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情错爱-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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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猜得到这是一个不入流的集体企业小经理和堂堂厅局级老总之间的对话?陈果心里揣着些许虚荣,扯脖子喊:“陈红!陈红!上来一趟。”
商店出纳员陈红应声而入。陈果以不容置否的口吻指令这名属下,下班前给她准备2000元现金。
陈红一脸难色:“经理,这个月你有一万多块钱的账挂着呢。”
陈果从坤包里拿出一堆票据,“替我拢拢,看够不够平账。不够我再补。”
“白条子太多了吧,正规发票没几张啊。这么下账等于违反财经纪律。”
“都是到处烧香拜佛送礼用的招待费,哪儿弄正式发票去?上面查下来有我呢,只管做你的账。财会人员是企业领导的左膀右臂,要起到支持、辅助作用而不是充当绊脚石,懂不懂?”
“这个我懂,可是……”
“没什么可但是的。要是觉得干财务吃力,你可以提出来,我好考虑别人。”
听她这么一说陈红缄口不语了,喏喏而退。
家里暂时平息,外面风波又起。
这天江怡芳下班,愤愤然告诉丈夫,跟她同在部队子弟中学教书的师部梁参谋长爱人偷着跟她说,罗家双胞胎有一个是领养的一哄声传开,有人便添枝加叶称是江怡芳违反国策偷着多生一个,抱养的乃是自己的孩子。罗正民这边也有小道消息,钟师长的手下大将政治部徐主任正准备拿这事大做文章……
“正民,那孩子咱确实没办领养手续,愣上的户口不相应,万一查出来还真是事儿。”
“不怕,我能说清,实在不行把成刚找回来作证。”
江怡芳认为没那么简单,明摆着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冲十九连司务长那件事来的,“我算看透了,照你这么干,前程是没了。正民,咱不如早做打算,随这拨儿裁军转业到地方,离开这儿。”
罗正民吃了一惊,“转业?”
江怡芳坦言,她想了很久,一方面出于对丈夫的失望,一方面考虑孩子。玉潭山是个大兵营,初中即是这大山沟里的最高学府,上高中得去百里之外的县城。因为不方便,大多数军官子弟初中毕业便别无选择地像父辈一样走进军营。按她的说法,父母没有未来了,孩子有啊,给儿子创造优良的成长环境是他们的首要责任。
“小琦、小瑞……还小啊。”
“还小,都10岁了,眼看上初中。现在孩子的身世又传得满天飞,对他们的成长会有很大负面影响!”
罗正民高声:“儿子的将来我早想好了,是那样的,都能出人头地;不是那样的,毕业统统给我当兵去。”
江怡芳嗓音更高,“现在是和平年代,当兵有什么出息?你看一你现在,身无一技之长,今天顶这个明天撞那个,处处树敌,我跟孩子都受屈。”
罗正民嗓门没法再高,只结论性地宣称从打穿上军装那天起就没想到过退伍。
“死犟眼子,我……我跟你离婚!”
罗正民笑嘻嘻回应,“咱是军婚,我不吐口,你可是干没辙。”
章节172
171。私情
上午陈果到商店布置一下当天工作,悄悄打的士直奔老地方。
她的老地方是丽豪大酒店,这座城市最好的服务场所之一。
刚走进那套来过无数次的富丽堂皇套间客房,门后的张士贵就用有力的双臂温柔地搂住她,以他高大的身躯覆盖、吞没着娇柔的“小鸟”。
“怎么才来,一大早我就来这儿上班了。”
陈果灵巧地躲闪着那张烟囱似的嘴巴,一如鱼儿逗引馋猫,“你还没告诉我,事儿办了没有。”
张士贵轻飘飘地抱起“小鸟”,“电话打过了,你只管送货吧。”
“小鸟”被放到宽大的席梦思床上,然后是程序化的宽衣解带。张士贵轻车熟路地为她解开文胸背扣的时候,陈果在床头柜的一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极为厌恶的表情,于是闭上眼睛。
尽管如此,眼前仍是自己丑陋不堪的面孔,挥之不去。
半个小时后,陈果开始穿衣服、补妆。对张士贵她一向如此,绝不一次喂饱他。
“就走吗?我可以在这儿待上一整天。”张士贵拉住她的手。
“不行,商店有事儿。”
“再待会儿吧,好不容易见一次。”张士贵的声音像乞丐。
“不行。”她很坚决地甩开他的手,走了。
剩下一个人,张士贵点燃一支他常年不倒的马尼拉雪茄,回味着几分钟前的肌肤之亲。伸手摸摸,她躺过的地方还温热着。
每次完事都是这样,他有一种不真实感。有时他也纳闷,女人在自己身下过了一大把,然后弃如敝屣,怎就单单舍不下这个尤物?
在丽豪大酒店底层大堂,眼见陈果出了大门,王忠诚放下遮面的报纸奔向总服务台。他是一路跟踪到这儿的。
“小姐,6lO房间什么人入住?”
服务员翻开登记簿:告诉他是省建二公司常年包租。
“谁常来这儿?”
服务员带搭不理地把登记簿抛过去,王忠诚一下子看直了眼——上面是大老板张士贵的名字!
在转业问题上两口子看法不一致,便天天吵。有时候不像是吵架,而是在比谁的嗓门高。
倒是俩儿子不吱声不言语。碰上好吃好喝你推我让的,比以前更亲密了。尽管如此,做父母的还是看出来,大儿子像变了个人,整天发呆,直打蔫儿。这件事罗正民和江怡芳的观点完全一致,认为值。究竟为什么值,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这天江怡芳下班,意外地发现罗正民先到的家,还买了很多菜,“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弄这么多好吃的,今儿什么日子?哎,你提个醒。”
罗正民得意扬扬地说是双喜临门。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十九连喝兵血的司务长被勒令退赔赃款,开除军职打回原籍。按罗正民的说法,没上军事法庭算是便宜了。
江怡芳心头一颤,“还有呢?”
“你老公高升了。”他故意顿了顿,拉着长音,“派我到双龙山军垦农场做场长,响的一把手。”
江怡芳腋下的一摞学生作业本掉了。
“傻子,你被发配了知道吗你!”江怡芳带着泪音,“双龙岭是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哪有一个好人往那儿派……”
“话不能这么说吧,都是革命工作。”
“这边捅到军里处理了十九连司务长,那边立刻下令发配,这是典型的报复!这都看不出来,你真是没长脑子你!”
说着说着眼泪下来了,接着开始拍大腿数落,从即将开始的两地分居说到孩子上学——那儿只有一所小学,自己是中学教员,随夫过去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接着给丈夫分析出路,一是请求师部撤销调令,留在原来的位置上,二是立刻打报告,要求转业——理由是罗正民在这儿什么都没有了,前程、未来,干吗不为孩子想想,为他们牺牲一次?
“没第三条路?”没了烹饪兴致的罗正民抽起闷烟。
“有。”江怡芳瞪起眼睛说,“离婚。”
放学回来的罗琦、罗瑞刚好撞上这一幕,一个奔老妈,一个搂住父亲。
“妈,你别跟老爸离婚,他是好人,够男子汉。”罗琦央求母亲。
罗瑞仰望父亲,“爸,我妈说的有道理,咱就转业到地方吧,带我们去大城市。我和弟弟将来都要考大学,在这儿是考不出去的,爸……”
罗正民仰天长叹。他不知道,妻子背地以他的名义连夜写了转业报告送到师政治部徐主任家中。
陈果和女儿吃完饭还不见丈夫回来,慌了。
“楚楚,你爸爸什么时候出去的?说没说到哪儿去?”
“不知道,才不管他呢。”说话的时候女儿的眼睛一直盯在电视动画节目上。
以往,除了每天接送女儿上学,郝景波几乎不出家门。眼见外面天色已晚,陈果坐不住了,骑上自行车出去找。
还真找着了,在离家很远的江桥上。
“景波,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跟我回家。景波!”
郝景波置若罔闻,只顾看着脚下幽幽的江水,很认真很着迷的样子。
“景波!你……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面带恬淡笑意,自言自语着,“要是从这儿跳下去,会是什么滋味。”
陈果大惊,本能地把丈夫从桥栏处拉开,“为啥你这么想?为啥呀?”
“我的病好不了啦,”他的声音仍像梦呓,“如此苟活,还不如早点死了,一了百了。”
陈果十分疑惑,丈夫一病多年,虽是进行性加重,却十分缓慢,不至于陡然刺激他的神经,“什么死呀活的。你死了,我没了丈夫,楚楚失去父亲,你忍心啊!”
郝景波乜斜着她,“你可以再找一个嘛。”
陈果给这一眼看得很不自在,难道给他察觉到了?嘴上却说:“瞎说,没人可以替代你的位置。我和楚楚都希望你好好活着,这很重要。”
“你和你的女儿还需要我?”郝景波的语气里分明有一种揶揄的味道。
“什么叫我的女儿,是我们的。我和楚楚当然需要你,是咱们仨组成的这个家,缺谁都是不完整的。”
“我看不出,”郝景波喃喃着,眼睛重新融入江水,“一个废人对你们价值何在。”
早晨上班,罗正民便被师政治部一个电话传去受训。徐主任告诉他,师里接到他的转业报告,正准备认真研究,罗正民这才知道妻子背后干的好事。刚要亮开嗓门发作,徐主任话题一转,竟转到罗正民的养子问题上,暗示已经有人提议组成一个小班子专门调查此事,问罗正民要态度。
罗正民能有什么态度,他知道一旦展开调查是捂不住的,尤其对儿子会产生极大的震动。思来想去,把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罗正民不得不承认江怡芳的很多说法不无道理。于是罗正民一言未发离开了政治部。
第二天,团长代表组织和他正式谈话。
第三天,罗正民的转业报告以惊人的速度批下来了。在他的记忆中,师部那帮老爷们工作效率从没这么高过。
江怡芳兴奋不已,转业方向是到省军转办报到,这意味着全家有可能进省城了。当然,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梁参谋长从中起到了多大作用。
“批得快说明有人巴不得咱马上搬家,你还留恋什么?我已经跟校长请了假,明天咱俩去省城落实工作。”晚上,江怡芳以胜利者的姿态向丈夫发布命令。
每天来到自己那间宽阔的办公室,已经形成程序的套路是张士贵先把自己舒服地塞进皮质大班椅,一边闭目阖眼品茗一边听秘书对一天工作的安排。没特殊情况,这一套几乎是雷打不动的。
睁开眼,手边是需要他批阅的一系列文件,按轻重缓急有秩序地排列着,很是分明。只是张士贵不明白秘书为何还站在那里,习惯上,张士贵睁开眼应该是秘书消失的时刻。
“还有什么?”
章节173
172。撒娇发嗲解危机
秘书小卢犹犹豫豫举起手中的几封信,是省建委、建工集团转过来的举报材料,内容相同。他还补充公司和下属劳动服务公司也接到了,问大老板是否有意浏览一下。
张士贵懒洋洋道:“交公司党委纪检小组处理吧。”
“哦,举报谁的?”秘书出门之际,张士贵随意问了一句。
小卢回到粤前,以他固有的清晰男低音说:“劳服公司建材商店经理陈果。”
张士贵立刻起身,劈手从小卢手中夺过两封举报信。一目十行阅过,回手拨响电话。
“喂,谁呀?”听筒里传来好听的声音。
“是我。能见个面吗?”
“没时间。”
“正事,马上来我办公室。”
“我这儿忙着呢。哎,到底什么事?”
“很重要,来你就知道了。”
“不行,现在走不开。明天上午吧。”
“好,我等你。”
放下电话,张士贵打开一只抽屉苦笑着,里面是同样货色。
罗正民携妻子坐了一夜火车赶到省城,没想到军转办手续办得出奇顺利。但接待处一位官员的一句暗示给了江怡芳当头一棒:得先培训学习才能分配具体工作,至于分到哪座省内城市、哪个单位都是未知数。江怡芳是个老教员,深晓省会城市同外市县中小学教育质量上的巨大差别,为了儿子,她做梦都想留在省城,何况多年以前她曾作为最后一批工农兵大学生在此生活过两年。
“跟我走。”刚出军转办大门,江怡芳胸有成竹地拉着老公上了出租车。
“上哪儿?”
“去见你的好哥们儿呀。”
朝阳区刑警大队办公地是一座位于闹市区的临街二层小楼。罗正民刚上到二楼,便听到副大队长室传出久违了的雷霆之音:“废什么话你,24小时给我轮番上阵,案子不撂不让他睡觉!哎,注意政策啊,不兴动手,违反纪律我踢你一裤子屎!”
看到老战友进门,五大三粗的成刚并不惊奇,手指沙发继续对电话吼着。
罗正民却不客气,当胸揪住成刚,“好小子,我可是来找你算账的!”
“老哥,哪儿跟哪儿呀?”成刚赔着笑脸,“我没得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