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持-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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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的草帽微点了点,算是听到了。他弯了弯嘴角,抬眼看看已几乎全黑的天空,“快走吧,晚些的雨会更大。”
大草帽又点了点,听话地撑开伞,迈着别扭的步子离开。
第二天早上,季臣正在厨房煮泡面,突然听到门铃响。他皱着眉头打开门,果然是乔蔚然,眉头的川字,更深了。
低头看看她已几乎湿透的小裤腿,他不悦地喝道:“不是让你这三天都不用送饭来了吗,怎么还要跑来?”天气预报说未来三天的雨势都保持在黄色警报范围,他好心让她不要来,她居然一点也不听话,就这么倔?非要和他扛着才舒服?他气愤地想。
乔蔚然自然知道季臣生气了,可这会她“口不能言”,挠耳抓头想了半天,才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旧票子,往他面前比了比,又摆了摆手,按按胸口,再摆摆手,意思说自己收了他的钱,就不能偷懒。
季臣哪懂乔蔚然自创的哑语,他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乔蔚然是故意跟自己做对,逞强,还拿钱来说事,便更生气,拿过篮子转身回了屋。乔蔚然以为季臣这是生气赶自己走了,便撑开伞准备离开,台阶下了一半,大门忽然又打开。满脸不悦的季臣把一件男式外套塞到她手上,“叫你下次出门穿个雨衣也不记得,看这身上湿的,你是要讹我的病假补偿金吗?”
大草帽下,乔蔚然的一张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雾一样的水汽萦满她的眼眶,喉咙像被鱼刺卡住般刺痛,她咆咽地“嗯”了声,单手把外套搭上肩,蹒跚地迈下台阶。
她的衣服只搭到身体一半,季臣很想替她全搭好,可他不敢,伸出的手死死固定在正常的范围内,直到她的身影模糊在雨帘中,才落寂地收回。深叹口气,返身回屋。
秋意都没及感受,乔蔚民的自由世界就从夏跳到了冬。屋外的大树已几乎落尽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叉,绿化带里的草倒仍是绿的,可也没从前那么有生气,蔫蔫地贴在土地上,唯一变好的就是那些建筑垃圾减少许多。停了三个多月的工地,因为他的离开,又重新恢复后续扫尾工作。
歪坐在后车座的乔蔚民脸色好得哪像刚戒毒出来的,那面色红润唇红齿白的,还有他快赶上圆盘的脸,咋一看还以为是哪家怀孕的小媳妇呢。
他促狭地看着后视镜里的季臣,“我就说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犯这傻,好辛苦把我从局子里弄出来,又帮我把毒戒掉,这么大的恩情不去我姐面前表表?原来是等在这里了,看来你对我姐还真是了解很深啊,知道她是外强中干的软包,难道没上我的离间计。”
季臣睨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乔蔚民,“我把你送家门口,你自己进去。别给我耍花样,不然下次就不是四个月。”身体上的毒乔蔚民算是完全戒掉了,可心上的瘾谁又能敢保证。再来一次戒毒他是抗得住,可他怕乔蔚然抗不住。
“你不见我姐?”乔蔚民一下便来了精神,坐直身子向倾着问:“那你做这些为什么?”
季臣看也不看他地答:“求自己心安。”
乔蔚民“切”了一声,不屑地仰回座位,“人都说智商太高的人情商也相应地极低,原来我还不信,今天见着你,我信了。难怪搞了这么多年还没把我姐搞定,就你这曲来绕去的,怕我姐姐再结三次婚,你都别想把人字的捺写出来。”
季臣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脸上一丝波澜也没像,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乔蔚民看着心里更生闷气,便又说了一顿挖苦他的话,季臣仍旧无所动。气得他歪在座位上哼哼半天,干脆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一觉睡醒来,窗外的景色已变成高楼林立,看着该是回到K市了,乔蔚然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腿,坐直身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地靠回,兴趣地问季臣:“你是不是以为我姐心里还想着那个周朝阳所以才不敢去见她?”
季臣不答,一径开车。
乔蔚民支起左脚搭在右腿上,斜着眼睛又道:“你不会把我上次说的话当真了吧?我那是骗你的,我姐跟周朝阳早八百年掰了,那小子现在攀了个高枝,除了长相,哪哪都比我姐强。就算我姐有心跟他和好,他也不会丢着金丝雀不要来拣我姐这土雀。”
季臣终于开口了,“你姐不是土雀。”结果又招来乔蔚民的讥笑,“看你这护短劲,你说你个千万资产的大老板,要钱有钱,要貌有貌,你怎么就是没胆呢?”
季臣又闭了嘴。他不是没胆,他是没脸。周朝阳跟乔蔚然的关系自乔蔚民告诉他常飞跟自家姐的那些恩怨后,他就明白被骗了。说理由是常飞太狡猾欺骗他,可说到里子里,还不是他不相信乔蔚然?信任是维持情侣关系最基本的条件,他都做不到,她还敢嫁给他?更不要提他后面干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每次想起来,他都想在自己身上扎刀子,一句话扎一刀,他身上都不够地扎。还有给乔蔚民提供毒资……他就是借三世的皮也没脸再去见她,起码现在是不行。
乔蔚民一路苦劝,嘴都说起沫子也没能劝动季臣改变主意,季臣把他送到18楼,按完A室门铃就急匆匆从安全通道离开。
乔蔚然打开门见到乔蔚民时,一点吃惊都没有,抬手就从鞋柜里取出双男式拖鞋,似早就等着他回来。
乔蔚民挑了挑眉,边换鞋子边问:“你早就知道我今天要回来?”
“嗯。”乔蔚然轻应一声,提着乔蔚民的行李包往客卧去,“今天你先在这今一晚,明天我就送你回家。”
“那你也知道是谁送我回来的咯?”乔蔚民追着问。
“你在拘留所那几天,爸不小心摔了一跤,中了风,现在吃喝拉撒全得靠人伺候。”乔蔚然不想答乔蔚民的问题,便提前把乔昆安的中风的事说来吸引他注意,可惜他这弟没良心,关心外人比关心自己亲爹还多,“你可真够狠心的,季哥为你做这么多,你居然还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连让他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他不平地说。
乔蔚然心里一阵抽痛,但她还是压下,装作淡然地呵道:“大人间的事,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不懂,我泡过的妞都能排一个连我会不懂?”乔蔚民不屑,“我看你们俩就是受虐狂,好好的恋爱不谈,非要虐人虐己才舒服,就你们这么折腾,最后非把感情都折腾完,到时再后悔可就没地哭了?”
乔蔚然回头看向乔蔚民——他说你们,难道季臣跟他说了什么?她想问乔蔚民,可嘴皮嗫嚅半天,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你吸毒的事他们都不知道,回去记得千万别说漏嘴,爸现在这状况再经不得刺激,你要是没管好自己的嘴巴,下半辈子也没有我这姐。”
这话说的有些狠,乔蔚民终是正了心思,老实地跟进屋。
回到昭山看到只有一颗脖子还能动的乔昆安时,乔蔚民流下了“男儿泪”。这亲爹,说真的,他没什么感情,小时候对他姐弟不管不顾,任曹凤萍欺负,长大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住校,一年见不到乔昆安几次,就算碰到一起也几乎说不上几句掏心窝的话。可这又怎么样,套用乔蔚然的那句话: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自己身上流的都是他的血,真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不可能!
乔蔚民难得发孝心地在乔昆安床前陪了一下午,两个人单独呆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他离开时,乔昆安的气色很不错。
自从医院那场离婚不了了之后,曹凤萍就像换了一人一样,再没喋喋不休的尖酸刻薄,对谁说话都是轻声轻语。反是乔昆安对她的态度来了个调转,动不就动喝骂,吃的东西一口不合心就直接吐到曹凤萍脸上,曹凤萍还咧着笑抹去,继续给他喂。吃惊得乔蔚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乔蔚民请的假快到期,他只在家呆了两天就要赶回学校。临走时,曹凤萍偷偷塞了一千块钱给他,又把他骇得,差点把钱丢回给人家。
憋了一肚子的疑惑,直到车子驶出昭山县,乔蔚民才斜着身子问正在开车的乔蔚然,“那老太婆又玩的什么花样?是不是咱家最近进了什么横财?”
乔蔚然似嗔非嗔地白了他一眼,“就你跟爸这两年事折腾的,有横财也给你们败光了。”
乔蔚民脸皮厚,对乔蔚然的挖苦不以为然,继续问:“没钱这老太婆怎么突然对我们这么好,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你要说她真是一点歪心思都没有,我还真有点獗浠!�
“她都这年纪了,你还有什么好怕她的。”乔蔚然冷嗤了一声,又换了个口气:“大概是更年期影响,听说许多脾气坏的经了更年期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估计她也是这样。”
乔蔚民不懂更年期变化也能感觉出自己老姐在敷衍自己,“那爸的变化是怎么回事?他也更年期?他更年期天天吃豹子胆补吧?”
乔蔚然不耐烦乔蔚民的追根刨底,冷了脸呵道:“大人的事你少管,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在一个月之内把前面拉下的课都补回来吧?我这回是说到做到,除了课时没办法外,你其它有一门及了不格,下半学期的生活费就自己想办法,我绝不会再给你一毛!”
乔蔚民嗷嚎一声,这才收了乱七八糟念头。
终章
季臣当初给乔蔚然的离职时间是一个月,后面因为各种事情耽搁,拖到现在也没办正式交接。当时两人都有心留一手,这便有了四个月后,两人再一次“见面。”
本文将于6。18日从第20章开始倒V,还没看完的朋友请尽快阅读~
新来的区域经理只是客套一句,要请乔蔚然吃饭,没料乔蔚然居然就爽快答应了。饭桌上,乔蔚然美人如花,一杯一杯地敬酒,新经理身子骨都软了,一杯一杯地喝。他旁边的季总冷眼旁观半晌,似终是忍不下去了,夺了他的杯子:“你明天还要上班,不能再喝了。”说罢,季臣就端起自己的杯子朝乔蔚然示意了下:“剩下的我陪乔总,喝到你尽兴。”
乔蔚然弯弯嘴角,眼里水波流转:“我尽兴?季总你这酒量行吗,别我还没尽兴,你就先趴下了。”
季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往乔蔚然面前一推:“不试试怎么知道谁先趴下。”
等着就是这句话!乔蔚然笑容一收,捞起酒瓶又是一杯灌满,推到他面前,举起自己还剩半杯的白酒:“请吧。”
季臣是一口一杯,小酒盅咕咚灌下有三两,乔蔚然是一口一抿,季臣喝下三两,她不过一杯。女人天生三两酒量,季臣跟她拼酒,那必然是输。
新来的经理只不过略有喝高,脑子还是清醒的,晚上季臣跟着一起来吃饭他就觉得奇怪,这会再见两人拼酒的架式,他豁然明白了临来K市前小吴对自己的提醒:“别掺和季总跟乔总之间的事。”本来还有劝酒的心思,这会也干脆装醉趴桌上。
季臣数不清自己喝的是第多少杯,只是记得乔蔚然的笑脸由模糊到清晰,最后又模糊,他就没意识了。等再醒来,看看身旁周遭,全醒透了。
凌乱的床单,浓郁的暧昧气息,□□的自己!
干了什么,一目了然!
酒后乱性他不怕,他怕的是跟自己乱的人不是乔蔚然。
“喂老徐,我的手表拉车上了,你有没见着?”他裹着床单坐在床上问。
“手表?”老徐愣了一会,答:“昨晚我们俩都喝醉了,乔总找了业务经理来送我回的家,她说你跟他是邻居,就扛着你打了另一辆出租车,你那表怕是拉在出租车上了,要不我找乔总问问她还记得那出租号?”
“哦……那就算了,我还以为是掉在你们车上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我重新买一块是了。你这会在开会吧,我就不打扰你,先挂了。”不等那边回复,季臣就匆忙挂断电话,揭开床单,利落地跳下床。
快速冲了个凉,穿好衣服,头发都不及吹干,季臣就急忙忙赶去酒店前台,把房卡递到柜台上:“退房。”
轻年的前台小姐笑吟吟地接过房卡,与季臣目光对上时,脸上刷地飘上两朵红云,“请稍等。”声音细若溪水。
季臣心情好到爆,难得地对前台小姐展露笑颜:“谢谢”。小姑娘脸上的红云迅速扩展到耳根,羞答答地查完信息后,打了张单子给季臣:“请在这里签个字。”
龙飞凤舞地签完名字,季臣正准备掏钱付房款,前台小姑娘阻止了他:“房费早上已经有人来结过了。”
季臣一怔,而后笑问:“是不是一个头到卷到腰,眉毛弯弯,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人?”
大概是他说这形容时脸上的表情太过甜蜜,傻傻的前台小姑娘也明白了他跟那女人的关系,面上不禁黯然下来,“是的,是一个很美的女士。”
季臣满意地笑笑,将单子揣进裤兜,对前台小姑娘挥挥手,“谢谢你。”
前台小姑娘再一次被他的笑容迷惑,失态地对他也挥挥手,“再见,欢迎再来。”
此时的季臣心里就像揣了一窝半大不小的兔子,难以抑制的激动、躁动、兴奋。自把乔蔚民送回去后到现在一星期的时间,他过的那叫人度日如年,与前三个月朝夕相见,三餐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