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清风-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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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暗杀到此刻就成了明杀,陈家庄各处都响起了兵器的碰撞声。
“当当当~~”庄内响起了紧急的钟声,越来越多的庄丁持刀剑奔了出来,投入了战斗。
第十七章 激斗
黎明前的黑暗,曙光将来未来,正是沉睡的好时候。对守夜的人来说,眼下却最煎熬最犯困。此刻的陈家庄,因为某个庄丁临死时突兀的惨叫声惊醒了。偶尔的兵刃碰撞声,刺激着所有的陈家庄人的神经:敌袭!敌袭!敌袭!
到处人声鼎沸,这一湾山谷里弥漫着各种惨烈的气息。黑暗中来人不知道有多少,这是一场战斗!为了自己的生命,也为了族人的生命!杀,杀,杀!没有人知道自己的亲人如何了,没有人知道对手是什么人,这些都不重要,黑暗中的对决,到处都是风险,护不住自己,你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死,所以只能你去死吧!杀,杀,杀,搏命的杀戮,江湖的准则,每一个人都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技巧,只为了杀死对方,杀死敌人。
从外庄议事大厅到内庄休息住所的几百米内,房顶,墙角,树边,黑暗的阴影吞噬着一具具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血淋淋的扭曲着,脸上表情或狰狞,或恐惧,或双眼暴睁,死不瞑目。
“所有陈家庄人听令,三人一组,结天地人三才阵对敌,杀!杀光所有蒙面黑衣人!”一声怒喝从内庄正中屋顶传来,却是庄主陈星洪,持了一把七星剑,朝这边飞踏而来。一眼扫视全场,陈星洪纳了一口真气,大声吼道。
所有陈家庄人听得指令,迅速两两合并,组起三才阵来对敌,立刻伤亡锐减。三才阵是江湖基本阵法,众多势力都有演练,以天地人三才命名,攻守兼备,面面俱到,既能增强团队攻击力,又能减敌伤害,困敌攻敌,百用不爽。
眼见得所有族人依令而行,效果显著,陈星洪选了一最近的蒙面黑人,怒吼一声:“贼子,胆敢攻我陈家庄,纳命来!”说罢,单手一抖,七星剑上星光飞荡,陈星洪迎空一跃,数十丈距离,刹那即至,举剑斜刺,一招“天外飞仙”,直奔那黑衣人上三路而去。
陈星洪傲立江南数十年,人送尊号“南剑“,可见一身武功是如何的惊世骇俗。此刻又是含怒出手,剑招自然是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空气中剑气森森,犹如一面厚重的气墙碾压过来,黑衣人明显的气息一滞,舍了那对手,正要格挡陈星洪这暴烈的一剑。哪晓得,陈星洪经验极其老道,半路一个变招,改刺为削,朝黑衣人臂膀削去。那黑衣人措不及防,招式已老,来不及抵挡,只听得一声惨叫,一道血光喷射,黑衣人一条胳膊挑飞半空中。正要后退间,那原本的庄丁瞧得是个机会,趁其惊恐之间,挺身一剑,从斜刺里把那人刺了个透心凉。
那壮丁收剑正要再去补刀,冷不防黑暗中一道亮光一闪,直奔那壮丁飞去,却不知是谁偷发的一枚暗器。
“鼠辈!好胆!“陈星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得破空声至,持剑一递,只听得”叮“的一声,将那暗器打落下来。却是一枚碎骨镖。说罢,兔起鹘落之间,他朝暗器飞来的方向,几个闪跃直扑过去。
内庄往议事大厅的方向,西北角有一湖,湖上亭楼环立,一道九曲十八弯的廊桥横跨湖面。平日里这里正是陈家庄内女性赏景的好去处。湖中水面上,引自西域雪原的珍稀品种血莲刚张开几片血红色的莲叶,此花不比平常的莲花六七八月开,这血莲却是寒冬开花,花期极短,那花朵儿血色之中带着几丝暖黄色,极其难得。“白发剑魔“陈玄飞夫妇就住在这附近。
当晚,和衣而卧的陈玄飞惊闻惨叫,速速起身拔剑朝这边赶来。走至廊桥中段时,一道晦暗的气息从背后急速袭来。
陈玄飞心里时刻防备,隐隐感觉脚下不对,只见他一声厉啸,提起一口气,一个武当三叠浪,扶摇而上,跃起有七八丈高。恰是那时,一声爆响,陈玄飞脚下的廊桥应声而裂,三道黑色身影破水而出,清一色的短柄匕首,幽暗无光,直逼向陈玄飞。感受着那隐约的气息,陈玄飞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又是你们!“陈玄飞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如此熟悉,不正是那日汇龙潭边被莫名袭击时那群黑衣人使用的手段么?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半空中陈玄飞也不说话,只双脚叠踏,用了一招飞鸿踏雪的身法,身形倒转,持剑迎空刺下,取的却是”如来佛掌“的意境。这突袭激荡的水气因为这一刺,有如被生撕的布片,生生压落。水影中三个黑衣人持刀撞在了这剑气上。
“砰~~“声音浩大有如撞钟。陈玄飞下坠的势头稍稍一滞,激荡的空气震的他白发飞扬,说不出的飘逸。三个黑衣人却灵活的一触即退,落下时各自占了一方,摆了个三才阵,围住了他。
都是高手!
“白发剑魔”陈玄飞,内心一禀。心里浮现出这几个字。他倒不怕,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么多年,这“白发剑魔”的外号声名显赫,就是同邪魔外道的厮杀中博来的。
对方也不说话,只是围着,陈玄飞则凝神防御,僵持了半晌,渐渐缩小了下包围圈之后,一人忍不住持刀砍来。这种小刀适合刺杀,割喉。如今这人砍起来,气势却不弱一柄大头砍刀。陈玄飞也不示弱,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就见他脚下身法游动,迎面对上了那人。
“当当当当”的一连串兵器碰撞声,双方刹那之间,对击数十下。一击即转,只见那人闪退回了阵内。
陈玄飞内心一阵焦急,可是如此被拖着,没法前去救援。他恨不得一招灭了他们,可是敌人也是高手,眼下也只得按下内心虚浮的气息,慢慢游斗。
……
整个陈家庄都在一片打斗声中迎来了这一天的第一缕阳光,天色渐渐明亮。这一场袭杀直打的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庄内三三两两,横七竖八的都是一具具尸体,有庄内人的,也有蒙面黑衣人的,凝结的血痂混杂着泥土,被清晨的露水一冷落,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但是没有人理会,此刻在内庄后,飞剑亭的空地上,庄主陈星洪领着几大长老,一众弟子持剑谨慎包围着那群黑衣人。此刻,黑衣人尚有数十个,领头的却是一个带着金色獠牙面具的金丝黑袍人,其他黑衣人清一色都蒙住了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
“陈家庄,不愧是陈家庄,果然很强。”金丝黑袍人低沉的说道:“不过,我们可没有输。”
第十八章 背叛
“大言不惭!”陈星洪一声冷笑,朗声道:“我陈家庄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派,所幸庄内兄弟都是光明磊落之辈,一向同心同德,团结共进,比不得你这见不得人的鬼样!”
“是么?”金丝黑袍人也不生气,只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语气,半晌,他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这可是埋了好久的棋子呢,有些浪费了。不过,过了今日,这陈家庄江南第一大庄的名头估计就该摘了吧。“说罢,高声喝道:”动手吧!”
噗!噗!噗噗!
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利器插入身体的声音,陈星洪身后一众人群中传来几声惨叫,却是不少人被身边的同伴、亲友、甚至长老一击得手,突袭成功。一肆得手,有人低声喝道:“走。“就有几人后跃几步,正要朝黑衣人的方向奔去。
陈星洪和陈玄飞,玄虎等陈家庄长老转身看到这一切,不由得怒发冲冠,虎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活生生的兄弟,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死在了自己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手中。陈玄飞的手紧紧的握着剑把,捏的手指都变青了,手上青筋扭曲。虎目含泪,为这些死在背叛下的兄弟。
“恨啊。我恨啊。“陈玄飞一声呐喊,含怒拔剑,一股狂烈的真气横扫向前急速倒退的几个人。飞洒的剑气劈在最后一个飞跃的身影上,当场那人后背就被劈裂开一半,口吐一口鲜血,当场落地身死。
“哪里走!”几个长老几乎同时暴怒出招,想要把这几个叛徒碎尸万段。
“嘿嘿,我们可不是摆设。动手。”金丝黑袍人单手一扬,身后的黑衣人迅速朝前扑来,与几大长老斗在了一起。
骚乱与怀疑充斥在所有陈家庄众人的心中,原本的人数、阵法优势在迅速减弱。每个人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潜伏的叛徒,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们,谁都不可信。只有护住自己最可信。
乱哄哄的各自为战,又有不少陈家庄人因此被斩杀。飞剑亭边四角几棵长寿松树因为刚才的死斗留下不少刀痕剑痕,还有喷洒的鲜血。
陈星洪合一众长老围在一处,正面应对那群黑衣人。后方那个金丝黑袍人依旧一副云淡风轻,坐看云起云落的模样。刚刚飞跃过去的几人已经朝那黑袍人奔去。
当前一人近的前来,抱拳单膝跪拜,恭声行礼道:“属下幽冥宫护法谢坤,参见尊主!”
“起来吧。倒是不错,这些年在这小小陈家庄,倒是把一身九幽阴功练的返璞归真了。”金丝黑袍人淡淡的道。九幽阴功本是幽冥宫的镇派武学,初期修炼之时,阴气森森,对敌之时,摄人心魄,如坠阿鼻地狱。练至大圆满时,则隐隐有几分宝象庄严之象,所谓大道同途,大概便是如此。
“谢尊主夸奖!这几十年来,属下蜗居于此,潜心修炼,静待尊主召唤。平日里只以五行开碑掌对敌,不曾露出家底路数。”谢坤欣喜的站起来,说道。
“谢坤,你这贼子!养不熟的白眼狼,竟敢如此欺我陈家庄。”数米外,听得如此,陈星洪一剑击退身前黑衣人,双眼怒视这边,爆喝道。剩下的陈家庄人也是一脸愤恨,犹自各自奋战。
“老匹夫,几十年了,这陈家庄老夫早就呆腻了,当初奉尊主之令,潜入陈家庄,老夫假意被人追杀,重伤求救。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就是看不得生死,为了什么狗屁江湖道义,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夫这几十年,也刻意救了不少人,一一都带回庄内安置。老夫也知道你们肯定心有怀疑,必然时刻监视,所以老夫立了不少功劳,更是入赘你陈家。就是为了安你们的心呢。你们却不知道,这些人我刻意的分散,然后去相机拉拢。也探得了不少你们的秘密。哈哈哈,如今尊主见召,谢某巴不得早些走了。哈哈哈哈”谢坤说道骄傲处,狂傲的大笑。
“老贼,爷爷恨不得食你肉,喝你血!”陈玄虎听得血脉喷张,怒气冲天。一招“烈火锁喉”一把捏碎了与他对敌的那名黑衣人的脖子,瞅准方向扬手一抛,将那死人奋力的朝谢坤抛去。
谢坤单手虚托,掌心一道真气喷出,轻飘飘的将那黑衣人迎空托住,化解了这猛力的一招,然后手一抖,将那黑衣人尸体丢到一边。完了还轻松写意的说道:“别急,别急,在你陈家庄待了这么多年,临别了,怎么也得送点礼物送给你们吧。”说罢,双手拍了几声,做了个手势。
得了信号,就见距离飞剑亭不远处一个小屋的门被踢开,两个庄丁模样的人持剑架着一个头带黑套,双手反绑的人朝这边拖来。渐渐走近了,谢坤一声阴毒的笑了笑,然后大吼一声:“都住手!”
说罢,伸手扯了那人头上的黑套,怪笑道:“看看这是谁!”
“玄风!”
“八长老!”
被布条塞住了嘴巴的陈玄风卜一见光,双眼禁不住有些泪流,嘴里呜呜呜的说着什么。
谢坤单手持擎着陈玄风,大笑道:“就是这个废物。你们要不要呢?哈哈哈”
双方复又抱团僵持,陈星洪排开众人,走到跟前,隔着数十米,面色沉重的说道:“谢坤,你擒拿住玄飞,待要怎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想玄风也是这么想的。”
“哦?是么?”谢坤讥笑的说道,说完,一把把陈玄风嘴巴上的布条给拔了。
方得可以说话,声音嘶哑的陈玄风就大声呼喊求救:“爷爷,爷爷,救命啊,救命啊!”
“哈哈哈哈~看看,这就是你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废物可不想死呢。“谢坤狂笑道。
狂妄的笑声十分刺耳,陈星洪脸色一黯,慢慢垂下了眼皮。陈玄风自幼失怙,从小就是陈星洪带大的,可惜他没什么资质,族比上被陈玄飞陈玄虎一班人击败之后就一蹶不振,陈家庄有规矩,族比失败者不得修炼,只能做点管理产业的活计。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道里。可以说没什么鲜活的人生了。这不能不算是一种残酷。可是这又怪得了谁?陈星洪最终还是力排众议给了他一个长老的位置,这辈子也算是衣食无忧了。不意竟然被擒。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唯一的孙子陈星洪如何能不爱护?可是江湖有江湖的道义。要他这么一个成名数十载的成名高手,在所有的族人面前,去低声下气的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