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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取悦-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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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失去她,才是这辈子对他最大的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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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书雅刚出去没多久就被淋得全身湿透,那个模样,就好像是被一桶水给从头到脚浇了个遍,可是大雨不算什么,真正让人害怕的还是雷电,她虽然不是什么害怕打雷之人,可真的站在雷电之下,恐惧也是在所难免的。
她不知道雨会不会停,可她知道,如果她在雨里站一夜,就算大雨中途停了,她还有机会再去游说韩子辛,可万一她坚持不了,那她便是彻底出局了。
书雅并看不到屋内的韩子辛此刻是以什么目光来看她的,她根本就无暇顾及,一声比一声大的雷响让她下意识开始哆嗦,她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开始发麻,突然,耳边一声巨响,她还没意识到什么,旁边不远处的大树已经被雷电生生劈成了两半,惊得书雅脚下一软,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手掌下意识一撑,立马便被地面磨了皮,可她现在什么疼痛都感受不到,眼里只有那棵被劈坏的大树,雷声还在大作,书雅双眼湿润,既害怕又委屈,她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片刻,之后还是咬咬牙站了起来,她眯了眯眼睛,倔强地微微昂了昂头,任凭豆大的雨滴砸在她的额头。
她不会认输!绝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色暗得像是被盖上了一层厚重的黑布,书雅脚酸得厉害,动了动腿,竟觉得双腿都僵成了两根笔直的棍子,活动的瞬间竟觉得都不能弯曲,她慢慢地移了移步子,弯了弯膝盖,双腿才渐渐有了知觉。
也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雷电慢慢停止了,雨也越下越小,可书雅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体力也开始渐渐不支起来,她觉得手脚发虚,抬头看了看天,黑蒙蒙的一片,雨水也小得可怜,没过多长时间,雨停了……
她突然间冷笑起来,面色苍白地看着对面豪华的宅邸,又在原处站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可却似乎并没有再下雨的趋势,书雅开始有些绝望,越是绝望,身体里的力气便越是像被抽空一样,身体是轻的,可眼皮却是沉重的,她仿佛连睁眼的力气都不复存在,她的思维一点点便得混乱,大脑被疼痛搅成一团浆糊,她的眼前开始天转地旋,而后忽地一暗,身体重重朝下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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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所以,她才会看见小小的许深,也只有在梦里,她才愿意提及那段被尘封许久的往事……
在那段被她称为往事的记忆里,许深还只是一个刚刚回国的小男孩,幼稚的,用伤害她来证明自己存在的男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第一次遇到了莫希晨,那个告诉她,绝对不要向伤害你的人认输的,她最最漂亮的,少年……
浓夏。
阳光正盛,细腻的光线描绘出整个机关大院的形容。
华贵里带着肃穆的冷静。
风姿绰约的别墅群被繁茂树木隔断,翠绿浓淡间遥遥相对。
十九岁的书雅背对着站在其中一座别墅门前,米阳透过层层交互的肺叶,刺着她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痒。她朝眼前的男孩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讪讪地笑,面部肌肉有些发累,“许深,欢迎回家。”
六个字,没有人知道她说出这六个字花费了多少力气。
男孩精致的颜容傲慢无礼,他冷冷地瞥过她,并没说话。
她愣住,看了一眼站在男孩身旁、笑容有些局促的许爸许妈,稍红的双眼弯成月牙状,对着许深讨好般地笑,“你好,我叫许书雅,是大你六岁的姐姐。”
她看着眼前瓷器娃娃一样的男孩,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他是被许家护在玻璃罩子里的宝贝,她惹不起。
男孩神情倨傲,偏过头去看向许妈,“我的房间在哪里?”
许妈眼中微雨,似难过似感激,带着许深进了家门,走过书雅身旁时,并未给她一丝余光。
许爸叹气,走来拍了拍她的肩胛,“许深这几年在国外,性子被他爷爷养得有些乖戾,你当姐姐的让着他点,多包容包容。”
书雅点头,“爸爸,我会对弟弟好的。”
即使讨厌,即使痛恨,至少表面上,会让所有人都以为,她这个姐姐,对弟弟是绝对的爱护。
许爸让她先在自己房间呆着,暂时不要出来,她心领神会,真正的太子爷不喜欢她这个便宜姐姐。
许深带着疾病出生,先天性心脏病,戎马一生的将军爷爷不愿亲孙因病孱弱,带着三个月大的许深去了美国,阻断父母的庇佑,逼迫着男孩去强大,可以说,十三年的光阴里,许深几乎形单影只。
许深离家时,年仅六岁的书雅被许家收养。
晚饭是被家佣琴姨送来房间的,原因很简单,许深不愿与她同桌。
人到中年的琴姨有些心疼,看着昔日里养尊处优的公主,眼角的皱纹蜷起,“雅雅,还有什么想吃的,告诉琴姨,琴姨给你做去。”
她故作轻松地笑,“没什么想吃的,琴姨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还要给陆琳打电话。”
琴姨又看了书雅几眼,见她拿起手机才离开。
书雅并没给陆琳打电话,她打开门站在楼梯扶栏旁,遥遥望着明亮大厅里的一家三口。
男孩虽只有十三岁的年纪,手指却比同龄人修长许多,骨节分明,轻轻扶着瓷碗,微微低下头,用银质的调羹细细喝下一口汤,柔软的碎发俯下,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泛出淡紫色的光晕。
许深似乎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浅浅抬起眸子,看着书雅的眼神倨傲而抵触,像是急于宣誓自己主权的小狼。
书雅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地侧过身子,匆匆回房,像是偷糖果被现场抓住一样手足无措,他的气场压着她,令她莫名压抑。
从此,她再无家庭可言。

第16章:梦里的回忆

【016】
许深回国的近半个月里,她都未与许深说过话,因为他不喜欢,所以她躲着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有一天,许妈让她带许深去一中初中部熟悉校园。
现在正值暑假,她初中、高中都是从一中毕业的。
书雅想,大概是许妈觉得两人同在一处屋檐,总是这样避不相见也不是一个事儿,便笑着答应,牵起许深的手,“妈妈放心好了,我一定让许深对一中知根知底的。”
话音未落,许深已经将她的手傲然甩开。
她有些尴尬,看了许深一眼,男孩琉璃一样的瞳孔倔强而又无礼,他轻蔑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许妈深深地望着许深,叹了一口气,“书雅,弟弟永远都是对的,你多让着他些。”
书雅点点头,她柔柔地摸了摸许深的碎发,笑得虚伪而冷漠,“许深小学弟,别闹别扭了,姐姐给你买冰激凌好不好?”
意料之中地被他躲开。
那个精致的男孩,以强大的姿态,用伤害她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仰起头,直直地望着比他高出一头还多的书雅,眼神厌恶,一字一句,“不要碰我,你很脏。”继而转身出门。
书雅看着他小小而挺拔的背影,委屈与屈辱在心底释然。
她的恨明明深于他,却要低声下气,用力讨好。
夏日的热气烘烤着大地,行人挥汗如雨。
书雅带着许深在整个一中转了好久,他始终对她不予理会,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置若罔闻。
她没办法,将手中的太阳伞横下,挡住许深的去路,男孩侧脸看她,眼神阴森得可怕。
“说声话嘛,小孩子不说话一点也不可爱。”她笑起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恶心。
许深不语,注意力被突然传来的钢琴声吸引,循声望去,推开太阳伞便要离开,书雅一急,抬高伞身,再次阻断许深的去路,她伞还未落定,乖戾的男孩手臂一弯,硬质的手肘毫不犹豫地撞向她的小腹,她生疼间,一个没站稳,左脚绊右脚,往后仰倒。
“噗通”一声,她跌撞进路边浅池中,浸泡青苔的池水灌进她的眼耳口鼻,锈浊般的味道令人作呕,书雅狼狈地从水中站起身,看着若无其事的许深,双手攒紧,抿嘴,努力忍住愤怒。
他眼底波澜不惊,暗深的眸子低沉,转身踏着琴声寻去。
她怕他走丢,连忙爬上岸,跟上他的步伐,玫红色的太阳伞丢失在洒着阳光的小道。
琴声是从教学二楼的琴房传出的,许深似乎对钢琴有种执着,不问而入的时候,书雅选择了站在门外等候。
她虽然不懂音乐,但悠扬的曲调也大致可以分辨,是怎样一双手,轻跃在黑白键之间,奏响悦耳的声音,越发将她此刻的落魄反衬得刺眼。
如果能够预知后事,她此刻一定会冲进琴房,一头扑进莫希晨怀里,狠狠地大哭一场,然后指着许深,趾高气扬,“就是他把我害成这副窘样的,替我揍他!”
她的莫希晨,颜颠众生,会毫无原则地站在她的立场,无论对错,无关身份。
而那一日,她的少年,隐身于一墙之后,明细的线条勾勒绰约风姿,指尖琴音萦绕,不知,走廊里局促的少女乃是伊人。
琴声戛然而止,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书雅不知怎地,觉得呼吸都紧张了起来,随着一阵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前门转出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细软的发,乌黑一如璞玉,沿着额角垂落,自然而简洁,微微遮住侧颜眉梢,鼻梁秀挺,左耳垂镶了一颗小小的宝蓝色耳钉,玲珑精致,在阳光下时或折射出一米蓝色直线,耀着迷人的光泽。
蛊惑人心一般。
他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少年,经过书雅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面对狼狈的书雅,他的眼里毫无异色,笑着说到,“里面的小孩是你弟弟?”
书雅生涩地点点头,这时许深恰好从琴房走出,他傲气地朝着书雅扬了扬脸,讽刺了一句“落汤鸡!”,书雅想发作,可是考虑到自己在许家的处境,也便忍了,许深走近书雅,而莫希晨竟一手扯住了许深的后衣领,轻而易举地将他扯到了身后,“你这小鬼怎么这么没礼貌?”他又看向书雅,“他真是你弟?”
“放开我!”书雅还没回话,许深已经反抗起来,可现在的许深哪里是莫希晨的对手,他死死揪着许深的后衣领,就是不松手,莫希晨重重地弹了弹许深的额头,教训到,“你这小鬼好犯人,我弹琴的兴致都被你扰没了。”
许深被弹额头,疼得一闭眼睛,书雅心里暗爽,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和莫希晨的第一次相遇,竟然是因为许深,缘分如此,谁以说明。
书雅怕是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的狼狈。
全身湿透的她在烈日的烘灼下更显窘迫,许深双眼深不见底,微怒的瞳色毫无怜悯,行人奇怪的打量,用看异物的视线从她身上瞟过。
回到家中,许妈见她这样一副落魄相,又瞧了瞧许深,想是知道了个大概,便让琴姨带许深上楼,自己说是要给书雅放好热水,好好地洗一下。
书雅看着许妈眼里的疼惜,心里柔软处塌陷一方。
许妈拉起她的手,正要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还立在原地的许深却突然扼住书雅的另一只手腕,他的手心微凉,丝丝沁进她的血骨。
她垂眸,对上许深倔强傲然的双瞳,绯红薄唇,轻冷而启,只一句话,字字如针,“她是我妈妈,不是你的。”
许深那时的容颜在时光的颠簸下,早已在她脑海模糊成空白,而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却梦魇一般,纠缠不清,午夜梦回,沾湿眼角。
他后坐在书雅床旁,见书雅惊醒后看见他恐惧慌张的神色,如受针刺,悔不当初。
昭阳落了会升,潮汐息了会涨,而有些事,一旦发生便无法忽略,伤疤即使变淡,可它依旧存在。
琴姨见状连忙来拉许深,要把他带上楼,而男孩小小的身板不知哪来的力气,固执而强扭地定在原地,眼神紧紧地箍着她,寒意森森。
许妈有些尴尬,在她与许深之间,终是选择了至亲。
她的眼底有对书雅的愧疚,但更多的却是感激,对于许深,她总是以感激的方式,弥补十三年的空缺,倾注更多慈爱。
这世上最残忍的莫过于对比,或者说,相形见绌。
书雅木木地杵在远处,看着许妈牵着许深上楼,琴姨心疼的眼神令她更觉可悲。
她已忘却之后的事情,但那时的情绪,历历在目。
那时的年少,也只有陆琳一人,不会选择将她舍弃……

第17章:苏醒

【017】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哭得像她这样无助。
韩子辛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书雅,她似乎是做梦了,嘴里一直呢喃着什么,他听不大清楚,却明显地看到她眼角不停有眼泪流出,她甚至呜咽出声,那个模样,不知为何令他想到在夜晚迷路的小孩。
她的确无助。
书雅梦到很多以前的事情,每一次的伤害与辜负都历历在目,而与莫希晨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却又彷如隔世,这或许就是人类的本能,伤害总是近的,而幸福总被伤害隔在门外。
她没有亲情,这便是她最大的悲哀。
她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大脑空空荡荡,突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身体难受得很,她甚至觉得难以呼吸,只是嘴里不停念叨着莫希晨的名字,那种感觉就好想正在经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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