指着门外,“饮料?”
何青屏摆手道:“能抽烟就行。”
“呵呵,我也是老烟枪。”张松示意他坐,“那个就是烟灰缸。”接过他递来的香烟,转身出去。
何青屏刚点着香烟,张松拿着一串铜钥匙回来,随即打开门左侧的两扇木门,不一会儿,桌子边放满大小不同有漂亮花纹的古玩专用箱,最后他拿出两卷画,带上柜门,坐到对面。
何青屏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耐心地等他揭开每个盒子里的谜底。
“我拿出一样,你拍一样吧。”张松打开最大的盒子,露出黑黝黝满是古老花纹图案的金属圆盘,上面有几处绿斑,“光线够吗?”
何青屏点着手机:“足够,拍时不用闪光。”见他拿出黑盘,盒子里又露出一块厚实的红色布垫,下面明显有其它藏品。
张松在桌上放好盘子:“见过这样的吗?铜镜。”不带一丝炫耀。
何青屏手摸镜子,正中有拇指大小的球状突起点,环绕它的是六只动物,细看之下,认出一头鹿,鹿对着一只似虎如豹的猎食动物,它们身后是一对对应着的大鸟,随即看清鸟两边有孔雀羽毛,另外两只也是奇形怪状的走兽,样子凶猛。
何青屏问:“哪个朝代的?”
张松摇摇头:“没专门找专家看过,说实话,我对铜镜也不在行,所以想让你朋友看看。”
何青屏深知眼前这件东西是真的,只是对金属古玩没多少兴趣,记得小杨跟自己聊那只“清仿明”的铜炉时曾提到,顶级的青铜器是明令禁止交易的,不属于青铜器,价值又不太高,原因在于金属器易于保存,存世量较大,一部分随葬深埋地下,更不会损毁,
他不再多问,起身拍照,张松根据他的示意翻转铜镜,拍完,张松把它放在地面,又从盒里取出红色布垫,又露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铜镜,四只大型犬状坐骑均匀分布四周,骑上人或执长矛、或手引弓弦,坐骑间有免子之类的猎物,一幅完美的狩猎图。
不停忙碌间,三只铜镜拍完,何青屏发现没有哪只铜境的正面能照出人影,心说买家即使买回去,摆在哪?展示正面还是背面?除非放置于四面玻璃的展柜内,那得需要多大的房子啊?
张松见他不言语,笑着问:“猜猜三面镜子,一共花了多少钱?”
何青屏心头一紧,这是自己最想知道的,貌似不经意地说:“一面二千。”
“呵呵,三面镜子,一共八百。”张松为镜子重新装箱,“十多年前,有人从云西带过来的。”
何青屏曾听老妈提到过,不禁“哦”一声,随口问:“这满屋的宝贝,都是从那边过来的?”
张松把铜镜箱送回衣柜里:“一部分,差不多一半吧。”说着蹲下,“五年前,每年都有这么几次,他们带来后会通知我,地下出来的,一般都急着出手,咬价不太厉害,那几年间,收了不少东西,除了吃饭,全花在这上面了。”
何青屏追问:“现在他们不来了?”
“有两拨人,这几年再也没见过,还剩几拨,来得不像原来那样勤了。”张松说完,打开另一只箱子,露出一只大花瓶,上面的粉色十分抢眼。
何青屏暗骂一声“靠”,心说这只粉彩大瓶要是真的,那值大钱了!
第11章 水漂
张松打开最后一个盒子,从里面捧出一只胎如羊脂的瓷瓶,薄薄地似触手可破,何青屏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再无伸手帮忙的想法。
瓶子以淡青为主,点缀少许红、黄、绿,中部四面是孔雀开屏的相同图案,颈部细长,瓶口白皙,像一位身着旗袍、身姿婀娜的少女,散发出清纯、优雅、高贵的气息,底款是“御赐昭德宫珍藏”,字体隽秀,仿佛为女子所书。
何青屏不由地想起武侠书中关于羊脂净瓶的描写,还有那位容貌赛过天仙的公主。
张松露出少见的骄傲表情:“这是唯一一件花了大本钱的东西。”
何青屏搜索记忆,恶补古玩知识时,曾见过“昭德宫”三个字,还读了有关的历史细节,情急之下,就是想不起哪个朝代,非宋即明。
他拍过瓶口:“花了多少?”
“十八万。”张松轻描淡写地说,“大明成化皇帝赐给万贵妃的,灯光打到里面,外面能看见透光。”
何青屏恍然间想起万贵妃年长成化皇帝十九岁,当时还想皇妃大皇帝这么多,在历朝历代中绝无仅有,不曾想在这里竟然见到见证历史的器物,从瓷瓶制作的精细,能体会到成化皇帝对万贵妃的宠爱。
拍好瓶身,又拍瓶底,端详两行七个字,何青屏总觉有些异样,想不明白为什么,心想他花了血本的宝贝,拍卖价应订多少?五百万?太低,无论如何不会低于八百万,前提必须是真的,对有底款的瓷器,始终心中无底,那种天生的直觉也不再现,赝品实在多得能惊醒九泉下的古人。
待张松装箱时,何青屏问:“瓶子收多少年了?”
“就前年,看见它后,我就移不动步了,回家后茶饭无味,真的像掉了魂一样。”张松棒起盒子,“东拼西凑,送过去十三万,剩余五万,到去年年底才补齐。”
何青屏没听说古玩交易能赊欠的,那卖家一定跟他有足够深的交情,不足十八万,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藏品抵部分价,没这样做,那对方是要全部套现,根本对他的藏品不感兴趣。
何青屏脑海里闪过“清仓”满大街常见的字眼,“摔卖”谈不上,哪有高价售出,还算摔卖的?
张松落座,递给他香烟:“那些年,有些走火入魔,不管三七二十一,没命地收,收完刚才那只瓶子,欠了一屁股债,才想起要卖来,现在有些想明白了,放这一屋的东西,生前瞧瞧挺有趣,没孩子、没老婆的,留着它们干嘛?总不能再把它们又带进坟墓里吧,哈哈,那不是等着别人来掘墓吗?人,就是这么有意思。”
“对的,我也要引以为戒,看准一件收一件,收完马上卖。”何青屏觉得他心地善良,开始交心。
“你的想法才是对的,寻常百姓,拿它当个生活盼望,就够了,成了戒不掉的毒瘾,正经日子确实没法过了,所以,我一点不怪她。”张松伸手拿起地面的画卷,慢慢地解开红绳结。
看着他,再看他手上动作,何青屏心里一跳,想起那瓷瓶上四只完全相同的孔雀,心猛地往下沉,天啊!过去的瓷器都是手工绘画,有一模一样的图案吗?如果有,会不差一丝一毫吗?接着,又想起那只日本工艺的青花熏炉,贴纸工艺,要真这样,那一跟头算摔到家了。
他赶紧收拢心绪,分心帮张松铺展油画,待看清绘画时间为70年5月,他又大吃一惊,一卷之中竟有三张,而每一张都是某伟人的画像,直觉告诉他,这必是假画,不管画家是谁,因为当年能画这种像的画家寥寥数人,其中好几位最后受到迫害,当下的国内,伟人画像的母本一幅难求,不可能三张画同时流到他张松手里。
何青屏默然无语地继续拍照,对张松由衷地钦佩之中,掺杂些许怜惜之情,转念一想,总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虽然窥豹一斑,毕竟这满屋的藏品有不少是真品,那怕只有百分之十是真,他依旧身价数千万,如果真品的百分比再高一些,那他就是准亿万富翁。
在佳缘公司展示大厅里,面对那些价值高昂的藏品,何青屏一点没感觉,看着张松的收藏,心潮翻涌,佳缘公司的宝贝与自己丝毫不相干,饱饱眼福已足够,张松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