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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唯有香如故-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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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一轮明月镶着淡淡的蓝晕挂在高远的大漠上空。林照摆脱了那些尼挲蛮子,径直回到百里雕所住的伙房里。任天凝倒是很讲义气,等在那儿与她会和。林照拍了拍任天凝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说:“唉,有师弟作内应,办起事来就是爽啊。”
坐在床边摆弄暗器的百里雕皱了皱眉,头也不抬,淡淡说了句:“你抢了我的功劳。”
“唉,你这是识人不清。三皇子注定是个闲散王爷,翻不了身的。”
“少废话,事办完了就滚!”
“啧啧,你这个臭脾气,什么时候改了,什么时候才能往上爬啊。听我的,没错!”
“你们……”任天凝犹犹豫豫地插了进来,“你们知道那个内奸是谁麽?”
“你不知道麽?”林照有些讶然,“看了半天,你不知道他是谁?”
“我只是猜猜而已,还不知道猜的对不对呢。”
“这么没自信啊?对了,忘了跟你说!”林照一拍脑袋,说,“那个行军布阵图必须立马送到贺将军那里,晚了就没用了,蛮子很狡猾的……”
“我这就去!”任天凝打断林照的话,黑影一闪,往外飞去。
林照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眨了眨眼,暗道,这个任小姐初来乍到,能找着贺将军麽?一旁的百里雕无语,默默地将暗器收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塞外孤狼

第四十九章塞外孤狼
深夜已至,一个黑影迅速地穿过寂冷的街道,来到血阳城南大街尽头的一座府邸前。她躲在街角观望了片刻,发现有人暗中盯着这座府邸。她绕到后院的院墙边,墙壁用光滑的巨石打造而成,很难攀登,她跑了两歩,足尖一点,踩着石墙,飞身跃过墙头。进入院子后,立即就有一个提着灯笼的侍卫跑过来,站在她面前,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将军府,不要命了!”
这将军府的侍卫竟然如此警觉!任天凝心下生疑,抱拳行了个礼,说:“我要找你家贺将军,有要事禀告。”
那侍卫借着灯笼的光粗粗地扫了任天凝一眼,他摇摇头,压低声音回道:“小姑娘,如今贺将军病危,已经多日不见客。外面风声很紧,你一个姑娘家的,就别来掺和了,回家去吧!”
任天凝继续说道:“你怎么知道不是军机大事呢?耽误了时辰,就会失去良机。”
“和蛮子有关?”
“你是贺府的什么人?管家麽?”
那侍卫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低声道:“隔墙有耳,姑娘回去吧。贺将军这儿,恐怕不能接待你。”
他说得斩钉截铁,任天凝无法,细细一听,这府中到处藏着暗卫和巡夜的士兵,明里暗里,不少于百人。再看眼前这个侍卫,显然是有备而来,警惕性极高。任天凝心中有数,不再多言,返身跃出了院墙,径直回客栈去了。
刚到客栈门口,就觉察到周围的黑暗之中隐藏着高手的气息,任天凝不动声色地上了楼,推开房门,果然,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窗口,正往外面张望。
“你,什么时候到的?”
那人回头,勾唇一笑:“来了没几天,皇上命我微服出巡,所以……”
“来得正好!”任天凝心下轻松了几分,冷声说:“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羊皮纸,递给景莲。景莲打开扫了一眼,原来是尼挲蛮子先锋部队的驻扎地点和布阵图。他垂下头偷偷笑了笑,就听到任天凝不解道:“你贼兮兮的干什么呢?听说贺将军病了,你们西北军能打得过蛮子麽?”
景莲抬眼看她,俊目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之情:“今晚上别谈这些让人扫兴的事,我专程来看看你,怎么样,你有没有那么一丁点想我啊?”
任天凝瞪着他说:“无聊啊你。半夜带这么多暗卫过来,我可不信你是来叙旧的。”
“额,以防万一麽!”景莲瞥了眼窗外,说,“不成功便成仁。这次是你死我活的较量,自然要慎重些。你别误会啊!不是来对付你的。”
“方才去了军营,见到一个人……那人好像勾结了蛮子……其实,你都知道的,对吧?”
“不错,那人是我五哥。本来他很有机会当太子,谁会料到本殿下按照老头子的旨意接手了这个烫手山芋。逼宫未遂,他现在对我是恨之入骨。”景莲也不隐瞒,“五哥在边塞的势力盘根错节,不好应付。”
任天凝眯了眯眼,坐到椅子上,说:“你好像知道五殿下的秘密,他与蛮子密谋作乱,已经成了青纣国的罪人,所以麽,再怎么强悍,也不过是穷途末路,徒劳挣扎而已。”
“前面说得都对,后面麽,但愿说得也对。”景莲凑上前,仔细看了她两眼,“多日不见,你好像有些憔悴啊,为什么忧神呢?”
任天凝一把推开他:“快做你的正经事去吧!”
景莲无奈,朝窗外打了个呼哨,一个暗卫飞身闪进来。他将布阵图交给那暗卫,吩咐了几句。那人领命下去了。景莲晃悠悠地坐在任天凝身边,任天凝疑惑道:“你不亲自去吗?”
“额,我已经十来年不打仗了!这事就先交给老贺吧。等到正式开战,我会上战场的。战袍我都带来了,要不要先睹为快?”景莲笑嘻嘻地说道。
任天凝阴冷地笑了笑:“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跟你爹一个德性。看来,五殿下要吃苦头了。”
“不是吧!我跟老头子不像!”景莲说:“你还真是不了解我啊!算了,这几天,由我陪着你,好不好?”
任天凝打了个哈欠,往床边走去:“随便你,我要睡了!”
“嗯?这主意不错。”景莲跟在后面,“我给你守夜。你好生歇一歇。”
“出去!”任天凝回头瞪了他一眼。景莲不理,上前自顾自地给她铺床,被她掌风猛地一扫,逼退到门边。
“凶婆子。”景莲一边嘀咕,一边乖乖地出门。到了隔壁的屋子里,他附耳在墙上,仔细听着另一边的动静,听了片刻,他知道任天凝是真的入睡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所以说,感情这东西真是沾不得,一旦沾上了,便会教人彷徨,教人卑微,教人不由自主。何况,你用心去爱的人,不一定会给你回应。说不定,你这辈子都只能遥遥地看着她艰辛或幸福,她留给你的,永远是一个残忍的背影。
隔日清早,王翼又将云焕请出来,名义上是巡城,其实是为了探一探云焕的口风。两人站到高高的城垛上,眺望大漠无垠的风沙,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沙地上到处长着一种叫红柳的生命力顽强的植被,偶尔有黑鹰盘旋在头顶,天空有些灰蒙蒙的,这一切看起来苍凉而萧索。血阳城是塞上的绿洲,一条奔腾湍急的河流自西而东流经此地,给城池带来了水源和旺盛的生机。
云焕站在风中,静静地看着远方。他的乌发用一根绸带束起,几缕发丝被风撩到了身旁那人的脸上。王翼稍稍往旁边让了让,说:“云公子,果真考虑好了,要在这儿定下来?”
云焕暗自苦笑,他的生命每天都在一点点地流失,明年此时,大概就是他的祭日了。这人看起来好心好意,谁知道他是不是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呢?云焕瞄了一眼王翼,这人的目光有些阴险,带着一丝霸气。
“王兄,那些树和柳树是一样的麽?”
“自然不一样。柳树娇弱,而红柳扎根在沙地上,耐旱耐寒。”王翼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云公子,与我们合谋共筹大业,有朝一日必能挥军南下,到时将大好河山收入囊中,也省得在这荒地上耗尽一生。”
“王兄志存高远,在下佩服。”
“呵!大家都是年轻人,本就该有血性。”王翼朝身后的贴身护卫比了个手势,“让你见个人,如何?”
云焕掉过头,就见一个身材高大、样貌俊武的男子走上城头,那人步伐沉稳有力,眼睛炯炯有神,一袭灰袍,下巴上长着短短的胡须,背上负着一把大刀。王翼对他恭敬有加,给云焕介绍说,他叫闻子初,别号塞外孤狼,住在血阳城北面的恶鬼堡中。
这时,有个兵士模样的人跑过来,对王翼悄声说了几句话。王翼挥手让那人退下,转身就对闻子初说:“堡主,探子来报,太子不日即将御驾亲征。”
闻子初冷漠地点点头,看了看云焕,说:“来得倒是时候。”
“怎么样,这位云公子就是我新招来的谋士。”王翼说,“他对此地不熟,以后还请堡主多担待些。”
云焕对上闻子初的眼神,暗自吃了一惊,这人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只是,和任天凝大为不同,任天凝的冷,带着少女特有的纯澈和诗意,犹如冰天雪地里盛开的寒梅,而这人的冷,了无生机,更像一种煞气,仿佛昭示着死亡和毁灭。
塞外孤狼?云焕忽然笑了笑说:“在下对江湖上的事也不熟,没听过堡主的名号,见笑了!”
王翼走到两人中间,郑重说道:“从今日起,大家就都是朋友了。堡主也才二十来岁,云公子文才风流,你们可以相互切磋指教一番。”闻子初别过眼,望着远方的大漠发呆。
这王翼显然是在招揽人心,说起话来有十分的恳切,云焕忽然就觉得他礼贤下士,颇有气度。按照他的猜测,若这人真是皇室中人,即使他有天大的野心也是说得过去的。
这边,任天凝并未急着去找云焕,她知道云焕住在血阳城中,但是对于云焕的感情,她曾经质疑过、失望过,直至今日,她仍然无法确定,云焕是否真心实意地爱过自己。如此相见,岂不是平添惆怅?也许,他们之间需要一点时间来沉淀彼此的心意,更需要一个机会来佐证那段美好的过往。
那边,云焕又遇到了麻烦。和王翼作别后,他被两个士兵带回王翼所安排的居处。可,刚从侧门进去,那两个士兵就齐齐被毒镖射中,躺在地上断了气。云焕皱了皱眉,抬脚继续往前走,到了回廊里,一个老头从廊顶上翻身跃下,挡住他的去路。
迎上老头那双狠厉的目光,云焕平静地说道:“我没有办法和你们合作。”
老头阴测测地回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取你的命,易如反掌!你不按照我说的做也就算了,如何将我们之间的秘密告知于慰雪山庄?现在,他们一心帮着太子巩固权位,对我西汜而言已是大敌!”
云焕微微摇了摇头:“虎符已经交给太子了,你可以派人去太子手里抢。”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头举起一只铁钩状的假手,“今日就送你归西!”
毒镖飞来,与云焕只有一指宽的距离,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强劲的掌风袭来,那些毒镖统统偏离了方向,“叮叮——”地插进了廊柱里。老头暗自吃惊,好威猛的掌风。他一边攻上去一边嚷道:“足下为何插手?江湖人行江湖事,此事与你无关,还是少管为妙。”
眼见那老头的假手已经挥到了自己的脖子处,只消使力一插,他就会命丧黄泉。云焕连忙往后避开,但老头身形极为灵活,几下就封住了他的出路。云焕闭上眼,不作抵抗。
忽然,就听到闻子初凉丝丝的嘲讽声:“不愧是文士,云先生真是弱不禁风,大敌当前,闭眼等死,确实很有想法!”那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背后一只大掌拍中了,那股力道击得他五脏六腑碎裂开来,他困难地掉过头,想看一看来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待看清了眼前之人,老头眼中露出一丝惊恐,满是沟壑的脸孔扭曲得厉害。
“塞外孤狼……恶鬼堡……”老头断断续续地说完,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闻子初踱步到云焕身侧,云焕却嫌恶地走开了,一边往前走一边还说了句:“堡主神勇,在下就不言谢了。”留下闻子初伫立在原地,看着那人俊秀瑰逸的背影发愣。
回到房里,云焕镇定自若地坐下喝了杯茶,茶刚喝完,王翼就带人急匆匆地赶来了。
“云公子何时与人结了仇,怎么这般的不小心!幸好今日有堡主在。”王翼说道。
云焕看了他一眼,发现闻子初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云焕思索片刻,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王兄如此费心,定是军中机密。”
“放心,对你而言,不是什么机密。”王翼赞许地看了看云焕,这人真是聪明。他说:“昨夜尼挲人的先锋军被一支神秘部队击退了,我怀疑是太子做的手脚。只是,不知他现在何处,手中握有什么筹码。虽说我在边关经营多年,有了如今的气象,但是功亏一篑,先前已经败了一次,这次若不能反败为胜,恐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云焕垂着眼,表情淡淡的,不做声。后面的闻子初问道:“殿下是要找云先生帮忙?”
“对了!”王翼也不介意闻子初话里的那句“殿下”,“我知道怎么找到太子!只要请云公子帮忙。”
这天,任天凝还没出门,就听到外面有乱糟糟的响动,从窗口探出头一看,不知何时,客栈被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住了。她指着外面那些士兵问景莲:“来抓你了?”
“差不多!”景莲坐在桌边,磕着瓜子,毫不在意。
一队精兵陈列在客栈门前,王翼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首位,后面有闻子初和云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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