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来情去情随缘-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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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颤颤的不敢把手碰上去,刚才的一幕我都看到了,有我这个包袱再加上敌数过多,他不可能不受伤的,又是我,又是我。
纪朝阳看到我满脸的深深自责,语笑轻风,仿若没有受伤:“这点小伤没事。”
怎么会是小伤,那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在他的心里真的把我放在比他自己还重要的地方,他都受这么重的伤了,还考虑我的感受。心绪百感交加,撕咬着我的心。
即使纪朝阳再厉害,终究是螳臂挡车,寡不敌众,身上的彩挂得越来越多了。“夜子炫,快放我们进去啊!他来不是造反的,他是来劝他父亲的,你快放我们进去。”我只能求他了,他主宰了我们的安危。
“引狼入室,你以为我会做这种事!”夜子炫笑得狂谲冷厉,嘲讽地反问我。对那抹倩影他亦是狠下了心,得不到的,他宁可毁了,即使是好友的挚爱也一样。
我很生气,他不相信我,难道他不相信他们朝的将军?!为他们打定江山维护安定的人成为他口中的狼!很生气!很生气!气到口无遮拦:“你有没有脑子啊,要是真想造反,萧军怎么会和我们打起来,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话一出大家皆是一惊,没想到我居然口出狂言骂太子。
夜子炫深藏的黑眸里看似没有风波,语依旧如平静的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你这个人到底讲不讲信用啊!”冥顽不灵!他想反悔!一指还不避讳地指着城上高高在上的人,怒道,“你答应过我的,会放他一命的!你现在不让我们进去是想反悔?”
夜子炫凛目紧盯怒火冲天的我,眉头一挑:“君无戏言,可是你没做到你答应我的事,我又何必遵守我的承诺!”
“他只是要劝他爹回头的!”
“他来做什么我不管,我绝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威胁在身边!”说着夜子炫抢过离他最近那弓箭手手里的弓,拔出一箭对准我欲射。
一瞬间,我只看见尖锐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着死亡的光芒,刺痛我的眼睛。他要杀我!为什么!这是那个我认识的夜子炫吗?伴君如伴虎,一点不假。我木楞地站在一处,那箭准确无误地对准了我,我的脚却是怎么也动不了。
一束光朝我飞来,箭已出弓!它毫不费力地向我疾驰而来,我看见风在箭头分成了两股,像蛇一般认准了猎物灵活攻来。不知道它啃噬我的肉吸噬我的血是怎样般的痛,我闭上了眼睛,如果躲不过,那至少不要让我亲眼看见。但,预期的疼痛久久没有来。我听到了肉的撕裂声,有东西溅在我眼睑上,热热的,灼热得生疼。
身子被人转了一个圈,睁开眼一窥究竟的时候,竟傻愣在那说不出话来,我亲眼目睹了夜子炫射出的第二箭,从发射到刺在纪朝阳身上。我被纪朝阳挡在身后,脑子里空白到什么都做不了发不出声音。接着又是一箭穿透了纪朝阳的心脏。“不!”终于我找回了声音,响彻了天空,“不要啊!”
纪朝阳手里死死地握着剑,青筋暴起依然不放弃为我开辟出安全。身前伟岸的身躯耗尽了力气,就这么在我眼前急速倒下,即使他手中的剑撑在地上也无济于事。
此刻我才真正有意识,却早已泪流满面,张开的嘴直剩下哭声,两只手撑向他腋下,体重上的悬殊连带我一起往地上倒去,我扶不起他,我扶不起来,痛苦哀号:“不!你没事的,你会没事的。”我拼了命地想把他撑起来,他不会倒的,他不倒就不会死,他不会死的。脚一软,我自己先扑了下去,顾不得膝盖上的刺痛,死命护住他的身体,声音早嘶哑:“朝阳,你撑住,你不会有事的,撑住啊。”不想哭的,可是这眼泪却自个往外流,一滴一滴滴在他的铠甲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纪朝阳吃力地抬起手,拇指轻柔地拭去我眼睑上的血渍:“别哭。”
“好,好,我不哭,只要你撑住我就不哭。”我连连点头。
纪朝阳咳嗽了几声,牵动了伤口,手捂住箭口周围,脸上尽是痛苦。我跪着拼命捂住他的伤口,箭突兀地插在他身上,血怎么都止不住,反而更迅速的往外涌,泣不成声:“不,不要,你不能死,你一定要撑住,不然我会恨死自己的,求你一定要撑住。”
原本在一侧杀敌的纪朝阳不顾自己的安全旋身挡在我面前,那只箭就这么硬生生地穿在他身上,夜子炫接着连发两箭直射要害。我恨自己,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我害的,如果他死了,我就要背着这罪孽。所以,朝阳,你一定不能死,不能为我死,不能因为我而死,不能啊。十指沾满了他的血,触目惊心。为什么伤口的血还是不停地往外流,为什么!
“陌儿,陌儿,别怕,你没事就好了。”气若游丝的声音像千斤重的大锤敲进我的心里,我嚎啕大哭,心痛的无法跳动,只感觉缩的越来越紧,快要透不过气,眼前的他也朦胧了,离我越来越远了,不,不,不要。
“不要为我着想!我要你没事!听到没有!我要你平安无事!”看见他眼睛渐渐无力地合上,带着哭声怒喊,我不要他死前想的关心的还是我,能不能关心下他自己!
纪朝阳感觉到我的怒气和惊恐,明知自己快要死了,还是安慰我:“好,好,我会没事的。”说着又一阵咳嗽,突出一口血,便气息逐渐淡弱。
“不,不要啊。”感觉怀里的身体渐渐变轻,惊得抱得更紧,祈求道,“朝阳,你听着,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你一定要撑住,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哪还把自己的安危顾及到,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死,我只能激将他了,说我让他死不瞑目也好,总之我不能让他闭上眼睛。
听到我的话纪朝阳挣扎了几下,像重新获得了力量一般,手再次紧握他的剑。“对,就是这样,拿起你的剑。”看见他的动作,我快乐得连哭带笑。却在我喜悦的一瞬间,他的话像闪电一般劈碎了我的希望:“对不起陌儿,我怕是无能为力了,你再去求太子一次,看在昊天的面子上,太子会放你一个人进去的,别管我了。”
“不,我不会放下你一个人的。”那个人阴晴不定,何况刚才他也把箭对向了我,他不会救我的,我也不会放下他一个人。
终究纪朝阳还是没撑住,他就这么地死了,在我怀里闭上了眼睛,那插在身上的箭触目惊心,昭示着我的罪孽。双手都是血,洁白的衣服上也沾上了他的血,抱着他的身体不断忏悔:“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死,是我害死他的,都是我,一切都是我。
尸首
这一刻仿佛耳边的厮杀声都没了,目涩喉裂,茫然一片,只有怀里这具越渐冰冷的身体印在我眼里。我不断的忏悔,祈求他的跳动。城门开了,一道金装铠甲扬起手中的剑劈开一条道直奔我而来,在我未发觉之前,拽住我的手臂强拉我上马,转而掉头往回奔去,一路拼杀。看着那躯体离我越来越远我的意识回来,卧在马背上的身子挣扎着要下去,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的:“放我下来,听见没有,放我下来!”
正在杀敌的关头,夜子炫一手按住我挣动的身子,手里的剑不停,我的挣扎和抗议换来他的低骂:“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我看见剑光一闪,生生地隔开了对方的身体,献血喷洒而出。刚才还要杀我的人这会却假惺惺地来救我,更加挣扎起来:“放我下来!”
“不要胡闹!”即使声音轻仍能听出压抑的怒气。
不管他到底是怒非怒,我豁出去了,这命是拿纪朝阳的命偷生来的,现在我就还给他:“放我下来!我的生死不用你假好心!”
夜子炫还没放我下去,在他的疾驰下我的身影缩在城门之内。已回到了城内,夜子炫看我一眼,锐利里透出阴沉,什么都不说便丢开我,上城布阵。
“朝阳还在外面,麻烦你们开门让我带他进来。”我央求堵着城门的士兵,我对他承诺过,不会放他一个人的。士兵们见我是夜子炫亲自出城救回的,猜测我的身份不是一般,并没有逾越分寸,只委婉拉开我。
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还是得去求那个让我又恨又有求的人。提起裙摆向远处的身影奔去,急欲的心使脚绊了几下却也顾不得:“夜子炫,不,太子,等下。”
夜子炫的脚步因为我的叫唤停了下来,侧回头漠声道:“什么事?”
见他回应我,忙跑上去,祈求他:“求你带朝阳回来。”
他没有答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唇角微勾深眸似渊: “一具尸体怎值得开城门去救回。”
我抬起头盯着他看,其实我早知道他不会,却还是自欺欺人妄图说服他。我忘了,他是谁!也许打从一开始这局就是他一手布的!我真的救不回朝阳吗,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跟着夜子炫来到城上,几方人马在轰轰烈烈地热战,到处是血的火海。扑在城栏上,眼不停地搜索纪朝阳的尸体,眼见一匹战马正打算从他的尸体上跨过。不要啊,救不回他的命,他的尸体我一定要救回,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旁边是弓箭手在射箭,一股脑儿抢过弓箭手的弓和箭,只要射中那马就行。为什么我拉不开,为什么,急得我都快哭了,一把把东西又塞回弓箭手手里:“你射,给我射那马,快啊。”
那弓箭手从被抢到被迫射箭,一连串的动作完成得全在未回神之中,等待有清楚意识的时候:“姑娘……”
“别吵,给我射那个。”只要靠近纪朝阳周围的我都要人给射箭。
“胡闹!”身后响起一阵威慑,震得弓箭手吓得脸色苍白,黝黑的眸子是嗜人的力量,“你当这是什么!”
“我求你救他回来好不好,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们的将军,何况犯错的是他爹,不是他,他只不过来劝他爹放手的。”我扯住他的袖子,差点都要跪下来求了,现在只有他可以救他,我的尊严又值什么呢。
我明白他的顾虑,自古帝王家皆是活在猜忌之中,他不能拿整个夜国来博,而我只是不能原谅人性,明明是忠臣却要受猜忌,明明是来帮助的,却被认为是合谋,错就错在赌不起。
他深沉望着我,完全没被我恳求的样子打动。深沉的黑眸直瞅着我不语,而一个士兵上前在夜子炫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骤然收敛了身上的寒气,笑着跟我交换条件:“好,我帮你救他的尸体回来,不过你得帮我去做件事。”
“什么事?”我警觉地跳起来,瞧他阴险的眼神,肯定不会是好事。
夜子炫眸光闪了闪,道:“你不是说纪朝阳是回来劝纪太师放手的吗,现在纪朝阳死了,他的遗愿你不应该帮他完成吗。”
“这……”他高深莫测的眼眸里发着寒意,我犹豫着。
“怎么?不肯?”收敛了诡异的笑,“肯不肯由你做主,我不勉强,不过他死的瞑目否全看你。”说着眼瞟一眼那个位置,我随着他的视线落在那处,一具士兵的尸体倒在纪朝阳的身上,一急忙答应下来:“好,好,我答应你,你马上救他回来。”
“好,来人。”夜子炫一声令下,一个头头士兵上前,“你带一队人马,去把纪将军的尸体救回来。”
“这下你安心了。”夜子炫轻笑着。
基于习惯,还是道谢:“谢谢。”
风沙漫延,城下是兵刃相接,一片狼藉血海,尸遍满地,这天下要用战争来开垦出来,平定了天下又如何,亲人都远去了,剩下的还有什么意义。看透了,罪孽了,真的不应该心软回来的。
“现在我们马上赶去皇宫,记住你的任务。”夜子炫命令我一道。
“能不能劝成我不知道。”
急速的动作中,夜子炫看我一眼,道:“那要看你有没有想方设法,如果你想替纪朝阳完成遗愿,那你可得使出全力。”
我暗自冷笑,我是谁,以为我是无所不能吗,我只是欠了纪朝阳太多的人,凭什么有资格去说服纪太师放手!这个男人真是利用我利用得彻底,我在想,我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这场争夺中起到作用?也许有,只不过是被利用,这次去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在。不过,我没得选择不是吗。
街上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到处一片狼藉,门破的门破,旗倒的旗倒,一阵风吹起,满尘沙袭眼。皇宫的城墙外一些百姓正扰着要进皇宫躲,以为皇宫有皇帝在,是最安全的。却不知这会皇宫被纪太师的人马围起来了。最应该安全的皇上此刻正被逼坐在龙床上哪也去不了。
夜子炫带着一队人马火速赶去皇宫,坐在高马上,他一身紫色袍子完美地裹住他精壮的体魄,霸气与王者风范自然流露,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