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然回首-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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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下)
李沫源终于还是辗转听说了司绍对我爱火重燃的消息,给她这个消息的,是小特务王米莲。王米莲别看平时一副胆小乖顺的样子,其实我们几个里就属她最八卦!
王米莲打探来的消息使李沫源十分惊恐,于是她们三个昨夜背着我召开了紧急会议,并且迅速拟定了一份相亲的名单,发誓要在两周内迅速填补我感情生活上的空白,绝对不给司绍可趁之机。
第一次相亲就是这天下午,对面坐着的是个发型飘逸,身材瘦高的大龄文艺男青年。
我特意在李沫源的叮嘱下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配着高跟鞋。
我刚一落座,对面的男人突然半明媚半忧伤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半低着头,徐徐说道,“许小姐,你一出现,就像那碧绿的湖水,漾了我的眼。”
他那含着水的眼波也几乎晃瞎了我的狗眼。
我瞬间就风中凌乱了。
不远处,监视着我俩的李沫源王米莲和安五月也跟着一起凌乱了。
王米莲和安五月齐齐向李沫源投去了责备的目光。
文艺男跟我坐那儿唠了一下午,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就他自己在那儿一会儿风啊一会儿雪的,我就一杯咖啡接着一杯咖啡的喝。
最后,那位兄台见我总也不说话,终于问了我一句,“许小姐,你为何如此沉默?难道你没有喜欢的诗人么?”
我先是被那麻嗖嗖的语气惊的抖了一抖,然后端起手中的咖啡杯,优雅的啜了一小口。
我冲那位兄台浅浅一笑,然后淡定的说,“我非常喜欢一位词人叫做纳兰性德的,他有一首词是悼念亡妻的,其中有两句是瞬息浮生,薄命如斯。”
我轻轻叹息,然后继续拿出我平生最温柔的声音缓缓道来,我说,“先夫四年前故于此地,那时,未亡人每每想到这句词,便是肝肠寸断,恨不能随先夫共赴黄泉!只可惜……家中尚有稚子嗷嗷待哺,这才含恨偷生到了今日啊……”
我说罢抬头,只见对面的兄台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几经思考,狼狈离席。
我愤怒的瞪着李沫源,她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说这次把关不严,觉得那男的工作不错就让他来了,没想到是这么一朵奇葩……
李沫源带着金镯子的熊爪牢牢抓着我,发誓下次一定严格筛选,只留下人中龙凤,各行翘楚来给我见。
没想到,没有了下次。
我是个年轻寡妇并且还带着个儿子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就在相亲圈子里面传开了。大家纷纷一脸恍然,表示怪不得我们自己开婚介所联谊会的老板娘竟然一直没主,原来是这么个缘由!于是,不管李沫源再怎么威逼利诱,也没人愿意来跟我相亲了。
我想,李沫源要是知道这谣言是我自己传出去的,一定会掐死我……
单位最近一个礼拜很忙,领导问谁愿意跟着上头做一周的随行翻译。
那意思就是人家走哪你跟哪,从早到晚马不停蹄如影随形。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这种普通的商务翻译,薪酬比不上同传可观,任务又耗时耗力,几乎没有了个人时间。几个有家室有约会的姑娘全都很默契的低头认真看报纸。
我们头儿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我们头儿经常教育我,说我作为我们办公室唯一一个光棍姑娘,严重拖了办公室整体脱手率的后腿。让他在其他美女如云的办公室主任面前很是抬不起头来。
我想到这儿也委实觉得对不住我们头儿,于是自告奋勇了。
于是这个一个礼拜我终于远离了相亲流水席,得以清净。
这一个礼拜,我很少有时间去思考自己的事情。翻译其实是一个摆脱痛苦的好工作,因为你接触的都是别人的思想,你只需要每天都当一只传声筒,大脑高速运转着将一种形式的信息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信息,同时要保持信息的内容不变。这很忙,所以你根本没有时间去进行自己的思考。
一周的时间,我每天下班只做一件事情,就是回家对着电脑,把硬盘里面所有存的国际会议视频从头到尾一个一个的翻译了个遍。直到困的精疲力竭,再跑去睡觉。如此循环往复,我们头儿有一天特别惊讶的看着我说,怎么感觉你最近进步不少?
我点点头,我说奥巴马2010年去复旦大学访问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背下来了。
我们头儿使劲儿打量我,疑惑道,你对他没蝉联美国总统这么怨念?!
我不是多喜欢奥巴马,我也不是多热爱工作。我只是不想去想一个人。
我有时候甚至觉得,如果没有再次遇到,就好了。
我就远远的看着他,心里默默的喜欢着他,也许哪一天我遇上另一个人,他的影子就慢慢淡了。
我的勇气,只够做到这个地步。
我是一个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温长安说的对,我撞过一次南墙,以后就算开着装甲坦克,也不敢靠近那个方向一步了。
所以啊,司绍,你为什么非要说明白呢。可不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周我都心惊胆战,我很怕听到关于司绍的任何消息。
所幸,司绍这一周都很安静。
工作结束的那一天晚上,温长安从燕市探亲回来。他刚进家门,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瘦了。
然后他瞥一眼趴在地上啃骨头的四小少,特别嫌弃的说,“你胖了……”
四小少可能是太久没看见他,有些兴奋,一个高儿跳起来扑在温长安后背上,温长安一下子被扑倒,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朝我怒吼道,“许棠歆!把你儿子带走!”
那天临睡前,温长安突然站在我的房间门口,我起身的时候一扭头看见他,吓的我以为活见鬼了。
我安抚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我说温长安你这是要吓死我啊你……
温长安眼神深邃的像一口井,他极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于是我很忐忑,我问他怎么了?
温长安突然轻轻笑了笑,我却觉得那笑总有种凉凉的味道。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我说,“许棠歆,你和司绍……最后怎么样了?”
我想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我黯然低头,回答说,“没怎么样啊,他应该……放手了吧。”
他一直没有音信,我想我那日把话说的那样决绝,丝毫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给他留。
我想,也许,他已经做出了选择。而现在的沉默,就是他的答案。
、第 2 章 (上)
二
我刚消停没两天,就接到了李沫源的电话。
她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兴奋,她说,“老趴老趴!!!终于有人不嫌弃你是个寡妇还带着孩子愿意跟你相亲啦!!!!!明天下午四点在咱店里,你穿漂亮点儿哈!”
我当时眼前就一黑,我心说这人一定要见!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口味这么重……
我是真心没想到,最后坐到我对面的那个人,会是林萧。
我当时就被咖啡呛着了。
我咳嗽的惊天动地,瞪大了眼睛问他,我说怎么是你?!
林萧比我还惊讶,他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他一脸诧异的问我说,“大嫂?!你竟然背着老大相亲来了?!”
过了几秒,他紧接着又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愣愣道,“我靠,你真有个儿子?是,是老大的么……?”
他一说儿子,我直接想到了对我摇尾乞怜的四小少,于是下意识点头说,“是”。然后我迅速的反应过来这么回答的不妥当,于是又赶紧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赶紧解释,我说“啊,不!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啊啊啊!!!!”
林萧看着我,一脸狐疑。
我连忙摆手,我说“真不是啊!那是我养的狗!萨摩耶!跟你绍哥分手之后养的……我一直声称是我儿子……”
我见林萧的脸色更加的狐疑了。显然是难以置信。
我小声说,“那我就那么被甩了多可怜啊……你绍哥走得早,也没给我留下个一儿半女的。我年纪轻轻的就一个人,就养只狗聊慰寂寞呗……”
说完我还把手机里面存着我和四小少的合照找出来,递倒林萧面前。撇嘴道,“喏,你自己看。”
林萧盯着手机里我和四小少冲着镜头笑的一脸灿烂的合影,微不可查的笑了笑,评价说,“你儿子?挺漂亮的啊……”
我嘿嘿笑着,我说那是!我儿子随我!
林萧又看了看,叹道,“养的挺白胖……”
我一愣,赶紧接道,“呃,体型随他爸……”
我过了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我来回打量着林萧,我说你怎么来了?
林萧把手机递还给我,嘴角噙着笑,跟我解释说,“其实我就是无聊,想着绍哥跟你们反正是签了合同的,来看看相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瞪着眼睛看他,我说小伙,那你也不能找个寡妇还带孩子的啊?!
林萧忍俊不禁,跟我说,其实我就是对这个寡妇太好奇了……
我满头黑线。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冷场。
过了一会儿,林萧突然抬头看着我,笑着说,“对了,你们第一个广告设计的初稿出来了,哪天你来我办公室看一下?”
我一愣,我说啊,好啊好啊。
然后我就沉默了,犹豫再三,我还是告诉了林萧,我说,“林萧……可能,可能第一个Case通过之后,以后我们这边就要换负责人跟你们沟通了……”
林萧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好。
过了几天,我去晨光传媒找林萧审我们的广告策划初稿。
前台那个花瓶姑娘对我笑的甜美可人,让我去他们的一间小型会议室稍等一会儿。说负责人马上就到。
晨光传媒工作室一共有三间会议室。每间都不大。但是布置的很精致。
分别叫做,“阳光”,“花卉”和“海洋”。
我看了看,没有多少犹豫,就走进了那间叫做“阳光”的会议室。
屋子里以橘色,浅黄色,明黄色为主,搭配着深深浅浅的天空蓝。
我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翻看着秘书递给我的策划文件。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我兴高采烈的抬头,想表扬一下林萧这次的创意很合我心,然后我就愣住了。
推门进来的是司绍。
我所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对方气定神闲的走到我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我俩相隔一张会议桌。我一脸震惊,他一脸淡定。
我把手中厚厚的文件夹狠狠往桌子上一拍,气急败坏,我说怎么是你?!
司绍看了我一眼,然后翻开他手中的那份文件夹,不疾不徐的说,“你们公司以后的Case都由我接手了。”
我马上反驳他,我说不行!我不同意!
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看着我,微笑着问道,“我能知道原因么?”
我突然觉得那笑容很刺眼,我使劲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理由,我说“就是,就是……就是林萧很好啊!”我举起手中的设计方案,示威道,“我对他的想法和方案都很满意!再满意不过了!他简直就是完全知道我心中所想!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业务员能将我们公司的想法和理念这么完美无缺的表达出来了!他,他简直就是我的知音啊!我俩,我俩那就是伯牙和子期……”
我看见司绍唇边的笑容随着我的滔滔不绝越来越深,让我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
我狐疑的看着他,我说你,你笑什么?
对面的人云淡风轻的用手指轻叩着文件夹的封面,眉眼含笑的看着我说,“这个策划你这么满意?还伯牙和子期?”
我赶紧使劲点头。我说对!所以你赶紧把我的林萧还给我!
司绍眉头突然轻轻一皱。然后他继续翻开面前的文件,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悦,说道,“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林萧了?你们俩很熟么?”
我说要你管!
他轻轻哼了一声,说道,“你们俩我是管不着。不过这个case总该归我管。”语罢他抬头很郑重的看着我,“因为你手中那个所谓‘伯牙子期’一样的策划,是我做的。”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我要拍桌子的手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司绍似乎很欣赏我错愕的活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他慢悠悠的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的看我。
我看了看手头的策划,又看了看他,惊讶的半天合不上嘴。
我指了指文件又指了指司绍,艰难地说,“你说……这是你做的?!”
司绍一挑眉,语气清淡,他说,从来都是我在做。
他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我,说“以前也是我在做,一直都是我在做。林萧,只不过负责跟你沟通。因为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跟我沟通。而我,又很想亲自做这个案子。”
他低头继续看文件,问我,“许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我抬头望着天花板,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只得底气不足的点头道,“可,可以了……”
我不得不承认,司绍的策划做的确实很好。
市场的投放,针对的消费人群以及品牌形象的塑造理念,都做的很精细并且恰当。
广告的设计方案,正是我之前跟林萧说的,要体现出一种亲切,精致,细腻,温暖和独一无二的格调。
等我们把初稿的各种细节敲定之后,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