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香如故-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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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颌是一个人进入大殿的。他迈着大步走到殿中,那些舞女自觉地给他让开一条路。他眼睛安分地垂着,看也不看上座的人一眼,单腿跪地,给那少女行礼说:“参见宫主。属下溪州分舵舵主,有事禀告!”
右护法给身边一个门主使了个眼色,那门主起身指着张颌说:“大胆,宫主给你机会表现,你竟然如此无礼!”
那少女不耐地看了发话人一眼,那门主立即颤抖着身子回到座位上。右护法悠闲地给自个儿满了杯酒。
“何事,说来听听。”
“禀宫主,属下日前遇到叛徒在溪州作乱,他们挑动武林各大门派,商量剿灭灵鹫宫一事。”
“哦?如此说来,伪装成我门下弟子,陷害我等无辜之人的叛徒,就是罪魁祸首了?”
“属下不敢保证,但是他们确实找过我,要我加入他们的阴谋之中!”
“你答应了?”
张颌拼命止住颤抖的身子,信誓旦旦地抬头回道:“属下誓死效忠灵鹫宫!”
孰料,此话一出,那少女手一挥,众人眼前一花,只觉得有一股大力从那少女处冲向殿下,寒光森森,众人定睛一看,那张颌的半个身子被削去了,血液汩汩流出,染红了地上铺的羊毛毯子。而那尸首上的一双眼睛还信誓旦旦地瞪着前方,浑然不知,身已死,命已绝。
“诸位莫非以为,见到我的真面目,还有机会活着走出去麽?”那少女吃吃地笑起来。
云焕皱了皱眉,不忍见到如此残忍的场景,掉过头去。任天凝紧紧握了握他的手,冷声对那少女说:“宫主,你这般行事,岂不是不得人心?难怪会有叛徒。”
众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就连那右护法都悄悄地往后挪了挪位置。岂料,那少女轻轻松松地笑道:“哎哟,任姑娘倒是很会替我着想。你们在此处住得如何,我门下的弟子可有对二位不敬的地方?”
“此处甚好,宾至如归。”任天凝虽然不满她转移话题,却也无法。那左护法吓得咬紧了牙。
众人冷汗涟涟,很快,就有负责打扫的弟子入殿,抬着张颌的两截身子下去了。
☆、第五十七章 苍奕心事
第五十七章苍奕心事
那少□□雅自若地端起酒杯呷了口酒水,挥了挥手,又有舞姬上前在殿中翩翩起舞。她眯着眼不经意地扫过任天凝和云焕,忽而朝一旁勾了勾手指,一个侍从走上前,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侍从领命下去。
任天凝一直观察着少女的举动。她装作不经意地低下头吃了几块点心,云焕握了握她的手,说:“凝儿,我怎么觉得有些头晕。”任天凝一惊,急忙察看他杯中的酒液,酒液在灯火的照耀下透明而澄澈,散发着甘冽的清香。她问:“是不是酒中有药?”
云焕摇摇头说:“我没有闻出不妥。不过,我鲜少醉酒,怎么会晕?”
座上的少女慢条斯理地问道:“云公子怎么了?可是醉了?”
“见笑了,在下平时千杯不醉。只是,不知为何,今天有些……”
“哦?”那少女立即招手唤来一旁侍酒的女子说:“是不是你在酒中做了手脚?”
那女子吓得跪在地上,可怜兮兮地回道:“禀宫主,奴婢什么也没做。”
不远处的左护法担忧地看了看云焕,垂下眼,脸色有一丝异常。那右护法低声问道:“文小娟,我看你很着紧云公子的样子,此事不会与你有关吧?”
“你别来套我的话,我不会告诉你的。”左护法文小娟淡漠地回道。
云焕起身,扶住额头,身子摇摇晃晃的,任天凝也起身,扶住他,低声在他耳边说:“还是回去歇着吧!我觉得灵鹫宫不会轻易下杀手。而且,这个宫主虽然心狠手辣,却也傲气,不会不明不白地下药。”
他点点头,那少女召来两个侍从说:“带二位贵客回房,出了事,唯你们是问。”
回到小院,云焕懒洋洋地躺在榻上,对其中一个侍从说:“能否请你们宫中的大夫过来一趟?”那侍从应了,便去请人。任天凝倒了两杯茶,坐在桌边。云焕手搭在额头上,不住地喘气,有些心烦意躁,但是,他怕任天凝为自己担心,面上装得是波澜不惊。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任天凝一口气喝了杯茶,“那个宫主跟那个左护法都怪怪的。”
“凝儿说说,哪里不妥?”
“眼看着武林各大门派就要来寻仇,她们却跟没事似的,尤其是那个宫主,先前我见到她的时候,她似乎受了很奇怪的伤,一点内力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个高手做的。若真是被冤枉了,她们应该出去寻找证据洗清罪行才对。”
“缥缈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兴许是她们较为自信吧。”
“哼,我看是自傲差不多。”任天凝有些气呼呼的,“以为自己是西部第一大门派,所以有恃无恐。现在,你又莫名其妙地头晕,看起来不像是下了药,莫非有什么阴谋?”
“今晚上我们须得防备些。”云焕靠在榻上,用爱恋的眼神认真地描绘心上人在灯光下模模糊糊的轮廓,“我和凝儿呆在一起,不会有事。”
不知何时,那个侍从回来了,后面跟着那个漂亮女大夫。女大夫给云焕搭了搭脉,又掀开他的眼皮子仔细看了会儿,最后,轻声说:“没事,公子小心些,别吹风。”
“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不能吹风?”任天凝有些紧张。
那女大夫犹豫了片刻说:“似乎是一点点催情剂,对身子无碍。让他别吹风,是因为他体弱,山上风大,吹风容易头晕。”说得任天凝一愣。任天凝接口道:“果真是催情药粉?”
“唉,只是怀疑罢了,大概是专用来催情的陀罗花粉。”
“你不是医者嘛,这个都不能确认麽?到底有没有?”
“好吧,是有。”那女大夫拗不过任天凝,从药箱子里取出一瓶药水,“这是专解陀罗粉的,闻一闻就好了。”
送走女大夫,任天凝回身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喝下,云焕闻了闻药瓶里特制的药水,忽然就觉得困顿,迷迷糊糊地对任天凝说:“凝儿,我想睡了。”
任天凝将他扶起:“到床上去。今晚我睡榻上。”云焕自然是不肯,无奈任天凝强行将他按在床上,给他盖上锦被,又吩咐外面的侍从在屋里点了一盆炭火,屋子里变得暖洋洋的,云焕也安心地睡着了。任天凝才躺到榻上,准备休息。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任姑娘,宫主有请。”任天凝闭着眼,忽然就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她起了身穿上外衣,走出院子,跟着那声音一直往前走。转了几个地方,她来到一处山崖边。崖上悬着一轮诡异的明月,周围的夜幕上干干净净的,一颗星子也没有。她依旧闭着眼,进了崖边的一个小亭子里。
亭子里,站着一个人。那少女披着一件白色裘衣,头发散乱地披在身后,她仰着头看天,狭长的丹凤眼里露出一丝迷惑。她孤零零地站着,有点落落寡欢。任天凝坐在亭子里,那少女回头看了她一眼,吃吃地笑了,说:“陀罗催情,蝶殇惑心,你的意中人或许正在与人翻云覆雨呢,待他醒来,你们还会像今晚一样彼此钟情麽?”
任天凝困惑地睁开眼,绿瞳里一片灰暗,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
“哈哈,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欢麽?”那少女有些狂傲,冷眼看着任天凝在梦魇中挣扎,“那块牌子是师兄誓死都要保护的东西,你怎么会从他手上得来?说!”
“凭什么……告诉你……”任天凝的眼中忽然有了一丝丝清醒。
少女一愣,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好奇地问道:“你就是天命之女,传说中有绿眸的女人?”
“哼,多行不义必自毙。”
“就算你有瞳术,也不一定能从我的修罗幻境中解脱。”少女低喃道,“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苍奕。”
“你是个可怜人。”任天凝抬眼看着这个叫苍奕的少女,“明明已经失去希望了,却还是追求青春不老。即使这样,你师兄也不会回头的。”
“胡说!”苍奕一听,勃然大怒,“我是师兄最爱的女人。他不会离我而去!”
“唉!可怜人啊!”任天凝眼中仍然蒙着一层晦暗之色,但是说起话来却比任何人都清醒,“你假意闭关修炼神功,其实是为了下山打探你师兄的消息吗?是什么,让你以为你师兄又要出山?”
苍奕咬了咬唇,回道:“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那块掌门密令……”她上前,从毫无抵抗之力的任天凝身上取下天山派的玄铁令牌。盯着手里的旧物,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就是要看看,你若是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还会这样春风得意麽!师兄啊师兄,与你一般无二的神仙人物,是不是也会为美色所惑……”
“我们打个赌好不好?”苍奕坐到任天凝身边,轻轻将那些被山风吹乱的发丝抚到她耳后,“你和你的心上人若是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这一晚,我就送你们下山,还会将你想要的六瓣佛桑送给你。”
可惜,任天凝没有反应,她的绿瞳里一片寂凉,嘴唇也抿得紧紧的。苍奕凑到她耳畔,低声说:“你我都有这样的劫数,不知道天意如何。上天作弄,我才落得如此地步,上天会厚待你麽,任姑娘?”
屋里,一个年轻女子缓缓褪下身上的纱衣,上了床。床上躺着一个俊雅温润的男子。她细腰翘臀,唇红齿白,一头乌发如瀑,没了纱衣的遮掩,苗条身材和绝美脸庞在淡淡的烛火照映下犹如世间最珍贵的雕像。她盯着熟睡的男子看了会儿,满意地亲了亲男子的唇,说:“希望你不要怪我,蝶殇是无药可救的。”
帐幔垂下,一室皆春。
苍奕坐在亭子里等了很久,直到一个弟子急匆匆地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拉起混混沌沌的任天凝说:“任姑娘,看来你也是福薄之人。上天并未眷顾你啊!”
任天凝乖乖地跟着苍奕回到小院子,屋里的灯还亮着。苍奕挥了挥手,一个弟子去开了门。
“进去看看,如何?”苍奕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任天凝,就见她睁着大眼,碧瞳中的晦暗之色尽除,冷艳的五官透出一种淡淡的骄傲和英气。
“宫主就是这般待客的麽?”
“你……你一直醒着?”
“宫主的确神功盖世,不瞒你说,我方才一直在修罗梦魇中挣扎,现在才缓过劲来。”
“好个慰雪山庄!好一着欲擒故纵!哼,不过,你不想看看云公子现在到底如何了麽?”
任天凝垂下眼,淡淡回道:“他若是愿意,我自然会放手。”
“哼!”苍奕脸上有些恨恨的,“真是一对有情人。”
进了屋,一个妖艳又清纯的美人儿披着纱衣下了床,跪在苍奕面前说:“宫主,弟子已经完成了任务。”
苍奕看也没看她一眼,盯着床被,说:“你是处子,将落红送上来。”
那女人红着脸,递上一块帕子。苍奕瞄了一眼问:“他现在如何?”
“蝶殇效力已过,安然无恙。”
任天凝静静地站在苍奕身后,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屋里弥漫着浓浓的□□气息,床上被褥凌乱,还有那块呈到苍奕眼前的帕子,上面有刺目的处子之血。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安安稳稳地站在那儿。
“好了,你下去吧。”苍奕掉过头,看了看任天凝,“任姑娘,事实就在眼前,你是选择杀了负心之人,还是与他一刀两断,从此各走各的路?”
任天凝苦笑道:“宫主,你看不得别人恩爱,是因为心中有恨吧?现在已经有了掌门密令,日后兴许会得知你师兄的下落,何必再为前尘往事蒙住双目,肆意胡作非为?”
“哼!”苍奕别扭地转开眼睛,“你的意思是,那些被害的武林人士,都是我派人去做的了?”
“当然不是。”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杀人如麻,你不是见识过了的麽!方才那个引诱云公子的女弟子,也不会有好下场。我早已经派人守在外边,就等她出门。”
“你……妄杀无辜之人……”
“哈哈,笑话!真是好笑!”苍奕大笑起来,狂傲的笑容里有一丝不解,“她与云公子有了夫妻之实,你非但不怨恨,还帮着她说话?我可不认为,你是这般好说话的人。”
“你不是想拉我下水的麽?那你为何要杀了她?她只是奉命行事。”
“哼!”苍奕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缥缈峰的灵鹫宫里不许有不洁之人。她已失去童贞,自然要处死。”
听到这样的狠话,又看到苍奕脸上轻描淡写的神情,任天凝将视线投向床上的男子那里,说:“你要分开我们,不必动这番心思。等他醒了,自有计较。”
“好啊,我等着。”
苍奕甩了甩纱衣的袖子,转身离开了。
任天凝疲惫地躺在榻上,等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漏去。第二天中午,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她上前一看,云焕已经醒了。他疑惑地看了看有些凌乱的床铺,问:“凝儿,怎么了?”
任天凝随便找了个托词,说:“你醉了,闹得很凶呢!”
“呵呵,真的麽!”云焕似乎丝毫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他轻轻拉住任天凝的手说:“我们去问问宫主,天山这一带有没有六瓣佛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